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早生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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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尖一抽, 繃不住臉了, 終于還是軟下語氣。
“我收回方才的話, 是我誤會了你……別哭了行么?嗯?”
顧時歡哭得一抽一抽的,紅著眼睛瞪他:“我想哭就哭,干你何事。”
她紅著兔子眼睛說這種幼稚的話,沈云琛既感到心頭拂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又忍不住想笑。她這樣子實在太可人了。
“別哭了, 日后我?guī)湍闳ハ蚧首婺刚f清楚, 好不好。”
“不要!”顧時歡斬釘截鐵, “你若向皇祖母這樣說,皇祖母肯定以為我在搬弄是非,誣陷顧時初。不許去!”
“好好好,我不去。”沈云琛道, “那我替你抄經(jīng)書。”
“不用!我偏要自己抄,誰叫我毛、手、毛、腳呢!”顧時歡賭氣般地加重語氣。
沈云琛失笑:“我錯了, 我錯了,行嗎?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嗯?”
他年長顧時歡五歲, 又在邊疆歷練多年, 早已成熟穩(wěn)重,卻在和她相處時,總是不自覺被她帶著走, 也跟著說些小孩子才喜歡說的話。
顧時歡發(fā)泄完了, 眼睛雖然還紅著, 但眼淚不再往下.流了。她小臉一撇,掀開車簾看向窗外,不再理會他。
沈云琛卻伸來一只手,將簾子扯了下來。
剛剛平復了心緒的顧時歡頓時又心頭火起,轉(zhuǎn)頭怒視他。
這樣子好笑得緊,沈云琛拼命忍住笑意,正色道:“你眼下身子正虛,又大哭了一場,更吹不得風。縱使你惱我,也不該用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顧時歡毫不留情地嗆回去:“我只是想看看窗外的風景,和你有何關(guān)系,你才沒那么重要。”
沈云琛被猛地一噎,心里立刻便騰升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整個人便不痛快起來。她說得挺對,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本來也不重要,兩個人在數(shù)天前還只是小時候見過幾面的陌生人。
而顧時歡于他來說也不重要,他本來只是為了報恩才娶她,因她比自己小那么多,看上去又那么嬌弱,他才莫名生出一種奇怪的保護欲來。說到底,他何苦將她當成親妹妹一般寵著疼著關(guān)心著呢。
沈云琛深吸一口氣,便也不再作聲,閉眼假寐,任她掀簾子去。
車輦里登時安靜下來,顧時歡剛才那股子氣漸漸泄了,剛剛……她說得很過分?顧時歡心里一緊,不由得反思自己。
可是,沈云琛沒那么重要也是實話啊,畢竟兩人這才相處多久,這……這很傷人?
何況,被莫名其妙訓了一頓的人是她,沈云琛還拿顧時初跟她比,處處拿她來壓自己。她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想到此處,顧時歡也強迫自己安定下來,依舊掀開簾子假裝看風景,只不過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沒意思,便仍舊放了下來。
沈云琛還是不跟她說話。
顧時歡便也打定主意不理他。她這幾日遭的罪也夠多了,新婚之日被折騰了一天,晚上又被腹疼折騰,還被顧時初作弄,夜里又發(fā)夢,被大狼狗壓得喘不過氣來。
今天一早,又在皇上皇后那里提心吊膽了半日,好不容易碰上個溫和慈祥的皇祖母,卻因為顧時初的陷害導致在皇祖母心里毫無好感。本來還為沈云琛挺身而出感動著,結(jié)果上了車輦,他兜頭便是一頓訓,說她毛手毛腳,還拿顧時初來比她。
她好不容易平消了氣,想掀開簾子敞亮一下心胸,結(jié)果他卻粗暴地扯下了簾子。她氣不過回擊了一句,他就沉默著不理她了。怎么看都是沈云琛的錯,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顧時歡將手背在身后,剛剛撿碎片的時候手還弄傷了,現(xiàn)在手疼腹疼攪合在了一起,讓她不但心里難受,身子也難受得不行。
進了六皇子府,兩個人便不說話了。
顧時歡回了房間,秋霜看到她哭腫的眼睛嚇了一跳,忙問是什么緣故。
顧時歡只是搖頭,讓秋霜侍候她梳洗。梳洗的時候,秋霜看到顧時歡紅腫的手指頭,又被狠狠嚇了一跳,慌得要去找大夫,被顧時歡阻止了。
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顧時歡不想興師動眾,更免得讓沈云琛以為,她故意小題大做。
沈云琛則叫人多備了一床被子,本想叫丫鬟送進去,轉(zhuǎn)念一想,自個兒扛起那團被子,就這樣走進了房間。
顧時歡已經(jīng)梳洗完,正坐在梳妝臺前,讓秋霜給她梳理如瀑般的墨黑長發(fā)。
秋霜偷偷看了沈云琛幾眼,幾次想說顧時歡的手傷,卻在她的眼神下咽了下來。
沈云琛則透過銅鏡看了顧時歡一眼,她的眼睛仍舊有些腫,不過看上去沒有再哭了。轉(zhuǎn)念又想,管這些做什么。他將被子往床上一放,轉(zhuǎn)身就走。
顧時歡只當沒看見。
出來后,楚伯迎面走了過來,將粗粗挑選好的仆人和丫鬟名冊交給沈云琛。
沈云琛從小住在宮里,母妃死后又去了蘇貴妃膝下,直到六年前,皇上以他已經(jīng)到了束發(fā)之年為由,給他賜了座府邸,讓他搬了出來。之后他才招了一些仆從進府。可是,沒過幾個月,他便被皇上派去了邊疆,走之前他更是縮減了人數(shù),將大部分人都發(fā)放出去了,剩下的仆人每月的月錢都是京城好友代付的。
回來之后,他更是忙著操持成親的事宜,因此府里也沒再添人,丫鬟更是一個也無,還虧得廚房里有個翠嫂。昨晚顧時歡說到無人侍候梳洗,他才想起來該添些人進府了,于是今日一早便安排了下去。沒想到楚伯這么快便物色好初步人選了。
他收下名冊,準備親自仔細挑選一番。現(xiàn)在不比從前,以前他一個人時,隨便挑選什么人進府里他都能壓得住,橫豎他也不怕府邸出事。現(xiàn)在多了顧時歡,還是得小心謹慎一些,雖說他自認仍舊壓得住,可萬一有人起了壞心思……沈云琛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楚伯送了名冊,便準備去忙活了,沈云琛卻叫住他:“楚伯,給我請翠嫂來。”
現(xiàn)在府里除了秋霜,只有翠嫂一個女人,今天一大早,他便吩咐翠嫂買了不少騎馬布,讓顧時歡一起床便能替換。但是他怕外面的東西始終不好,便吩咐翠嫂找可靠的人定做,材料一定要最好的,不計價錢。
盡管剛才在車上被氣壞了,此刻冷靜下來,沈云琛還是覺得顧時歡既然嫁了自己,自己就該照顧好她。
只是責任而已,他應(yīng)該盡好責任。沈云琛如此想道。
所以,他找來翠嫂,詢問是否辦好了此事。
這找人做夫人要用的東西可比不得擬上一個仆從的粗選名單,那必須得千挑萬選,翠嫂不由得無奈,這位爺也是太心急了吧,只好回稟尚且沒有。
沈云琛想想這才一天的工夫,自己也是強人所難了,于是讓翠嫂回去,又特意吩咐,一定得是可靠的人,到時候名單還得呈給他過目。翠嫂趕緊應(yīng)了,心里不由得想,六皇子妃真真是個有福的,嫁了個如此嬌寵她的丈夫。
*****
到了晚上,沈云琛照例還是回婚房睡。
他進屋時,顧時歡已經(jīng)睡了,他確信她沒有在假寐,而是真正入睡了。因為……她又踢掉了被子。
從亂糟糟的床鋪來看,顧時歡入睡前應(yīng)該是這樣打算的:她將鴛鴦被全蓋在了自己身上,盡力靠著里面,外側(cè)則留了他今天白天抱進來的被子。
而現(xiàn)在,兩床被子都到了外側(cè),顧時歡身上只留了一角被子。
沈云琛眉頭微蹙,二話不說趕緊又給她包了個嚴嚴實實,一時又有些后悔,他早些進來的,也不知道她就這樣凍了多久。
新拿來的被子瞬間又沒了用武之地,他還是得拿自己的重量去壓制顧時歡睡覺也不消停的手腳,哪怕第二天早上她又覺得被一只大狼狗壓了。
不過,總是這樣也不叫一個事兒,沈云琛暗暗思忖,顧時歡的身體是該好好調(diào)養(yǎng)了。
第二天起床,沈云琛趕在她之前起身,將昨晚扔在一角的被子披散開來,使之看上去像是被睡過的痕跡,這才走了出去,叫來秋霜給顧時歡梳洗。
秋霜始終想著顧時歡昨晚的傷口,因此梳洗的時候格外留意了一下,小心肝又被嚇了一跳。
她原以為只是一個傷口的話,過一個晚上應(yīng)該也好得差不多了,因此顧時歡不讓她找大夫,她也就忍下了。誰知道一夜過去了,那傷口竟腫得老高了,非但沒有轉(zhuǎn)好的跡象,反而更糟糕了。
手指傷處一跳一跳地疼,顧時歡自己都被嚇到了,她不是個會讓自己吃苦的人,所以她也準備看大夫了。不過得等到沈云琛上朝之后。
她拉住想去稟告沈云琛的秋霜,耐著性子等沈云琛出了門,才叫秋霜找王府里的大夫來。
張大夫一聽新嫁的六皇子妃受了傷,自然緊張萬分,很快就趕過來了。
但是男女有別,更何況六皇子不在,他便更加不能越矩了,因此只能使用“望”字決和“問”字決,給顧時歡做了一個粗略的診斷。
大概是碎瓷片陷入了肉里,須得用淬了火的銀針挑出來才行。
這下張大夫犯了難,六皇子不在這里,他是斷乎不能去握皇子妃的手,但是不握住皇子妃的手,到時候挑起碎片來就比較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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