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李易點了點頭,笑道:“指使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在下看各寨鄉民精壯者不少,能夠召集兩三千,任由他們撤入山里太過可惜,暫時編入各隊協助授予妥當。”
李易深以為然,流民中的年輕人不少,讓他們上戰場進行野戰,絕對十戰十敗,要編入各隊在隊將指揮下,協助拱辰軍士卒授予山口,應該是一股不俗的戰力,還能把富有經驗的士卒解放出來,專心擊殺敵軍。
幾個月來,拱辰軍頻頻出擊,獲取的鎧甲和兵仗不少,給予流民簡單的裝備,還是綽綽有余的。
“好,就這么辦,你部先行簽發丁壯,登名造冊。”
李慶的建策被李易采納,顯得很興奮,這廝對他能力的初步認可,立即應諾下去辦事。
閑下來后,李易才打量一眼清波子,歉意地道:“道長恕罪,上清觀山門前不得不見血污。”
“圣人懷德天下,道人卻有家國。”清波子神色淡然。
李易并沒有驚訝,當年他也是有此想法,語焉不詳地道:“說的好,不想山中竟有隱士高人。”
“粗淺之論而已。”清波子面色坦然,處波不驚。
“武裝丁壯,亦是不得已而為之,不知能否度過劫難。”李易知清波子不愿糾纏,主動把話題轉開。
“都監有仁心,卻不得不做決斷,事無對錯,是非而已。”清波子淡淡地道。
李易一怔,目光中有道炙熱轉瞬即逝,態度更加彬彬有禮,這位可不是光有仁心的道人啊!
當日,拱辰軍各部幾乎全部出動,協助山外流民入山。
不能不說鄉老的能量巨大,他們回去后召集流民三言兩語,各家各戶立即收拾家私、收攏家畜,在拱辰軍士卒的指揮下,分批向山內撤退,順從的不能再順從,可見宗社力量的強大,已經到了可以再鄉舍替代官府的程度。
清波子也行動起來,派出上清觀道人,引導流民進入山谷,不要讓人走失了方向,大山中失去方向是致命的,先不說那些虎豹豺狼,就是毒蟲花草也足以要人性命。
他們在與時間賽跑,從西、北兩個方面而來的流民,越來越多,預示著的兆頭絕非好事。
流民,一般都會在攻擊部隊前面出現,他們的到來往往代表著戰爭即將來臨。
李易有了麻煩,整整十二個時辰,終于把各鄉寨民眾搞定,正在拆除營寨卻又匯集大批流民,且越來越多。他們咋見宋軍的旗幟,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紛紛發瘋地要求庇護。
他不禁大為惱怒,殺又不能殺,趕又趕不走,蒙古軍卻越加迫近,時不我待啊!
時間不等人,此時已是八月下旬,隨著流民不斷增多,拱辰軍壓力倍增。
李易簽發一部壯丁引導流民入山,人數太多太過擁擠,只好讓部分流民先進入第九和第十營的營寨,以防可能發生的擁擠堵塞,便是如此外面還留住大量人眾,大家亂哄哄喧鬧不已,有些人情緒相當的激動。
“都監,可憐可憐我們,讓我們進去吧!”
“虜人要啥來了,讓我們進去。”
“快開門,你們是官軍,怎能看著我們被屠殺。”
“這些當官的孬種,見到虜人就像是見到大爹。”
李易焦慮萬分,各方軍報都在說,蒙古軍游騎越來越迫近,他立即對呼延信道:“大兄,你來疏導流民入山,實在不行,讓他們進入第十營寨子,再給我調三隊步跋過來守御營寨。”
面對蜂擁而至的流民,呼延信知事態緊急也不啰嗦,招呼一聲立即去辦事,其他眾人各司其職忙忙碌碌。
李易在葉開的護衛下,前去觀察敵情,隨從有百余背嵬軍將士,個個是魁梧剽悍,清一色的鐵甲裝束。
山外,距離山口西北二十余里處,已經沒有多少流民,該逃出來的都逃了,逃不出來的想必都死在蒙古軍游騎刀下
李易臉色鐵青,凝視遠處一縷煙塵。
“六哥,百余騎。”葉開瞇著眼,殺氣騰騰,百余騎對于他,對于背嵬軍將士來說并非太困難。
李易勒住馬韁極目遠眺,打量天際間慢慢出現的蒙古軍馬隊,揮手間,百余背嵬軍將士列成兩隊,不約而同取出兵仗,紛紛嚴陣以待。
人人充滿了激情,那是渴求一戰的欲望,是精兵對斬殺敵人的渴望,更是對財富和功名的追求。
遠處,蒙古軍馬隊發現宋軍,他們緩緩停了下來,就在北方數百步處,列下疏陣觀望。
很顯然,拱辰軍紅面日月星辰旗,讓這對蒙古軍騎兵警惕,不敢過分迫近生怕吃虧。
李易冷冷一笑,從馬鞍旁拔出一把五尺直刀,說是直刀,實際此刀柄長一尺五,刃長三尺五,簡直就是唐陌刀的縮小版,不長不短非常適合馬戰。
幾個月里,流民中竟有熟練老鐵匠,被引入輜重營,閑暇時打造這柄利刃,其鋒利比他的直刀不弱,更加適合實戰。
可惜,仿造陌刀的長柄直刀造價高昂,不可能大量裝備軍隊。
直刀前指,戰馬緩緩奔跑,沒有任何激情的言語,他身先士卒奔馳在背嵬軍將士前面。
拱辰軍已形成某種問話,將校永遠沖在最前面,第一句話是士卒所熟悉的:“跟我沖。”
眾衛士早就熟悉自己要干什么,前隊騎兵各操長短兵仗,后隊騎兵紛紛取出弓箭,跟在李易后面,緩緩行進。
蒙古軍騎兵的戰術很標準,當宋軍緩緩接近,進入二百步之際,紛紛張弓搭箭,成排射出箭矢。
復合弓雖威力強大,百步外卻對背嵬軍將士毫無殺傷,面對身披全裝堅甲,氣勢洶洶的宋軍騎兵,他們有些膽怯了。
拱辰軍威名,早在蒙古軍各部私下傳播,尤其是其堅甲利兵,曾與之作戰的蒙古軍士卒談虎色變。今日一見,果不同凡響,威力強大的復合弓,竟對之毫無殺傷,不免打擊他們的信心。
隨著李易率軍不斷迫近,蒙古軍游騎開始后退,他們是一支輕騎兵,可不敢與重騎兵硬碰硬,自找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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