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意去向
一場心驚膽戰的路途到了終點,傷兵被匯集到一處,李易去看躺在地上老效用,箭矢太深了,哪怕有條件治療,恐怕生存下來的可能也不大。
“不用看了,他們走不了太遠,解決了快走。”徐敏子見剩下幾人士氣低落,本著臉厲聲呵斥。
李易一怔,幾乎不敢相信地站起身,瞪著徐敏子沉聲道:“都是袍澤,怎能丟棄他們?”
“你不愿丟棄,那就留下等虜人過來。”徐敏子回瞪眼李易,沒好氣地道:“與其讓敵人殺死,或是受到折磨而死,不如用袍澤的手段送他們走,這是仁慈。”說著話,臉上那份鄙夷相當明顯。
李易聞言沉默不語,無論徐敏子武斷霸道,毫不吝惜部下生死,這句話說得沒有錯,攜帶傷兵根本走不遠,讓他們留下受折磨而死,真不如一刀痛快。
重傷的老效用慢慢醒來,也就是體魄強健的軍人,換成尋常人恐怕堅持不住。
“感覺怎樣?”李易勉強露出難看的微笑,先給老效用安慰,卻發覺自己做不到。
“哦。。。。。這。。。。。我,我家。。。。”
“徐老哥有個兩個女兒,他是不放心。”旁邊的軍兵看來很熟,幫助老效用說了。
老效用聽了,長長舒了口氣,疼痛又讓他的臉變形,李易卻能看出來,對方眼中的不舍。
“徐老哥哪里人?”李易心亂如麻有此一問。
“楚州人,北上時他渾家帶著小娘子去了建康,恐怕是生活艱難,投奔親戚去了”
“能活著出去,我必然去建康報恩,放心。”李易有感老效用救命之恩,不假思索地承諾,心下卻又有淡淡地遺憾,看來回程要耽擱幾天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人家,那就必須要做到。
老效用的眼睛似乎亮了,看著李易充滿了感激,仿佛用盡全部的生命力,咧嘴憨厚地笑了笑,旋即頭一歪離去了。
“兄弟,動手吧!我不能拖累你們。”
“錢六子,幫我看看家眷,讓他們有口飯吃。”
隨著一聲聲訣別的到來,旋即是沉悶的利刃砍殺,袍澤的關愛?或許是,說不上殘酷,更像是某種解脫。大家都是見慣了生死血腥,個個默然無聲,氣氛相當的肅殺。
聽到決定時是驚訝,反應也是極為反感,此刻卻毫無漣漪,李易親手為老效用合上眼睛,嘴角煽動似乎有話,卻化作長長地嘆息,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看著這些殘酷卻有恰如其分的景象,只能輕輕嘆息,人的生命實在太脆弱了,隨時都會化成烏有,自己又能走到何時何地?
這一刻,他真的領悟頗多!
“放心,一路好走。”人的生命如此脆弱短暫,自己竟然離死亡一指之隔,既然是對方化解他的死劫,這份善緣是結下了,那就竭盡所能去報答,也不負自己的本心。
當徐敏子吆喝著趕路,他本想說掩埋尸體,卻知道并不妥當,現在是萬分危險時刻,蒙古軍隨時都可能出現,決不能停留一個地方,只能用枯枝敗葉稍加掩埋,權當聊以**。
“怎么,還想把他們都埋了?”當李易拜別老效用牽過馬,徐敏子有幾分不屑地笑了,在他眼中李易雖是勇武,卻是剛出道的雛鳥,處處透著未曾歷練的舉動。
“人回歸天地,豈能偏蟲蟻輕虎豹?太尉有違本心。”李易灑脫地笑了。
徐敏子愣了半天才明白,這道士還真有趣,不由地搖頭笑道:“你也是見過血的人,準備何時與我們分道揚鑣?”
“分道揚鑣?”李易牽馬徐徐而行,他還真沒考慮這個問題,既然有了目標,還真的需要好好算計。
南下道路曲折,他也不知道怎樣走,跟隨徐敏子或許是不錯的選擇,至少先把真虛觀的身份坐實,回到蜀川有更好的掩飾,現在他的想法只能落到這步。
不過,這廝并不是良善之人,能察覺兩次對他起不好念頭,混在一起恐怕會有齷蹉。
徐敏子心下輕視李易經驗,分道揚鑣卻是說說,對方的勇武給他印象深刻,尤其箭術精湛,眾人惶惶不安,士氣低落之際,他認為多了小道士,就增添一份應付危機的力量。
既然打定利用的注意,虛情假意地笑道:“好了,你對抗虜人不能再留下,跟我南下也好取個富貴。”
“太尉惶惶,還能給我富貴?”李易玩味地笑了,敗軍之將還不知處罰,就想忽悠他當保鏢,當真可笑啊!
惶惶如喪家之犬,徐敏子當即就火了,很想當場拿下李易,卻礙于對方身手不弱,又沒有脫離危險,只能壓了壓火氣,皮笑肉不笑地道:“至少也得南下不是?”
“那是自然,這條路可不好走。”李易展顏笑了,毫不在意地牽馬向前走去,就在瞬間又有了諸多新的想法。
跟隨徐敏子南下,路途并非坦途,甚至充滿了諸多兇險,但那又能怎樣?亂世有大機緣,既然有自保的能力,不走一走大千世界,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
路該怎樣去走?他不去多想,在這個人不如狗的時代,至少能夠讓自己得到磨練,能夠去繁華的江右之地,或許是不錯的選擇,走多遠就看自己的本事了!他心中有了目標。
家中的嫂嫂和侄兒,只能寄希望于韓老三的保護,縱然現在回去,他也無法洗白自己,希望自己能夠徹底洗脫回歸。
當他們進入山區,蒙古軍騎兵失去了目標,也就不了了之,大家在沉悶中趁夜進入小路,疾行了半夜總算休息片刻,蒙古軍絕不會出來,相對是安全許多,至少能生火取暖。
同時沒有遇到兩撥敗兵,匯集了幾十人,大家一起抱團取暖,隊伍壯大了許多,可是問題出現了。原本攜帶的糧食就不夠,洛陽大戰時都是半饑半飽狀態,哪有干糧充饑。
洛陽的百姓歷經戰亂,要么被殺死餓死,要么就被遷徙,田地都荒蕪了,逃出來的人面臨追殺,狩獵幾乎不可能,只能把個別人的混面餅子分了吃,也有的干脆用桑葉煮食。
“小道士,把你的烤肉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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