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備
按照計劃,控制全城關防,在酒宴正酣之際,兩邊同時動手,攻擊蒙古軍營地不能早于鳳儀樓動手,誤差不能超過兩刻,否則李易或有性命之憂,尤其是還在城外的不出訛,實在讓人頭疼不已。
“再等等,時辰不到,各處通道已被我控制,外城營寨中的虜人兵馬已是甕中之鱉,關鍵怎樣捕捉不出訛。”許杰雖軍事才華平庸,卻精于算計,為人頗為老練沉穩,做事不慌不忙。
尹宗正搖頭不已,低聲道:“反正各門均已控制,六哥身邊有二百精兵,便是早動手也無妨,我擔心有變故。”
“能有何變故,他們出來一個,我們便殺一個。”許杰不屑地一笑,又看了看城下的營地,決然道:“一旦戰起,喊殺聲必傳到鳳儀樓,決不能僥幸萬一。”
他們都沒有提到不出訛,這也是無法兼顧的現實,拿下城外幾百蒙古和色目人固然重要,城內的事情更加重要。
城墻上,百余名士卒準備強弩,各自坐在矮墻下,準備一旦戰起,對營地發射火箭。各條道路上,背嵬軍和成@都府兵千余人嚴陣以待,他們已扣留百余名成都市民,集中在一處院落,并未像奪取關防那樣,不問何人一律斬殺。
當然,城外也做了周密部署,李易幾乎用了所有能用的馬軍,傾盡能夠調遣所有兵力,制定周密的圍殲計劃,開始了針對不出訛的行動,卻要在城內動手情況下才能實施。
尹宗正無奈,只得道:“希望六哥那里,能夠順利舉事。”
“計劃的如此周密,若非老十二軍中出點事,恐怕咱們兄弟還要順利。”許杰毫不在意,在他看來,已控制各處關防,只要李易那里成功,即便蒙古軍發覺也無甚大礙。
尹宗正暗自腹誹不已,許杰謹慎有余卻魄力不足,雖擔負全城清剿蒙古軍職責,要上瞬息萬變的戰場會吃大虧的。
只不過,他并不知李易安排的初衷,如精密計算的連環絞殺,果斷是必須的,魄力或不可缺,但謹慎持重更是重要,要抵擋得住利益誘惑,保持冷靜的判斷,才能取得最后勝利,許杰可以說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
蒙古軍在城外的營地,不出訛在大帳內來回度步,顯得心煩意燥,嘴里嘀咕著,最終盤膝坐在氈墊上,有些厭倦地看著幾案上的酒菜,端起酒杯恨恨地一飲而盡,高聲道:“來人,快來人。”
“札溫那顏。”一名矮胖的牌子頭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媚笑,隨著蒙古人不斷征服,墮落已經開始出現了。
不出訛自個斟上一杯酒,問道:“派出去的人,回來沒有?”
“已經半個時辰了,尚未有人回來。”
“怪事,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回來了。”不出訛淺淺品了口酒,眉頭緊蹙地放下杯子。
“札溫那顏,華陽縣城并不關閉城門,他們去尋歡作樂也是常有的事。”牌子頭顯然很了解手下什么德行,完全的不在意回來沒回來。
不出訛無奈地嘆了口氣,駐扎兩路的蒙古軍真是墮落了,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待遇,混跡在花花世界的美味里,哪怕烏赤溫把營寨設在郊外,卻無法全然擋住士卒的貪心,有任何機會都會去城池里消遣,惹出不小的麻煩。
雖然,李易很給蒙古人面子,卻并非毫無原則退讓,蒙古人欺男霸女不會喪命,卻挨不住被抓住的好打,就算不少人被震懾住收斂許多,卻依舊有人不舍繁華城市,凡是有機會去城內或執行軍令多有懈怠。
他奉命率幾個百戶隊在城外戒備,卻終究不能全然放心,派出幾隊探馬打探城內消息,反正華陽縣城算是不夜城,只要喬裝打扮不難來回。
“不行,再派一隊人馬前去,限定時間回來,否則軍法處置。”不出訛對士卒散漫也無可奈何,只能下死命令。
牌子頭臉色很不好看,低聲道:“敏罕那顏在城里招待萬戶長,要是頻繁派出急腳子,是不是。。。。。。”
話沒有說下去,不出訛臉色卻很不好看,他又何嘗不知道不妥,蒙古人來回進出城門關房,當城門官是傻子不成?不得不解釋道:“烏赤溫那顏安危事大,不能有半點閃失。”
牌子頭有些糊涂了,分明是行尚書左右司和敏罕那顏吃酒送別,怎么就會有危險了,難不成有人反叛?
不出訛見牌子頭滿臉迷茫,心里真是把對方馬成了豬頭,卻不得不耐心解釋道:“任何時候都要提防漢兒,烏赤溫那顏赴宴,我卻要在城外提兵防備。明白嗎?”
牌子頭打個冷戰,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他不是傻瓜卻不愿去想罷了。當年,蒙古軍中就出現大規模的叛亂,蒙古人擄掠征服地區男童,進行慘無人道的訓練,活下來的成為漸丁軍的士卒,伴隨正規軍南征北戰。
由于訓練的殘酷性和被壓迫的毫無人性,部分漸丁軍女真人和漢人嘩變投奔金軍,四百漸丁軍組成的金軍忠孝軍,竟然在大昌原破蒙古軍八千,又在衛州、倒回谷等地連戰連勝,打的蒙古軍灰頭土臉的,要不是因人力損失,還有金軍高層失誤,蒙古軍還不知怎樣吃鱉。
而且,那些漢軍嘩變也屢屢發生,蒙古高層很少反思自己的不足,反倒對漢人世候加強防備,有時候連探馬赤軍也不能避免,都得受到蒙古人的監視。
“明白,明白,那顏吩咐我自然去辦,是不是再派人加強防范?”
不出訛稍加沉吟,他派人打探并嚴加防備,卻不知道危機越發嚴峻,他所派出的人要不被葉開所部拿下,要不就在城內被鎖拿斬殺,并無一人得以幸免。
不過,牌子頭的建議還不錯,他咂咂嘴說道:“讓各隊提高警惕,過了今夜就會安然無事。”
卻說,城內諸事順利實施,葉開緊張卻很興奮,離舉事還有半個時辰,很快就要結束。
正當他在鳳儀樓附近調遣兵馬,一名效用過來,輕聲道:“太尉,北門來報,少了個監門官。”
“什么?”葉開臉色大變,那真是陰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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