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人生在世,你不搏一搏豈不是太無趣了?”李易意味深長地笑了,風淡云輕地道:“塔喀什,你家家國被蒙古人破滅,你也淪落成奴仆,難道你不想報仇雪恨,不想恢復自己的家國?還要眼睜睜看著蒙古人肆虐。”
話如同重錘砸在塔喀什心頭,任誰都不愿國破家亡,蒙古人的殘忍他是經歷過的,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李易看了眼塔喀什,淡淡地道:“塔喀什,你是我看中的勇士,也是我的異族兄弟,但我沒有太多時間等你。”
塔喀什聞言抬首驚訝地看著李易,目光中除了震驚,剩下的就是驚喜。
“韓家三官人的使臣到了。”
卻說,蒙古軍整軍備戰,駐扎閬州的萬戶長扎末臺,已經匯集了不少兵馬,還有探馬赤軍和漢軍陸續抵達,本軍六千余人,管轄的探馬赤、漢軍等客軍達到萬余人。
當然,李易的部隊也不慢,他們也配備了大量的戰馬,甚至步軍都有騾馬拉車,葉知秋很快到達果州北部前沿。
葉知秋是何許人也,甚至連王柏也為曾先到,他就督促急行軍甚至連行裝也未卸下,就部署各部對忠孝軍展開襲擊,完全出人意料,忠孝軍直接被打蒙了。
剛剛抵達戰場的王柏自然不會放棄機會,立即調動數千人協助側擊,忠孝軍抵擋不住,連續失去七處寨子,被迫向閬州方向撤退,進入新井縣和南部縣交界,駐兵小潼水畔。
忠孝軍退入閬州,這可捅了馬蜂窩。
扎末臺是蒙古族人,卻并非左右翼九十五千戶中的貴酋,而是積累戰功升遷上來的非封戶的萬戶長,地位是比探馬赤和漢軍萬戶長高,卻比不得正統的左右翼萬戶長。他身份有些不上不下,窩闊臺下令的蒙古各部長子出征沒他的事,但他的兒子倒是隨軍西去,幼子守業更沒他的事,家族早被他的兄弟繼承。
他早年投身軍旅,在速不臺屬下西征,攻城略地頗有功勛,攻伐夏都城興慶府,便成為千戶長,窩闊臺繼位,他選擇的很正確,全力支持窩闊臺一系,成為顯赫的萬戶長。
好在他接手的部隊是八都魯的隊伍,原先是純正的蒙古族部隊,隨著八都魯的離任,原先很多蒙古人回歸,他們都以家奴充軍,這支部隊逐漸成為探馬赤軍。
也難怪,蒙古人以萬戶、千戶、百戶作為單位,正宗的封戶貴酋都是軍民合一政策,出征的部隊由千戶長和百戶長從本部族抽調壯丁組成,歸所在萬戶長管轄,戰后再散伙。
隨著時間的推移,蒙古人占領了越來越大的地盤,他們的人口早就不堪重負,那些蒙古人又通過戰爭的掠奪,得到了很多的奴隸,凡是征戰都從奴隸中抽調壯丁,代替自己去打仗,這支部隊同樣的情況,許多蒙古人的退出,讓色目人成為部隊的主體,當然還有蒙古人留下,要不是不得不留下充當將校,要不就是家貧無人充任。
不得不說,戰爭讓人發橫財,卻依然有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哪怕蒙古人征服了那么多的國家,卻依然存在大量的貧苦人,他們最多通過戰爭得到自由民的角色,卻經受不住動蕩的洗禮,每次出征都要自備甲胄兵仗,極大的負擔讓他們很難維護自己的財產。
應該說部隊戰斗力有所下滑,扎末臺卻不以為然,認為所部是塔海的前鋒主力,又在進攻夔州路戰事中,能夠節制李易的成都萬戶,絕對能夠攻城略地無往不利。
當然,他并沒有放松對李易的監控,也可以說閬州萬戶的設立,主要是針對李易。所部對忠孝軍的打壓正符合高層消減其實力之意,一方面讓其消滅忠孝軍,一方面消弱李易力量。也是,近兩年來李易在蜀川實力大增,為高層所擔憂,調其出擊夔州也是為避免做大考慮。
李易連續換將,用兩年時間還未剿滅,扎末臺看在眼中心里明了,保存實力而已。汗廷調令下達,李易必需迅速清剿忠孝軍并率部出擊,不然將悖逆大汗受到嚴厲懲戒。
援軍剛到前線,便打的忠孝軍丟盔卸甲,可見李易不敢違背窩闊臺令,拿出墊家底的本錢。
既然,忠孝軍被擊潰撤到閬州,作為閬州萬戶長的扎末臺也不能不出兵,趕緊消滅忠孝軍,讓李易盡快出兵夔州路才是上策,他在小潼水、嘉陵江集結六千馬步軍,對忠孝軍虎視眈眈,妄圖在雙方拼的筋疲力竭時撈好處。
“太尉,前方已進入閬州地界。”
李易騎在一批高大的白色戰馬上,在路邊觀看馬軍緩緩而行,一名急腳子遞上官塘。
他拿過來揭開一看,對身邊的葉開笑道:“東方先生卻是奇人,竟一戰把禍水驅趕到閬州,省了我很多時間。”
自成都舉事大獲成功,烏赤溫所部無人得脫,全部戰死城中,城外的各部也被絞殺殆盡。
但是,舉兵的交戰已傳的滿城皆知,無法掩蓋真相,在許杰的建議下,成都府華陽縣城外城限制出城,只準進不準出,為期十五日,防止消息走漏。他留下小部衛士,看守王家子弟安全,率背嵬軍東進,欲迅速解決戰事奪取劍閣。
至于張鳳儀那點曖昧事,雖是為難卻在情理中。當天,他便有點玩笑地寫下憑證,半年后重建鳳儀樓,賠償張鳳儀三百貫錢,還蓋上了自己的私印,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不過,他的無奈正好造就好名聲,為成都生民所傳誦。是問,一個掌握全稱生民生殺大權的人,不顧風險,救了合城百姓,忍辱負重三年,一舉殲滅蒙古軍,無論從權勢上,還是從情理上,都無需理會張鳳儀。
李易恰恰老實地賠償,并寫下字句,凸顯其公正無私品行,成都士人無不交口稱贊。
背嵬軍的副馬制,使部隊行動極快,即便是從那可兒轉過來的士卒,也配備了戰馬和騾馬,全軍三千余人僅一天半,便到了閬州邊境,放緩了行軍步伐,讓將士們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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