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臉在即
李易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沔州的蒙古軍主力達到七萬,就算是失敗了,某些部隊也是主動撤退,更何況戰場上依舊有相當數量的人在抵抗,他的各部全部派出去了,行轅兵馬所剩無幾,真被大股殘兵襲擊了,那可真是冤枉透頂。
葉知秋卻瞥了眼葉開,淡淡地說道:“留下二百人就成了,其他都投入戰場,盡可能擴大戰果。”
李易明白此時任何力量都是珍貴的,投入幾百騎都能收獲巨大,決不能浪費任何的兵力,當下擺擺手,輕松地說道:“按照先生說的辦,你也去。”
既然李易和葉知秋都說了,葉開早就想馳騁沙場,聞言立即雄赳赳而去。
“這廝倒是真漢子。”葉知秋有幾分羨慕地撇撇嘴,似乎很想馳騁沙場。
“先生,先穩穩局勢,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李易忽然有所觸動,心中生出別樣的激動。
葉知秋古怪看了眼李易,陷入沉思百余個呼吸,玩味地笑道:“好,就聽學士安排。”
“哦,先生那么有信心?”李易沒來由問了句。
“相信學士看得清形勢,要想作繭自縛,那我也沒有辦法。”葉知秋風淡云輕地笑了。
隨著大日西落,天色漸漸暗淡,戰場的煙塵逐漸散去,一輪皓月出東方,空氣中依舊充滿濃郁的血腥。
褒水兩岸的戰場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尸體,無主的戰馬依舊在悲嘶游蕩,某處被點燃大火的營寨,卷起烈烈大風。
呼延信已經回來了,追殺是必須的,卻不能毫無原則的追擊,這樣只能讓敵人破釜沉舟死戰。
塔海相當的悲慘,由于他錯誤估算了八都魯的能力,導致錯過了最好的撤退時間,各部隊在撤退過程中遭受極大損失,有的千戶隊損失三四成力量,有的甚至直接陷進去了,連個泡也沒有翻騰出來。
就拿汪世顯來說,三萬鞏昌精銳馬步軍,占到整個蒙古軍西線兵馬主力的三成,有組織逃出來只有萬人左右,就是說這場仗真的很慘,西線蒙古軍七萬真正的精銳,實際投入人力達十萬之上,卻被數萬宋軍堂堂正戰擊敗,狼狽到大量軍資來不及焚毀,都送給了別人。
孟珙是相當的高興,當戰機出現反轉時,他敏銳地抓住時機,把汪世顯的部隊拖住,要不是這廝毅然舍棄的話,估計汪總帥就要在大帳里被請喝茶了。
整個戰役算是結束了,戰場也逐漸消停,很多蒙古軍直接棄兵投降,可還是有四千鞏昌兵馬頑抗,讓武衛軍付出不該付出的代價,戰斗依舊在繼續。
“宣撫,我們以弓弩壓制慢慢推進,明天就能解決殘虜。”劉全稟報了戰況,相當有信心地下了結論。
孟珙自然不用擔心,隨著蒙古軍主力的敗退,這些被圍的人除了投降,剩下的只能絕望掙扎,被消滅只是時間問題,除了減少傷亡外,其它不值得他過分關注。
此時,就像是葉知秋和李易的決斷,他對勝利后的叵測前景深深憂慮,既然沒有了外部緊迫的壓力,恐怕他和李易之間的關系,絕不會維系太久,要不是當時軍情緊急,武衛軍的敗亡直接影響蜀川大軍勝敗,他不會重新恢復到軍中。
南玥的忽然到來,讓他頗為欣喜,立即迎上去說道:“尚言有暇前來,不知有何事指教?”
南玥心情不錯,上官昭并沒有陣亡,忠孝軍主力依舊存在,她特意來到孟珙這里,就是要商量著共同鏟除被圍的鞏昌蒙古軍,順便為忠孝軍爭取點好處,當然還是有別的目的。
孟珙聽了南玥的話就笑了,當即表態道:“我們戰場內隨意尚言,只是還要看制閫的態度。”
這話話中有話,說的南玥心念晃動,分明在點明強敵去了,他和李易之間的矛盾凸顯。也是,要不是為了大局,李易絕不會放孟珙回武衛軍,按照原計劃來算計,恐怕蜀川大軍取得了勝利,就是解除武衛軍武裝之時。
不過,她依舊不相信李易會突然發難,畢竟是剛剛并肩戰斗的袍澤,轉臉就金戈相向,那也實在是太難為情了,蒙古軍慘敗不假,卻依舊逃出去不少人,未嘗不能殺個回馬槍,當下說道:“宣撫多慮了,制閫對待友軍尚有寬容。”
同樣是隱晦地說話,孟珙聽明白南玥的意思,卻并不相信李易會罷手,只是覺得短時間內不會輕易動手。他的回歸并非是對方良心發現,而是需要穩住武衛軍的陣線,現在武衛軍傷亡并不算太大,蜀川大軍卻經歷了惡戰,損失頗為慘重,面對同樣士氣高昂的武衛軍,任誰都會投鼠忌器。
更何況,蒙古軍遭受到慘敗,損失的大多是步軍部隊,馬軍各自破圍而去,很有可能在匯集力量反撲,哪怕是防御蒙古軍起見,也不適宜大動干戈,被對方尋到了反擊的機會。南玥并么有多做停留,她需要趕緊收回逃入武衛軍的忠孝軍殘兵,盡可能把這些人編入自己的隊伍,因為上官昭尚在的消息傳來,權力之爭依舊沒有結束,這是老相公給予她的囑托,哪怕自己再不喜歡爭權奪利,也要盡力控制全軍。
此時,她率軍堅持到了最后,不僅爭奪到了難得的主動權,也贏得了輝煌的聲望,趕在上官昭回歸前把殘兵編入部隊,最大可能掌控更多的精兵。
孟璋來到孟珙身邊,輕聲道:“二哥,我們損失不算太大,李易那邊是傷筋動骨了!”
孟珙眉頭微挑,神色頗為意動地道:“哦,老三,你要做什么?”
“難道二哥真看不出來?這可是大好的機會,我們兩路南下,必然能夠生擒李易,蜀川大局可定。”孟璋顯得相當興奮,這可是大好機會啊!蜀川大軍都散布在戰場上,只要武衛軍突然南下,李易必然是無法抵御。
孟珙臉色變了幾遍,銳利的目光盯住孟璋,不言不語。
“二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干吧!”孟璋被盯的打個冷戰,卻敏銳地感受到孟珙心思波動,認定自家哥哥動了心。
“干。”孟珙咬了咬牙,既然最終還要沖突,不如趁此機會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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