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價還價
閬州都統制司駐軍上萬,雖大部隨趙彥吶從征,但軍械庫仍在,儲備大量的精良甲仗,實在令人眼饞。李易身為都轉運司干辦公事,又是主管拱辰軍的招募,自然把主意達到了這些軍備上面,放著也是放著。
“我那一軍,簡直就是破爛,實在有辱軍容。”李易打悲情牌,臉色頗為無奈。
趙彥吶玩味一笑,忽然道:“流民不少,你那拱辰軍招了多了兵馬?”
李易心下暗顫,揣測壓低兵額之事,可能被趙彥吶所知。他倒也不怕,各軍不都是那樣?再說人多了也不是好事,當即道:“五千之眾,現有三千余人在沔州、大安受訓,數月后可成勁旅。”
趙彥吶深深看了眼李易,意味深長地道:“全力招募,恐怕現在有七八千人了,怎么才五千人?”
“錢糧太少,招募閑散又有何用?上了戰場一哄而散。我想慢慢擴招,訓練一部再招募一部,不能靡費錢糧。”李易狡辯,其實他也沒錯,架子已經搭好,他有理由慢慢招募兵馬,相信趙彥吶也明白。
拱辰軍錢糧分派都是公開的,他僅未貪墨一文,反把自己的賞賜都拿出來養兵,放在何處都能說通。
好在趙彥吶并未計較,或許知道李易的打算和難處,溫和地笑道:“你這廝好不刁鉆,別人都是拿,你卻向外拿。”
“虜人入蜀,玉石俱焚,錢財又有何用?”李易說的實話,命都沒了要錢干個鳥。
趙彥吶不好再說,搖頭道:“怎么折騰就隨你心意,我這應付應付各路安撫、統制,猶自不暇。”
李易撇撇嘴,既然來早有打算,當即道:“拱辰軍豈能與御前兵馬相比,貧道有一事,請制閫恩準。”
“哦,何事?先說來聽聽。”趙彥吶犯嘀咕,前天被李易鉆個空子,要走兩個月預支錢糧,可得謹慎些,別又被套住了,忽然又轉變話題道:“對了,既然你已經領軍,那就不要再稱呼道門了。”
李易玩味一笑,趙彥吶讓他變了稱呼也是正常,總不能在軍中自稱貧道,那也太讓人難堪了,當下道“制閫教訓的是,在下曉得了,不過此事對于制閫而言,一句話易如反掌,又能減少開支。”
趙彥吶眉頭微蹙,實在想不透,易如反掌和減少開支,又是哪門子事?警惕之心大盛。
李易一笑,他有絕對把握讓趙彥吶點頭,當他打探到消息時,絕對驚喜萬分,不想透露消息者竟說,一堆廢物,靡費錢帛,他心中暗罵傻瓜。
卻不知,為了這些廢物,又鬧出了一場大事。
“制閫,在下知制閫難處,也不要那些精致綿帛鎧甲。”李易小心翼翼,先放個甜棗。
趙彥吶點了點頭并未說話,臉上警惕依舊。
李易奸猾地笑了笑,又道:“聽說閬州蒼溪甲仗庫,有大批鐵甲,不知制閫可曾知道?”
趙彥吶軍事不行,卻也是老混混了,一聽就明白李易意思,笑道:“原來你動那批鐵甲的心思。”
“都是別人的不要的,放在庫中還需定期涂漆,花費不小,不如給我算了,戰后再如數歸公。”李易即已出牌,索性就訛上。
這批鐵甲放置時間極長,最遠著可追溯到南渡之前,由西軍南撤時帶來的甲胄。
當年吳家兄弟組建大軍對抗金軍,用的正是這批鐵甲。后來紹興議和后,蜀川特殊地形和氣候,使鐵甲頗為累贅,當地多產錦帛,用錦帛制成的鎧甲輕便堅韌,逐漸把鐵甲淘汰。
一部分殘甲回爐,質量高的鐵甲被封存,虞允文守蜀又制作一批精良鐵甲,卻未能成行,還是被封存。金宣宗南侵以來,雖戰事頻繁,兩淮、荊湖尚能應付,蜀川庫存僅有少量提取,再說本地的鐵甲也不能大量給予別人,那是傻瓜才干的破事。
吳曦叛亂,事情倉促,僅四十七日便被鎮壓,蜀川鐵甲不少卻盡數限制,令人惋惜。
趙彥吶知閬州一地,便有六千領全裝鐵甲,卻無將帥要用。李易竟打起算盤,令他有些好笑,不由地道:“蜀川地形曲折,鐵甲頗為不便,你要它作甚?”
李易長長一嘆,故作愁苦,道:“不得已而為之,反正我軍配合御前諸軍堅守,還望制閫成全。”
趙彥吶稍作沉吟,有感李易所言不錯,堅守關防,機動性倒放在其次。軟甲難求,他也不好一下給李易數千套,鐵甲是沒人要的累贅,給就給了,算成全李易,拉攏這位都轉運司公事,再讓南霽云再多些人情。
“雖說蜀川各軍不用,難免朝廷調用。”趙彥吶故作為難一陣,仿佛下了大決心,決然道:“也罷,給你三千領。”
“三千領?”李易眉頭微蹙,為難地道:“我部現有五千人,三千領恐怕太少。”
“混話,便是御前諸軍,披甲者也不過六層。”趙彥吶翻個白眼,差點被李易氣死。
李易心下暗喜,卻愁眉苦臉,道:“既然制閫說了,在下不能太貪讓制閫難做。多加五百領備用,我要一千五百全裝馬軍甲胄,兩千步人甲。”
趙彥吶一怔,嘴角直抽,蹙眉道:“馬軍甲胄,還要全裝,整個閬州還沒有一千副全裝馬軍甲胄,你好大的胃口。”
李易翻個白眼,卻不想全裝馬軍甲胄如此少,不禁道:“制閫,在下招募一些來自隴右的牧人,倒能組建幾部馬軍。”
“真有你的,招募民兵,竟能讓隴右有馬者投效。”趙彥吶來了興趣,倒是不在小看李易。
李易連忙打馬虎眼,道:“隨愿意流離失所,他們也不愿加入禁軍,索性留在我那,戰后自可回鄉。”
幾部馬軍還入不了趙彥吶眼界,李易即有能耐招攬馬軍,也是好事,索性由他去了,反正都是他能調遣的力量。
“也罷,制司與你開具刺文,一千五百領全裝馬軍甲胄,兩千五百。。三千領步人甲,隨你挑選。”趙彥吶再次加碼,索性人情給到底,反正是一批將帥不要的鐵甲。
“多謝制閫。”李易自是大喜,簡直超出預期目的太多,趙彥吶的人情雖不好拿,但他卻毫不介意。現成的東西,先拿到手再說,至于人情日后有機會再說。
當日,李易就匆匆告辭,請上曹友涼,由王孝仁、吳天佑、葉開并百名背嵬軍將士,一同前往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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