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知遇之恩,當相報
李易見時機已到,立即道:“大王,在下于金水縣被截留,事太急不能不拿下幾人,我那兩名衛(wèi)士吸引追兵越城而去。不然,恐怕我尚在金水不得出,幾個孩子也不能幸免。”
他沒有提自家嫂子也有原因,你要說嫂子被殺也就殺了,那不過是是和你有關(guān)的婦人,侄子卻不一樣了,在男子暫無后人的情況下,侄子是可以作為繼承人的,哪怕有了嫡系血脈,侄子也是近支最親密血脈所在,殺人子侄不共戴天啊!
闊端一聽,臉頰出現(xiàn)幾分慚愧,李易之言句句誅心,真的來晚了,王家?guī)讉€孩子定不能幸免。真的殺了人家血脈后輩,不想反也被你給必反了,何況李易事先勸阻他戒殺,人家占著理,蒙古人每次出兵也要抓到理由不是。
“萬戶長擔憂家人又憂慮戰(zhàn)局,不愿多率兵馬護衛(wèi),卻不想終究遇險,試問堂堂行軍萬戶長,竟被區(qū)區(qū)百戶長扣留,金牌竟毫無用處,簡直是笑話。”葉知秋毫不客氣,言語充滿諷刺意味,直接點名蒙古軍太混亂了,更指出闊端、塔海等人毫無權(quán)威。
“你,難道你家萬戶長死了,你等會舉兵造反不成?”末哥大怒,怒視葉知秋,恨不得當即斬殺這廝。
“萬戶長若有事,我等自會舉兵報仇,不死不休。”葉知秋直視末哥毫不退讓,直接來個重磅炸彈,絲毫不避諱叛亂。
此言一出李易大驚失色,這不是沒事找事嘛!有時事情暗中決斷就成了,說出來恐怕并非好事,要壞事。
闊端臉色愕然,目光驚詫,幾乎不敢相信,能有人敢在他面前直言反叛,連汪世顯也瞪大眼睛直咽唾液,奶奶地,這個文士也太強悍了點。
末哥兇相畢露,霍地起身拔出彎刀,獰笑道:“那我就先斬了你,再滅叛賊。”
“住手,大王,請自重。”李易毫不猶豫地站到葉知秋身前,手握刀柄怒視末哥。
一時間,帳內(nèi)氣氛急劇緊張,幾名蒙古云都赤面面相覷,紛紛握住刀柄戒備,等候闊端軍令。
“郡王息怒。”汪世顯急忙擋在末哥身前,他并不是為了李易,而是覺得李易的事情事關(guān)其他將帥,當然也包括了他在內(nèi),要真是蒙古族百戶長連其它萬戶長都不鳥,搞不好某天輪到他倒霉了,轉(zhuǎn)首望著闊端,沉聲道:“大王。”
闊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葉知秋臉上,表情冷淡地道:“為何要舉兵報仇?”
葉知秋非常平靜,平靜的連李易也感到意外,卻聽他道:“成州萬戶長原是拱辰軍,屢受蜀帥趙彥吶排擠,被逼入絕境自生自滅。所部將校哪個不是與萬戶長同生共死,在絕地求生,可為生死與共。幸得蒼天不棄,絕處求生,但全軍將士新附,自是驚疑不定,萬戶長若有事會讓他們惶恐不安,諸多自保手段亦是平常。”頓了頓,目視闊端正色道:“若放在大王這里,該怎樣去想?”
“末哥,放下刀,不可放肆。”闊端沉吟了半響,臉色逐漸舒展開來,神色威嚴語氣低沉。
末哥一怔,高聲道:“此人聲聲都是叛逆之言,留之必是禍亂,我要殺了他。”說罷,目光兇狠地緊盯葉知秋。
葉知秋卻輕蔑地笑了,搖著扇子不以為意地站著。
李易面色冷峻,他已決定只要末哥敢上來,他必會出刀,有時候,忍氣吞聲反而讓別人蔑視,不如強橫無禮來的痛快。
“你敢對我出刀?”末哥見李易態(tài)度強橫,臉色布滿了殺機,不由地退了步相當警惕。
汪世顯也發(fā)覺有異常,攔在末哥的身前,冷冷地道:“你要做什么,難不成真想叛逆不成?”
李易看了看末哥又瞥了眼汪世顯,嘴角上翹流出不屑地笑,淡淡地道:“郡王,你我之間并無公仇,我卻不明白你為何要處處針對,難不成非蒙古人都不可信任?”
這話說的誅心,無論是蒙古大汗窩闊臺,還是領(lǐng)軍王子闊端,他們內(nèi)心深處或許看不上漢人,甚至鄙夷色目人,嘴上卻不能公然說出來,尤其在戰(zhàn)爭期間決不能。
自成吉思汗到了今天,蒙古人已經(jīng)裂土分國,本土人力物力很難維持龐大的疆域,不得不啟用色目人和漢人、女真人,就算是滅亡女真人政權(quán),也主要依靠漢軍和探馬赤軍。
此次南下的十余萬人,蒙古人占的比例很少,最多不過三萬人而已,主要是漢軍和部分探馬赤軍,中下層公然侮辱漢軍還好說,畢竟影響面不大,也不會引起重視,作為高層要是如此無知,從而引發(fā)漢軍重要將帥不滿,那可就是智商問題了。
末哥面紅耳赤,想要公開反駁卻又不能,闊端那關(guān)他就過不去,忍不住恨恨地瞪著李易。
李易毫不在意末哥態(tài)度,有些人哪怕你躲避也不行,他總是找你的麻煩,索性就得罪你了,反倒讓你的攻捍沒了理由,讓別人看來就是你個人感官造成的。
葉知秋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玩味地道:“萬戶長無需多慮,在下,相信大王會秉公處置。”
闊端并不理會末哥,盯著李易和葉知秋一陣,忽然大笑道:“成州萬戶,果真人才濟濟,好、好、好。”笑聲頓后,又正色道:“你說的不錯,新附軍人心不穩(wěn),主帥有事境況不明,自是驚疑不定。你們能審時度勢,未曾有過份舉動,很好,此次不再追究,你等要好生效力。”
一語定乾坤,李易松了口氣,末哥卻顯得非常吃驚,闊端竟輕松將此事帶過,毫無責怪意思,汪世顯則一臉玩味。
“以先生文采堪稱高士,竟然在成州萬戶,實在是有些可惜啊!”闊端真是看上了葉知秋,無論是那份瀟灑還是才學,都讓他生起了拉攏的心思。
李易看的當真無語,尼瑪,當著他的面挖墻腳,闊端真不地道啊!
汪世顯卻眉頭微挑,他也看出葉知秋真是人才,闊端真能從李易身邊奪人,未嘗不是件好事。
葉知秋古怪地看了眼闊端,淡淡地道:“末路知遇之恩,當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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