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計
“收集多少船只了?”李易再不想說話,也不得不問。
許杰稍加沉吟,用肯定地語氣道:“大船七十三艘,小舟二百余,附近都搜羅干凈?!?/p>
“好,把制置使司的糧船也扣下,軍人家眷全部上船,那些孤寡孩童也上船,全軍兩日后拔寨北上?!?/p>
呼延信看了眼王孝仁點了點頭,不用多說他也明白,這是拿了好處殺了人,趕緊跑路為上。
王孝仁會意,卻猶豫地道:“六弟,是不是太匆忙了,是不是應該給制司一封官塘,糧船怎好扣留?”
李易知眾位兄弟擔憂,淡然一笑道:“發(fā)什么官塘,三千兵馬要發(fā)解上萬人錢糧,明顯要陰死人,我拱辰軍屬利州御前諸軍戰(zhàn)時節(jié)制,應曹太尉軍令北上,本就無可厚非。至于征用制置使司船只亦是迫不得已,利州北部到沔州南部,都是平緩谷地,江面平緩,不利用船只實在太失策。等到了目的地,把錢糧卸下來,再把船只歸還就是,大不了給他結(jié)了雇傭錢帛,沒人會閑言碎語。”
王孝仁搖頭苦笑,算是認可了,李易說的還真能站住理,利用曹友聞北上,又把錢糧拖欠推給了押運官吏延誤,強行征用制置使司船只,也美其名給予錢帛雇傭,真不知老六腦袋瓜子里,都是些什么東西。
王柏卻看了眼王孝仁,面色古怪,打臉也不是這種打法。
李易表情輕松,淡淡地道:“老十,你給大伙說說?!?/p>
呼延信、王孝仁等把目光落在王柏身上,人人臉色疑惑,平日里不顯山、不顯水的老十,怎么讓李易青眼有加。
王柏在眾人目光下,顯得有幾分拘謹,憨笑著撓了撓頭。
李易一笑,詼諧地道:“老十,你就別謙虛了,把勁頭拿起來,兄弟們還等著聽呢?!?/p>
王柏才深吸口氣,靦腆地道:“這是六哥的謀劃,小弟是拾遺補缺。我們此次北上并非進駐大安軍,而是直接進駐石門。六哥的意思是,蒙古虜人肆虐文、階各州,石門是通向成、鳳、階諸州通道,我軍在此可就近參戰(zhàn),習練兵馬補充戰(zhàn)損,以備取得戰(zhàn)績?!?/p>
拱辰軍雖訓練嚴格卻未經(jīng)戰(zhàn)陣,不吝于繡花枕頭,不經(jīng)風雨難成大器。參加一些小規(guī)模戰(zhàn)斗,雖有損失卻可達到練兵目的,戰(zhàn)亂之地倒有山民、盜匪可補充兵力,只要不是大規(guī)模接戰(zhàn),戰(zhàn)損補充還是比較容易的。
呼延信微蹙眉頭,謹慎地道:“忠義軍總管時當可率兵出關(guān),我們正好添補時總管走后空缺。不過,曹太尉那里,卻如何說,總不能沒有軍令就去?!?/p>
李易一笑,不在意地道:“曹太尉兵力匱乏,忠義軍一部北上,正是需要精兵之時,我軍北上他高興還來不及?!?/p>
王柏看了眼呼延信,又道:“大兄,我軍在石門,進可支援天水軍,退可進入略陽遁入山地?!?/p>
吳天佑天生好戰(zhàn),聞言忍不住道:“那感情好,事不宜遲,咱們盡早全軍拔寨?!?/p>
正說話間,幾名衛(wèi)士端了個木盤上來,上面赫然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李易凝視人頭半響,問道:“外面士卒如何說?”
“都監(jiān),外面群情憤慨,若非背嵬軍竭力保護,恐怕押運錢糧的吏士,都被他們給殺了?!毙l(wèi)士小心翼翼地道。
李易滿意地笑了,揮了揮手讓衛(wèi)士退下,環(huán)顧眾人道:“如今,再也不要有別的僥幸,下面就要靠我們自己了?!?/p>
人都殺了,可以說以趙彥吶徹底決裂,呼延信等人還能怎樣,是兄弟就應攜手共進,斷無退卻可能。
“老六,一切聽你的?!焙粞有虐底試@息,心下一橫堅定了信心,既然不能回頭那就硬著脖子走下去。
“好,全進整裝,盡快開拔?!崩钜啄樕嵵?,他的時間并不多,是非之地斷不可久留。
運糧官員被殺,拱辰軍全軍拔寨北上,令趙彥吶大為光火,得到消息后,把最心愛的官窯瓷壺給摔了。
如果說之前,他對李易還有招攬之心,借著糧草逼迫其就范低頭,李易的決然態(tài)度,無異于給他一記響亮的巴掌,令他怒火中燒,發(fā)誓不拿下李易誓不甘休。
“制閫勿怒?!敝心晡氖靠谖瞧降抗鈪s非常玩味。
趙彥吶臉色鐵青,恨恨地道:“李易豎子,實在可恨,我給他機會,卻尤不自知,不殺之,難解心頭之恨?!?/p>
中年文士眉頭微蹙,淡然道:“制閫息怒,如今襄陽失守,朝廷震動,關(guān)外虜人蠢蠢欲動,斷非意氣用事之時。李易雖孟浪卻也機敏過人,我看他識破我之計策,亦知其中利害,卻不敢受制于人,才斬殺押運官吏。”
“不過,平心而論,他這手玩的倒也漂亮,把罪責落到押運官吏失職上,同時給制司、轉(zhuǎn)運司官塘。然后,全軍拔寨北上,曹友聞所部兵力匱乏,時當可等又分知各地,李易自會得到他的庇護,制閫還需忍耐再三,待大敵退后再做計較,否則會便宜了虜人。”
趙彥吶臉色不豫,陰森森地道:“還有何良法?”
如今,他也是惱怒萬分,李易誓不低頭,令他面子大傷,如拿李易沒辦法,他何以在蜀川立足。
中年文士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道:“制閫,區(qū)區(qū)李易=翻不了大浪。”
“不然,李易乃神宵道出身,曾入天子眼界,朝廷中似乎有重臣對其格外欣賞。如今,我與他以勢同水火,一旦建功,將是極大麻煩,癬疥之患不除,終將成心腹大患,至少也得讓他喪失前途才行?!壁w彥吶恨意頗深,忍不下這口氣。
中年文士暗自一嘆,不悅地道:“李易是御賜的經(jīng)師,如今又得到南漕帥的認可,所謂風頭正盛,斷不可取之性命,為朝廷詬病,制閫現(xiàn)在用強真是得不償失?!?/p>
待看趙彥吶慢慢頷首,他斟酌言辭又道:“此人精明,尋常手段恐無法使之就范,在下倒有些許辦法,讓他有苦說不出,卻能讓人說不上話?!?/p>
趙彥吶眉頭挑懂,驚喜地看著中年文士,笑道:“先生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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