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勝了
尤其是剛剛又抵達部分閬州右軍,還有某些后衛營寨輜重部隊及神機軍五百余人,李易可用的軍人大大增加。
逐漸占上風的蜀川大軍各部,終于露出猙獰的面孔,他們再也不顧眼前剛剛曾是友軍袍澤,更無視對方兇悍的頑抗,前仆后繼地沖上去廝殺。
雨密密地下著,豆大的雨點不停在灑落在大地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嘩聲響。也不知是雨助風勢,還是風借雨勢,即將落地的雨點被刮的四下橫飛。
愛里八都魯盡了最大努力,卻無擋住李易、王柏猛烈的攻勢,孟璋也用了全力,同樣無法抵抗蜀川大軍,如同大雨中咆哮奔騰的褒水,卷起巨大的浪花,肆無忌憚地掃平前進道路上的任何障礙,他們實在無能為力了!
劉全卻異乎尋常地保持了沉默,他指揮的近萬人馬異乎尋常的安靜,仿佛對兩個戰場并沒有任何關聯。
戰場上,隨著包圍圈的縮小,武衛軍各部逐漸潰散,原本強悍的京湖大軍軍心散亂,大半人再無斗志,尤其是蜀川大軍各部并不屠殺投降軍人,更兼普通士卒根本不在乎朝廷大義,他們對面搏殺的是友軍,要是打順風仗還好說,既然陷入了下風,磐石般地戰意頓時瓦解。
孟珙已經醒來了,卻很懊惱地發覺自己身處營寨大帳,不用問也知道了身處囫圇。
“宣撫醒了?”
“原來是葉參軍。”孟珙自然認識葉知秋,那不分春夏秋冬的泥金扇,宛然成了招牌,他的職事也是制置使司參謀官。
葉知秋深深看了眼孟珙,忽然啞然失笑道:“宣撫可曾想到今日?”
“成王敗寇而已。”孟珙慢慢坐起身來,藍三弟伸了個懶腰,口吻平淡地道:“制閫還在戰場?”
“嗯,武衛軍必敗無疑。”葉知秋點點了頭道。
孟珙臉色稍存復雜,才頗有灑脫地道:“擺就敗了,本就是孤注一擲,未曾想到克盡全功。”
“武衛軍不愧是趙家精兵,可惜了。”葉知秋意味深長地道,雙目閃爍出憐憫的光芒。
“他要做什么?”聽著遠處的擂鼓喊殺聲,還有連綿不絕的雨水雷鳴聲,孟珙有種不祥的預感。
“哎,宣撫安心等待。”葉知秋搖著泥金扇說道。
“你們。。。。。這個豎子,豈不是要滅京湖的種子。”孟珙意識到了不妙,聽著鼓點并非武衛軍所有,而是蜀川大軍的進軍號鼓,看來自己的部隊失利了,李易要做什么?難不成真要把武衛軍斬盡殺絕,立即就沉不住氣向門口闖去。
四名持刀背嵬軍壯士攔在前面,氣勢洶洶地瞪著孟珙,那渾身散發奪人的殺機,足以證明他們是百戰精兵。
孟珙審時度勢,明白大漲內有衛士,外面定然也有弓弩手,硬闖只能自取其辱,根本無法改變局面,活著才有機會,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葉知秋,臉色相當的平靜。
“宣撫不愧是京湖名將,氣宇非凡令人敬佩!”就算葉知秋對趙家不對眼,也不得不承認孟珙的冷靜和睿智。
孟珙盯著葉知秋的雙目,沉聲說道:“我所率入川的京湖壯士,大多百戰余生的精銳。”
不能不說,他帶入四川的兵馬只有萬八千人,卻都是從京湖、荊湖發展來的精銳,先不說往西潰武仙滅女真最后主力,就是歷經黃州血戰的將士,哪個不是經驗豐富的老兵。
這些人共同組成武衛軍的核心,核心人馬絕不超過三萬,這次帶來大半精兵,絕不會容忍被留在蜀川。
“蜀川大軍的緣邊諸軍將士,又何嘗不是!宣撫為何不三思而行?”葉知秋嘆了口氣道。
孟珙無言以為,畢竟這次襲擊是他首先挑起來的,最可恨的是竟沒有拿下李易,失敗者是沒有發言權的,最終不得不忍了口氣道:“制閫,恐怕是晚了半步。”
“總歸宣撫先動手。”葉知秋并沒有否認,以孟珙老于世故的經驗,絕不會相信坦然相對,只有勝利者或失敗者之間,或許才有各自抒發的真意,現在他是勝利者。
孟珙聞言默然,旋即苦澀地笑了,仿佛在自言自語道:“希望制閫能深明大義。”
“呵呵,學士自然會有分寸。”葉知秋大袖揮動,背手向外走去,嘴里還說道:“既然宣撫醒了,那就好酒好菜上來,哦,把醫官叫來看看,莫要留下隱患。”
愛理八都魯被擊落戰馬,四五名民夫上去綁了這廝,整個武衛軍南下偷襲部隊完了,完全被蜀川大軍這支雜牌部隊擊潰,在棄兵者不殺的號令下,成群結隊的將士棄兵投降,反正打不過自己人放棄不丟人,剩下的愚頑份子不是被斬殺,就是做最后的掙扎,卻擺脫不了全軍覆沒的命運。
面對絕望的局勢,失去統一的情況下,哪怕再精銳的軍隊也無以為繼,既然軍心亂了那就無以為續,這支雜牌部隊很輕松鎮壓了剩余的頑抗著,迅速平定了戰場。
“六哥,你暫時回營寨,我率部北上拿下其它賊子。”王柏不愿李易再受波折,主動請纓率軍。
“不,我親自北上,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去做。”李易冷眼看著一隊隊寧武軍士卒被壓下去,早先被激怒的心情逐漸平息下來,殺人的心思也被理智所取代。
“是不是要放過武衛軍?”王柏是何等人物,轉瞬間就明白李易的所思所想。
“有些事情不能率意行事,武衛軍畢竟是京湖精銳,我們還需要他們鎮守中游!”李易淡淡地說道。
王柏深蘊其中道理了,唇亡齒寒而已,現階段并沒有和朝廷徹底翻臉,好歹還有層遮羞布,京湖、荊湖中游防線,成為支撐蜀川的重要據點,也是吸引蒙古軍主力的硬地。
要真把武衛軍主力給滅了,先不說蜀川大軍主力會遭受重大損失,就是中游防線也會被蒙古軍所趁,引發連環的不良反應,很有可能是全線崩潰的局面。
“那六哥要如何是好?”他想李易絕非簡單剿滅,定然會有匪夷所思的大動作。
“事不宜遲,火速北上,讓眾人卸甲而行。”李易揮手策馬穿越雨幕而行,留給王柏的是模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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