逼迫
“我那是為了前方大局,并不影響戰事,他卻在虜人從戰場撤退時襲擊我,要知道虜人隨時都有可能卷土重來,就算他拿下我也無法安撫蜀川大軍。”李易憤憤不平地道。
南玥本就不占道理,聞言也不在強求,只是低聲說道:“讓他們繼續留在荒野總歸不好,還要寬容才是。”
“哼,就是他們的無恥行徑,導致本不應該戰死的將士流血,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呢!”李易歪歪嘴不屑地道。
剛剛傳來的戰報,戰場傷亡還沒有得到明確統計,他陣位上的死傷大概傳來了,背嵬軍竟然戰死三百人左右,民夫死傷上千,他們原本都不應該流血的,這就讓他大光其火,不然也不會做出毫不留情殺戮的決定,哪怕是冷靜下來,也沒有打算輕易放過這些賊廝鳥。
“那官人打算怎么辦?”南玥也靜了下來詢問。
“什么怎么辦?先放下甲仗再說,我看看他們能耗多久。”李易很不屑地撇嘴。
南玥還想再說話,文封揭開簾子走了進來,眼看李易和南玥對面而坐,眼神有幾分曖昧地道:“學士,宣撫非要來見,已經到了帳外。”
“哦,那就請他進來。”李易并沒有限定孟珙在營寨自由,自然不會怪罪文封他們。
當孟珙氣鼓鼓地昂首進來,看到南玥在座稍事詫異,目光轉向李易厲聲道:“制閫,為何還要圍困?難道不知夜淋大雨的傷害?”
“關鍵是他們拒絕棄兵。”李易隨意地擺了擺手。
“難道非得讓他們棄兵?”孟珙相當的惱怒,幾乎想給李易一記老拳,他所帶領的隊伍戰場被俘,那是被卸的干干凈凈,劉全的留守兵馬主動放棄甲仗,卻被允許保留短刃回到營寨,這都是相當恥辱的事情。
“當然,他們必須棄兵,由我軍看押。”李易毫不妥協。
孟珙氣的渾身哆嗦,腦袋還有點發懵,以至于甚至晃了幾晃,指著李易怒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留半分余地。”
“蜀川經不起折騰了,還望宣撫能夠體諒。”李易口風咬的相當緊,半分也不讓步,他絕不希望孟珙還有抵抗能力,當然還牽扯到別的策劃。
“好了,讓我進入軍中勸說,保證老三出來棄兵。”孟珙直刀無法讓李易退讓,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行。”李易回答的更加干脆,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孟珙即將勃然大怒時,南玥卻說道:“宣撫,還是由你修書一封,請孟太尉率軍歸寨。”
孟珙默然,其實他知道的時候也有此打算,卻依然沒有放棄某些打算,只要能夠回歸到軍中,就有了和李易談判條件,看看對方堅決毫無商量的態度,看來是不可能成行了。
李易通過孟珙的稍加猶豫,依然看出對方似乎仍不甘心,看來自己的堅持很正確,任何時候都要把危險扼殺在源頭,絕不給對方有可趁的機會,當下笑道:“娘子說的不錯,既然他們拒不棄兵歸寨,那就請宣撫休書勸解。”
“休書,豈能有直接傳令妥當。”孟珙依舊沒有私心,做最終的爭取,希望李易能夠答應。
李易用看白癡的目光瞥著孟珙,連南玥也拍了拍額頭,忍不住轉過身去不愿去看。
“老三生性多疑,恐怕文書不能讓他就范。”孟珙看著李易的不屑還有南玥的不堪,老臉的確是紅了,他真的沒有如此厚顏無恥,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呵呵,宣撫說的也不錯。”李易笑瞇瞇地道。
孟珙暗自驚喜,沒想到不抱希望的努力,竟然得到李易的認可,不由地喜道:“我這就前去,不然讓老三卸甲。”
“宣撫且慢。”李易制止住轉身要走的孟珙,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道:“宣撫出面也是正當,不過卻不是孤身入軍陣,別的辦法還是有的。”
孟珙心頭騰起陣陣怒火,感情李易耍著他玩,放在平時他絕不會利令智昏,更不會認為對方能放過他,只是由于關切太深,上萬人的生死前途說牽掛,讓他暫時喪失了冷靜判斷,才導致驚天的羞辱。
南玥實在看不下去了,不悅地瞥了眼李易,輕聲道:“官人,就算在軍中讓宣撫露面,如何能安撫武衛軍人心?”
話說的相當明白,你讓孟珙在軍中出現,兩邊都是背嵬軍將士,恐怕別人會認定為挾持。
李易相當的無奈,苦笑道:“宣撫用兵犀利啊!”
這話相當于挑明白了,我就是擔心你耍蛾子,停在孟珙耳中相當的扎心,怒視李易高聲道:“制閫過講了,不過是將士用命,朝廷大策妥當。”
“嗯,朝廷方略的確妥當啊!”李易干干地笑了,從雄州到淮水、大散關,再到今天的大安、大江,大宋朝廷疆土日蔽,還談哪門子大策妥當,簡直是不可理喻。
孟珙老臉透紅,有感李易對朝廷的成見頗深,恐怕難以有所改變,厲聲道:“武衛軍是朝廷御賜的軍號,更是京湖百戰雄獅,難道制閫真要趕盡殺絕?”
這話相當于不再妥協的抗衡,李易自然毫不退讓,沉聲道:“趕盡殺絕談不上,只要他們不放下甲仗,就是我的敵人,一切都不要妄談奢求。”
眼看兩人幾乎撕破了臉,讓南玥感到了為難,李易和孟珙都沒有大錯,他們站在各自立場上的辯論,體現出朝廷兩府諸公的眾多矛盾,還有趙官家的某些不能說的隱私。
“看來,制閫是要繼續堅持?”孟珙臉色不善地道。
“只要不放下甲仗,那就是蜀川大軍的敵人,既然是敵人就不能放過。”李易語氣尤為堅定,陰森森地道:“要知道,為了這點破事,蜀川大軍喪失了擴大戰果的機會。”
“那可是五千戰士,是守衛荊湖的希望。”孟珙幾乎在怒吼。
“這里是蜀川,我們面臨二十萬虜人主力壓迫。”李易不緊不慢地說道。
“看來,真要斬盡殺絕。”孟珙的目光逐漸凌厲,秀忠的雙全緊攥,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李易瞥了眼蓄勢待發的孟珙,頗為輕蔑地笑道:“那就看宣撫怎樣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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