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伏
整個四川局勢似乎趨于穩定,自從闊端和塔海北歸,蒙古軍主力也撤退完畢,烏赤溫似乎精明許多,并未干預李易正常權力,反倒是三番五次過來,商議所部那可兒就田。
沒有辦法啊!李易身為四川行尚書省左右司事,牢牢把握民政事務,實際成為時下為數不多的漢人世候,權力相當的厚實,沒有行臺的公文,就算蒙古人也寸步難行。
當然,李易抓緊發展自己的力量,開始對兩路進行控制,他以各地盜匪猖獗為借口,不僅沒有把士卒歸田,還不斷編練各軍州的地方軍。
大郡有兩個千戶,小郡一個千戶,統轄數目不等的郡縣兵,呼延信坐鎮潼川府,各位兄弟除了許杰和葉開,其它都統帥兵馬鎮守要地,并加固各處關防。
烏赤溫似乎很忌憚,李易所用州縣官吏,都是未能逃脫的大宋官吏,可以說蒙古人派出的人,大多都沒有派上用場。李易的理由相當的充足,那就是蜀川經歷戰火洗禮,生民本就艱難困苦,不能再加以盤剝,要讓他們休養生息,盡快恢復生產才能滿足蒙古人的征戰需求。
關乎這個問題,連闊端也支持李易,聽說消息傳到汗廷,得到耶律楚材的支持,讓他也無可奈何。
當然,民政上的事情還好說,關鍵是李易軍事上發展太快,不斷向塔海請求戰馬,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有時竟然要戰馬五千,騾馬萬六千匹,就在放在蒙古人那也吃不消啊!
換成李易的角度來看,戰后百業待興,讓百姓有喘息之機才是正途,軍事也要適當的發展。
呼延信承擔秘密擴軍和練兵職責,整個行軍萬戶部隊兵員萬人,加上明面上的偏軍、那可兒萬人,也就是兩萬人左右,也是蒙古人所能承受的范圍。
不過郡縣兵的建立,實在是增強李易的實力,他的借口也非常充實,那就是布置天羅地網,讓盜匪無所遁形,而且郡縣兵并非正規軍,可以理解為鄉軍團練力量,戰時可以簽發充當蒙古軍的炮灰部隊,才讓蒙古高層保持了沉默。
當然,闊端也并非全然放心,當時他北歸抵達沔州,就傳令把李易簽發的黔州、思州四千歸順土兵擊中,成立黔州萬戶,由當地大族擔任行軍萬戶長,正是分割李易兵力。
卻不想,李易早與各族首領相談甚歡,這些人多認可大宋行朝,對蒙古人陰奉陽違,自然會親近李易。
“學士,如今蜀川罷兵,百姓仍驚魂不定,需要善加安撫才行。但是,闊端各處留兵寓意深長,時下又增加了監控,我們當務之急是伺機堵住道路。”
四川制置使司衙門,李易召集葉知秋、呼延信、許杰、葉開會商。葉知秋作為主要智囊,自然要從戰略上給予階段性總結,他正式稱呼李易為學士,以示自己的尊重,暗示別人統一口徑。
李易不言不語臉色莊重,目光轉到許杰身上,有些軍事行動沒有輜重支援是不行的。
呼延信顯然未曾發覺,李易并未關注他,當先道:“蜀川剛剛歷經大戰,當務之急應是安撫百姓。我軍兵力達三四萬余,只要不徹底決裂,以虜人留守兵力未必敢有異動。”
李易嘴角微抽暗自否決,呼延信太過正統又有些迂腐,徹底決裂,在未曾部署完畢前何來決裂?就算是部署完畢,借力發展還是必要的。
三四萬兵力在呼延信眼中,或許算是兵強馬壯,他卻深知遠遠不夠,無數萬騎無關口險要,拿什么和蒙古人周旋,闊端能給他多少時間?
許杰敏銳地感到李易目光,呼延信說完話他才道:“六哥,小弟認為,葉先生之言大善,當務之急是穩定各州郡,暗中發展,對蒙古人小心周旋,利用恰當時機,盡可能奪取各條蜀道控制權。”
李易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緩緩地頷首,許杰說的道理是兵家大勢,兩路本就不占有地利,卻也有幾處重要的通道,能夠把道路截斷就能拖延蒙古軍南下時間。
王柏受到鼓舞心下振奮,繼續道:“生民好安頓,關口難過,當今,虜人兩個萬戶長在側,沔州、興元府又有按竺邇、汪世顯部留守,我軍難以與之對抗。”
“時不我待,如我必需奪取道路,如何籌劃?”李易也明白厲害所在,蒙古人占據絕對優勢,內外線都布置了力量鉗制,不然闊端也不會放心留他鎮守。
李易的問話,連葉知秋也很感興趣,周旋并不難,難就難在關鍵轉折點上。
蒙古人給蜀川的時間并不充裕,如何打破被壓制的局面,爭奪戰區主動權,干系到全局興亡,絕不容半點僥幸,他稍加沉吟說道:“學士還要忍耐謀劃。”
李易心中閃過些許不甘,最終點了點頭道:“先生說的有理,闊端留按竺邇、汪世顯在利州,分明是向東窺視夔州路,南壓成都府,他們的存在直接給予我們壓力。若不破除,我縱有十萬大軍,也無法與闊端對抗。”
“現今,有利有弊,闊端采取懷柔策略,吐蕃,尤其是西山野川諸部,對蒙古人有依附之心。一旦有事將是我等后方大患,斷不可等閑視之。”
“西山野川諸部,實力并不強悍,吐蕃諸部隔斷大山,很難對蜀川造成突襲。舉兵之日,只要留下數千精銳,簽發萬余壯丁布防雅州,必能讓吐蕃寸步難行,就怕虜人入吐蕃。”呼延信戰略眼光不足,對戰術上卻有一套,由于蒙古扶持黃教政策,吐蕃日益趨向投靠蒙古,對成都府路西部威脅很大,近期又風聞對方整軍備戰,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李易微微一笑,不屑地道:“吐蕃誠不可畏,卻需我軍分兵,闊端布局狠辣,實在令人頭疼。”
“六哥,我等有馬軍五千,一旦有事以雅州防御,大兄率馬軍直驅新井,總需要來幾場血戰,只要打敗閬州虜人,普州便是甕中之鱉。”葉開不以為意,他真想廝殺一番。
“呵呵,吐蕃應謹慎,而不是過份憂慮。”葉知秋沒有理會葉開,又道:“學士,當務之急應是練兵,撫民、屯墾,卻又要給虜人個不得不認可的理由。”
“先生,已有妙計。”李易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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