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 去留
李易臉色有異,落在王柏眼中,但他知李易稟性卻未開口相詢。
“回去,召集營指揮之上將官,半個時辰后來議事。”李易面色冷峻語氣決然。
葉開神情肅然,沉聲道:“是?!?/p>
當葉開飛馬離去,李易把官塘遞給王柏,淡然道:“山雨欲來風滿樓??!老十,看看?!?/p>
王柏已經接過官塘時,心情頗為復雜,簡單的舉動寓意卻非同小可,似乎李易很重視他,當他掃了眼官塘臉色大變,抬頭望著李易,出奇憤怒地道:“太不像話,如此我等危矣!”
“子純,如果有一天,我、我做出并非出自本心。。。。。嗯,暫時的,也不是?!崩钜转q猶豫豫,似乎吸了口氣,沉吟一下,道:“暫時違背本心的舉動,你會不會支持我。”
王柏一怔,不想李易竟說出此話,不禁道:“六哥,形勢并非毫無生路?!?/p>
李易知道王柏聽明白了,搖頭道:“無論我做任何決斷,你都會支持我?”
王柏神色猶豫,迎向李易真摯的目光,心下一動,正色道:“我相信六哥。”
李易會心一笑,轉身向戰(zhàn)馬走去。
半個時辰后,拱辰軍設在山谷中營寨,中軍帥帳內李易端坐上首,神情嚴肅地環(huán)視眾人。
呼延信坐在首左第一,王孝仁、上官平、吳天佑、許杰、尹宗正、成軒、明皓、王柏、蒼進、葉開、梅殷、李慶在座,葉知秋雖已投效,卻未曾參加軍事會議。上官平雖遭貶斥,但在作戰(zhàn)中累有戰(zhàn)功,成立第十營為指揮。
眾人傳看官塘,又通傳軍向駐泊地開進消息,個個臉色各異,大帳中氣氛冷清。
“各位,不要懷疑,我等處境可以說萬分危急,”李易幾乎一字一句,字字如戳地沉聲道:“今日,剛得到官塘,便請諸位商議。”
李慶自不必說,他歸順不到半年,對大宋朝廷內部事,無話可說,整個人穩(wěn)坐釣魚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模樣。
李易有些失望,作為歃血為盟的兄弟,他不奢求徹底支持他,至少態(tài)度上要給他鼓舞,除王柏表情淡定外,也就是王孝仁,吳天佑葉開,梅蔭臉色激動,其余均是猶猶豫豫。
呼延信身為都虞候,不得不開口道:“老六,我軍依山旁水,外有三座土墻營寨,中有大山小道,內有崇山峻嶺,韃虜即便有十萬人,又有何懼?”
李易不語,呼延信所言乃常識,根本等于沒說,他心中有數,你要各處相互聲援還行,要是孤軍那就洗洗睡吧!
葉開環(huán)顧眾人,毅然道:“虜人并不可怕,各位兄弟難道看不出,大安以北我們已成孤軍。而我占據地利,虜人再說,一時半會也無可奈何,我等所慮制司是否放棄關外。”
李易與趙彥吶事,除了李慶外其余眾人皆知,不免心下踹踹,各自在想如何是好。
李易并未阻止葉開,反倒是饒有興致地觀察眾人臉色,尤其多看東方白幾眼。
“老六可酌情放棄營寨,率士馬南撤。”尹宗正瞥了眼葉開。
葉開少有的面紅耳赤,高聲道:“七哥,全軍南撤,說的簡單,先不說制閫,六哥一旦南下,將會是如何局面。且說虜人迫近,外面近萬父老如何行走,總不能把他們拋下?!?/p>
尹宗正翻個白眼,不悅地道:“這些流民,不知消耗我們多少錢糧,大戰(zhàn)將起又豈能讓他們拖了后腿。”
李易揮了揮手,止住剛要說話的葉開,沉聲道:“時下軍情緊急,不是爭吵的時候,我現在要聽是南下還是留守。”
原來,利州駐扎御前諸軍都統(tǒng)制司發(fā)來官塘,曹友聞奉趙彥吶帥令,放棄沔州退保蜀口,曹友聞發(fā)官塘令拱辰軍即可南下撤入大安。
李易非常的惋惜,雖對曹友聞能否堅持,隱隱有懷疑,但在既定事實面前,他仍是大為失落。
歷史,終究按照軌跡,慢慢向前發(fā)展,從階州陷落、天水之戰(zhàn),西和州遭遇戰(zhàn),一直到曹友聞撤兵。
他在幾個月里,頻繁與蒙古軍交戰(zhàn),無不帶有影響歷史大勢意圖,卻不想竟是此結局,真的讓人很失望。
曹友聞在官塘中,非常隱晦地要他火速南撤,品味再三,知趙彥吶玩的陰謀。
制置使司傳檄利州御前諸軍退保大安,卻未提到各地廂軍、民兵,顯然打算孤立他,置他于死地。
李易不免冷笑,他本不愿南撤,趙彥吶毒計,雖狠辣無比,他卻早就有了打算。多日來閉門不出,設想各種條件下,各種方法利弊對大勢的影響。
眾人在李易的催逼下,吞吞吐吐地發(fā)表意見,大多是贊成立即南下大安。
李易理解大家心情,曹友聞大軍南撤,關外僅剩拱辰軍一支獨秀,在強橫的蒙古軍面前,注定要全軍覆沒,沒人愿意打一場毫無希望的仗。
“我的主張是,拱辰軍留在關外,依托山地抗戰(zhàn)。”
李易言畢,眾人皆驚,呼延信幾乎是驚呼地道:“老六,萬萬不可,我軍兵力單薄,怎可與虜人抗衡?!?/p>
李易神色平靜,徐徐地道:“我自有主張。”
王柏環(huán)顧眾人,不緊不滿地道:“我贊同六哥主張,虜人來犯,守御蜀川必然要在關外。退守大安一馬平川,敵眾我寡,如何與虜人較量?”
“我軍留在關外,尚可自主進退,一旦退入大安,我軍作為民軍必為御前兵馬消耗,恐怕到時候。。。。。?!彼麤]有再說下去,大家也都明白下面的話。
李易與趙彥吶之間,南退大安必被報復,拱辰軍首當其沖成為犧牲品,也不是眾人愿意見到的。
他們涉身拱辰軍從小到大的發(fā)展,目睹拱辰軍逐漸壯大,成為一支戰(zhàn)斗力強悍的勁旅,絕不愿被當成犧牲品消耗,哪怕是為了自己的權力也不會甘心。
上官平卻瞥了眼李易,淡淡地道:“我軍成關外孤軍,必為虜人窺視,再說曹太尉令我軍南撤,如留下等于違抗軍令,恐怕被人詬病?!?/p>
稍稍將了李易一軍,你不是要求全軍嚴守軍法,上峰調令看你如何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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