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說韃子會不會過來？”

“小子，聽口氣，你質疑咱們都監，噓，別再說虜人了，沒看見那兩位臉色不好看。”

“切，都監給他們活路，還想舒舒服服的過活？沒說他們豬羊就夠客氣了。”

“呵呵，你這廝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就到后面去。”

“不是，等的人心里發慌，還不如沖上去，殺一陣子痛快。”

“嗯，說的也是，老子心里也七上八下。不過，咱王都監是天下星宿下凡，錯不了，等著吧！”

“老哥，王都監是天上星宿。。。”

“沒讀過書吧，粗鄙。你看看，如此精良的鐵甲，如非大氣運之人，能讓咱們比得上御前兵馬嗎？”

“好像都監是出身道門，太乙宮的真傳經師，又被官家召見過的御賜道職，不比龍飛榜上的差，那才是文曲星。”

“你他娘地，多讀讀書，看你熊樣，王都監若非星宿下凡，能把虜人打的半點脾氣也沒有，等著吧，小子。”

“哦。”

“看你小子那熊樣，一點見識也沒有，難怪只能當軍兵，那天腦袋開了竅，你臉上的字也可以抹去了。”

這年頭效用不用面涅，軍兵還是要臉上刺字，只有以戰功升遷為效用，才能除去臉上的刺字。

馬軍營設伏地點，人人緊張萬分，紛紛私下議論，他們都是漢家流民，言語中自然對異族稱呼輕蔑，李易自成立拱辰軍，一直到現在，殺人、搶奪、打仗，逐漸奠定在士卒心中地位，一位難不倒的人，能帶領他們，克服任何困難的人。

雖然，形象還不太穩固，至少已漸漸被認同。

李易依然坐在青石上，雙目微閉，老神常在。

上官平被派到馬軍營，彈壓新附的士卒，背嵬軍實際由葉開掌管，他亦是忐忑不安。

靜候敵軍到來，最讓人心生彷徨，一會擔憂這個，一會又擔憂那個，真不如臨陣，雖緊張萬分，卻知自己對手就在對面，只要按照五方旗的指揮沖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成。

李易似乎發覺葉開的不適，玩味地道：“老十，如你勇武之人，竟也胡思亂想，可不好啊！”

葉開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六哥，此乃人之常情，我又不是天上的仙真。”

李易一笑，兄弟們是知道他的出身，他也沒有可以的隱瞞，并不以為意地道：“待會探馬赤軍到，待馬軍營首輪打擊，你可要沉住氣，背嵬軍不再參戰，而在壓陣。”

葉開一怔，卻不想李易不讓他參戰，話語也很奇怪，疑惑地道：“六哥，這是為何？”

“馬軍營加上幾百人，足夠給予探馬赤軍重創，我之所以選擇此處，便是為了最后一擊，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葉開吸了口涼氣，敢情李易并未放心新俯士卒，背嵬軍遠離馬軍營數里，便是為了壓陣。也是，把部分弓箭裝備給了新附軍，萬一中途有變，毫無防范的話，絕對要吃大虧。

“如一切按計劃進行，探馬赤軍殘兵敗將，將由咱們來收拾。”李易一笑，語氣頗為輕松。

果然，如李易所料，時當可率軍襲擊蒙古軍營寨，大獲全勝，殺傷敵軍甚重，搶掠大批金帛，可惜他們并未攻陷探馬赤軍所在營地，沒有獲得戰馬。

時當可雖重視李易，卻并未聽進其勸告，大安軍之戰，李易闖出名頭，在他看來不過是匹夫之勇，拱辰軍連番遭遇制司責難，讓他對李易的權謀不屑一顧。

劫寨后分散撤退，這是哪門子事，這不被人各個擊破了？反正探馬赤軍外出，那群蒙古漢軍被他一頓好揍，還敢追擊？笑話。

更何況，李易答應率馬軍掩護撤退，他聽不進李易勸告，卻相信李易會履行諾言，畢竟是毫無風險的掩護，李易斷不會因背約，得罪曹友聞。

大勝之下他非常高興，許諾回白環堡好好犒賞眾軍，卻不曾想到午后，蒙古探馬赤軍竟追上他們。

實在出人意料，他不禁想起李易在官塘上的言辭：探馬赤軍乃天下精兵，一日夜數百里馳騁，虜軍遭襲必派急腳子。公殺番漢軍如殺雞屠狗，卻不得不防探馬赤色目人，亦在歸途分散入山，由小道入白環堡，方可安全歸來。

李易一語成讖，他不由心生一抹悔意，后悔晚了那就拼命。他算是鎮定，立即指揮各部結成陣勢迎戰。

宋軍奮力死戰，蒙古探馬赤軍卻非同小可，雖晝夜趕路，戰斗力依舊強悍，他們圍住宋軍以弓弩不斷射殺，這是蒙古軍標準的戰術，先用弓箭摧毀對方的戰斗意志。

正酣戰間，北方一縷煙塵，看規模有數千騎，絕不可能是蜀川宋軍，讓時當可苦澀不已。

蒙古軍營寨遭遇襲擊，不僅向本軍探馬赤軍求援，還向天水縣附近的蒙古軍求援。

在天水縣附近駐扎的，正是萬戶長塔都的部隊，大安軍之戰，塔都被突然殺到的天水忠義軍擊敗，就憋了一肚子火，一聽忠義軍劫寨，立即秦率兩千余色目騎兵，數百漢軍騎兵火速南下，發誓要殲滅這股忠義軍報仇雪恨。

忠義軍本就難以抵擋，塔都部隊的到來，讓他們雪上加霜，軍心慌亂不堪，人人不想戀戰，若非被蒙古軍包圍逃無可逃，早就一哄而散了。

正當宋軍人心惶惶之際，卻不想千余探馬赤軍撤圍而去，留下塔都萬戶隊繼續作戰。

雖說壓力暫時減輕，時當可卻并不看好，兩軍兵力相近，對方卻是騎兵，他除了力戰，逃是不可能的，探馬赤軍的撤退，不過是延緩了他的潰敗時間。

探馬赤軍千戶得到宋軍再次劫寨消息，立即與塔都取得聯系，留下塔都剿滅時當可，自己率軍回援。

李易等候的機會，終于如約到來。

千余探馬赤軍一路長蛇陣而來，他們的戰馬，財帛都在營寨，卻不知如今怎樣，一個個心急如焚，連前鋒哨騎也免了，大大咧咧地行進。

上官平、吳天佑目視探馬赤軍一字長蛇陣，雙目散發狼一般地炙熱。很顯然，蒙古探馬赤軍毫無防備，一旦偷襲成功，將會造成極大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