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我家大姐呢？”
果然，面對徐慧卿殷切的期盼，李易實在無話可說，老婦人似乎發(fā)覺端倪，輕聲道：“二姐，怎么那么沒規(guī)矩，趕緊給小道長切杯茶。”
徐慧卿到底是孩子，平素是聰慧機靈，卻哪里想到那么多，急忙扮個鬼臉匆匆而去。
劉斐眉頭一挑，搖著泥金扇作不關我事模樣，他是陪同李易前來，卻真不想趟這趟渾水。
老婦人稍加猶豫，輕聲道：“二姐出去了，小道長，可是我家大姐出事了？”
果然是人老成精，老婦人是看出來了，李易搖頭搖頭，臉色難看地道：“徐家小娘子去了。”
“果然如此，為難小道長了！”老婦人有了心理準備，卻依舊身子晃了晃，臉色有為地凄苦。
“實在是貧道的過錯。”李易實在無話可說，徐慧娘的死的確和他有關。
“好了，這不是對錯，而是看今后怎樣做。”劉斐翻個白眼道。
“就剩下二姐了，日子真沒法過。”老婦人甚為憂慮，雖說僅是房東關系，她卻甚為喜愛徐家姐妹，剩下徐慧卿如何能生活下去？
李易轉首看了眼劉斐，猶豫著說道：“能否收留，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如何？”
劉斐撇撇嘴，本就是看好李易，能讓對方欠個人情自然是好，當下卻道：“一個小娘子，你讓我如何收留？”
“給個痛快話，成不成？”李易見死胖子拿勁，也不跟這廝墨跡。
“那就當個使喚丫頭，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劉斐見李易直來直往，也不再拿捏了，不過是多張嘴吃飯，她劉三官人還樣的起，何況小娘子是小了點，卻又是美人胚子。
李易點了點頭，既然劉斐開口了，那就沒有任何問題，轉首看向老婦人，平靜地道：“建康劉家收留，不知大娘覺得怎樣？”
“老婆子能說什么，只要二姐能有個依靠就好。”老婦人也能看得開，當然也知道建康劉家，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家族，徐慧卿至少能混個溫飽，說不得還有攀上枝頭的機會。
“那就好。”李易剛說完，徐慧卿就端著放有兩杯茶水的盤子進來，他也不墨跡，直接說道：“小娘子，你家大姐暫時不能回來，你先跟這位劉官人，如何？”
徐慧卿那烏亮的眸子眨了眨，為李易和劉斐奉上茶水，細聲說道：“不知大姐怎樣了？”
李易接過茶水放下，臉色是尷尬的，不知如何來回答，倒是老婦人輕聲道：“二姐節(jié)哀！”
“大娘。。。。。”徐慧卿睜大美目，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整個臉卻凝固了，呈現(xiàn)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李易松了口氣，既然有人開了頭，他是如釋重負，終于開口道：“大娘子已經香消玉損，你孤苦伶仃不同意，愿不愿跟隨劉家做個侍女。”
“我不信，你騙我，騙我。”徐慧卿捂著嘴，眸子里喊著不信的淚光，忽然連退了兩步。
劉斐有幾分無聊，說真的他還真沒興趣，要不是為了李易，恐怕他連半個呼吸也懶得待。
有些事你還真沒的說，天下那么大，想管也管不了，他是玩錢的商人，被稱為逐利之人，對待世態(tài)炎涼看的很透徹。
“恐怕。。。。。”李易站起身來，想要再說些安慰話。
“你騙我。”徐慧卿含著淚水轉身就跑。
“小道長，讓二姐冷靜片刻。”就在李易要追出去時，老婦人急忙起身勸阻。
“算了，讓她冷靜幾天也好。”劉斐站起身來，那臃腫的身軀顫悠悠地，態(tài)度消極不代表不管不問，對人情的掌握他還是比李易強。
李易稍加猶豫，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我那還有些金子，等會讓二牛送來。”
“這可使不得，怎能要小道長的金銀。”老婦人急忙推遲道，錢才是好卻燙手，她活了大半輩子自然明白。
“大娘子需要安葬，不用推遲了，如此，貧道先告辭。”李易不想再留下，那樣只能讓他更加尷尬，身外物給了就給了，也算是補全對老效用的虧欠。
“哎，老婆子也不留小道長了。”
一路回到匯賢樓，李易相當?shù)某翋灒樕珮O為陰沉，進門連招呼也沒有，讓劉斐相當?shù)臒o語。
“好了，不要再想了，又不是你的過錯，你也算是完成了承諾。”劉斐并不放在心上，無論是徐慧娘的慘烈，還有徐慧卿的楚楚可憐，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商人在乎的是永恒的利益，更有豐厚的回報。
“你也太現(xiàn)實了！”李易感覺劉斐的冷酷，不免有些失落，沉聲道：“人，就這樣去了？”
“那還能怎樣？”劉斐眉頭一挑，孫家是不放在眼里，卻要頂著劉家的牌子才行，更何況家族競爭相當激烈，讓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為了選擇可靠的繼承人，老爺子選擇了放任方式培養(yǎng)，應該說是養(yǎng)蠱，幾乎斷絕家族實質性支持，大家各憑手段競爭，這就決定他不可能全力出手，為了某個不切實際的說法，明顯露出破綻讓老大和老二去抓。
退一萬步來說，西水門的孫家不入流不假，卻也算是土鱉勢力，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就算拿下孫家也得不償失，自己也不得不滴下幾兩肥油。
李易不以為意地笑了，劉斐是個不錯的人，卻依舊是真正的商人，凡事都要考慮利弊得失，不想參合此事也是正常，何況這里可不比殘破的北方，大宋繁華的建康府有著官府秩序，斗爭都要守著規(guī)矩來，怎能輕易地決定生死。
“算了，她要是答應了，好好待之。”語氣有幾分寥落。
“我怎么覺得，此事讓你不甘心？”劉斐見李易神色平靜，想想對方的殺伐果斷，不免有幾分疑惑，語重心長地道：“建康府是陪都，法度森嚴啊！”
“法度森嚴，那為何還有齷疵，規(guī)矩不過是上位者定的，用來約束草民。”李易想到自己被迫逃亡，至今還需要坐實另類身份才能回歸，不免有幾分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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