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都安排好了,二哥趕緊出城,自然會有人接應(yīng)。”韓老三很不在意地道。
“好了,就到這里吧,你回去后自己小心,一旦情況有變,不要拖延,立即脫身伺機回蜀川。”
即將分別,李易仍是用心叮囑,按照計劃,韓老三仍然留在臨安,每一名潛伏人員,都是相當(dāng)珍貴的,他不能讓他們出現(xiàn)意外,尤其是韓老三這種故人。
“二哥放心,一切安好。”韓老三眼角閃過些許感慨,頗為自信地笑了,他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輩,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市井坊間和江湖綠林還有幾分面子,趙官家又算個鳥啊!
李易多看眼韓老三,點了點頭道:“那十名兄弟,能救則救,盡力而為。”頓了頓,神色猶豫地道:“要善待之。”說罷,不復(fù)言語徑直而去。
龍尚未入大海,虎尚未進(jìn)山林,李易扮成公人,一路向清波門而去,路途上某個緝捕使臣迎上來,這也是暗藏在臨安的細(xì)作,卻不知道他的身份,得到的命令是掩護(hù)重要使臣出城,這是他們的規(guī)矩,不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雖然經(jīng)過幾處夜市瓦子,街市上的民眾并不多,與李易離開臨安前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時局越發(fā)艱難了。
李易出來后按照計劃立即出清波門,由劉斐安排地方上船,沿運河進(jìn)入建康府南端,偽裝成傳檄軍卒,以快馬向西奔走。當(dāng)然,也有備用方案,那就是用劉家商隊的身份,混跡在商人中,劉家生意做的很大,各處關(guān)卡很熟,雖比驛馬慢上許多,卻勝在安全。
當(dāng)他到了城門口,卻不見幾個人進(jìn)出,清波門乃繁華之所,平日里人群川流不息,即便是深夜,也是熙熙攘攘,小攤小販擺到了城門口,那是燈火通明,連城門洞里也掛上了氣死風(fēng)。
而今,卻冷冷清清,幾名殿前司守門士卒,正蹲坐在城門口,城門洞黑悠悠地。
“這不是孔節(jié)級嘛,這么晚還要出城?”李易跟隨那名使臣到了城門處,卻被一名效用迎了上來。
李易面不改色,現(xiàn)在他知自己逃脫消息尚未傳出,根本無需害怕被認(rèn)出來。卻不知此時有獄卒迷迷糊糊坐了起來。
使臣亦是老練,呵呵地笑道:“二虎,你小子上崗啊!我奉命與這、這位兄弟出城辦事,我說你小子,這天也沒人,還不關(guān)了門歇息,受這份罪。”
“辦事?”士卒疑惑地看了看李易,似乎在想什么,又不那么確定。
使臣見對方面色不定,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故作不悅地道:“好了,我還要和兄弟辦事,不扯了。”
“慢著,這位好生面善。”士卒死死盯著李易的目光卻不善,顯然是起了疑心。
李易自那士卒盯上他,便感覺不好,他攜收復(fù)蜀川威名而來,又在臨安引起一陣風(fēng)波,想不被人注意也難。原本認(rèn)為臨安市面蕭條,深夜出城并無太多人關(guān)注,卻不想使臣竟與守門士卒認(rèn)識,更倒霉的是士卒挺熱情的,還認(rèn)出了他。
人太倒霉,連喝口冷水也塞牙,倒霉,想想,他禁不住一聲嘆息。
使臣和那名士卒愣了愣,卻不想李易會一聲嘆息,都不知道下面是該否認(rèn),還是該做點別的。
李易看了眼或忙別的事,或閉目打盹的士卒,無人注視這邊,稍加遲疑下目光直視士卒,沉聲道:“不用想了,我正是李易。”
那士卒并未驚慌,反倒愣在當(dāng)初,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知道李易被朝廷拿下,城里城外正在議論紛紛,哪里想到對方竟然出現(xiàn)在城門,忽然醒悟?qū)Ψ皆姜z逃跑,臉色頓時大變。
李易瞥了眼使臣輕輕一嘆,又對驚愕萬分的士卒微微一笑,未等別人回過味來直刀出鞘,士卒尚未回過神來,就已倒在血泊中。
使臣驚愕萬分,不知李易為何在尚不分明之際,貿(mào)然出手殺人,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心里惱怒的就像喝斥這個不知輕重的年輕人。
“記住,決不能坐等危險降臨,要在此前扼殺。”李易手持滴血的直刀,一步步向城門走去,他不去殺牢頭和殺了門衛(wèi),完全兩個不同的概念。
事到如今,使臣顧不上許多,只能拔出曲刀,跟隨李易殺出一條血路,想著等到脫險再找這廝算賬。
殺人的動靜很大,另外幾名守門士卒被驚動,眼看李易兇神惡煞般到了眼前,方才醒悟過來,可惜,已經(jīng)晚了。
李易歷經(jīng)數(shù)年殺戮,早就養(yǎng)生鐵血殺伐的習(xí)性,評估危險講究先發(fā)制人,對待敵人絲毫沒有心軟,更兼對朝廷徹底失望,急于擺脫困境,下手毫不猶豫。
當(dāng)他們反應(yīng)過來,又有一人喪命李易倒下,不由大為驚駭,自百余年來,尚未有人敢在臨安城門,不由分說殺戮士卒,像這種肆無忌憚殺人的兇人,他們還真未見過。
使臣無可奈何,只得拔刀相助,既然李易突然發(fā)難,他知不能不善了,只能把守門士卒斬盡殺絕,方能脫身。
臨安守門士卒隸屬殿前司,一群老爺兵,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哪里見過血腥味,眼看李易入兇神惡煞,先自怯了三分,更兼李易是血水里淌出來的,心性堅韌,殺伐甚重,三下兩除二便劈死三人,干凈利索一刀斃命,毫不拖泥帶水。
最后一名士卒,年約十七八的少年,幾乎被嚇呆了,放棄了抵抗,雙目無神,眼睜睜看著李易,等待生命被收割。
直刀刀尖抵在對方咽喉,但需輕輕一挑,便能破開喉嚨,李易卻停住了,對方尚未脫幼稚的臉,還有那雙驚恐萬分的目光,令他想起了流民孤兒。他殺伐果斷又手段毒辣,卻不代表嗜血殘暴,毫無人性,對孩子實在下不去手。
當(dāng)士卒萬念俱焚之際,卻不想陰冷的刀鋒離開咽喉,當(dāng)他警覺之際,卻駭然發(fā)覺殺星走入城門洞。
一緊一弛,整個人都癱了,褲子濕漉漉、黏糊糊的,噗通坐在青石板地上,裝若癡狂地大哭大喊。
“既然出手,為何不斬盡殺絕。”出了城門,快步向西子湖走去,使臣說出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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