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電影上映,倪胭毫無懸念地紅了。爆紅的那一種。
很多家娛樂公司搶著和倪胭簽約, 可倪胭都拒絕了。她自己隨意弄了個工作室, 只有兩個小女生當助理的那種。經紀人?沒有。
哦,她的工作室還簽了一個藝人, 就是蘇小安。沾了倪胭的光, 蘇小安也開始演一些比較重要的配角。
片約和代言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倪胭選了幾個奢侈品代言,上了一次真人秀,接受了兩次采訪。至于那些影視劇的邀約, 她全部拒絕了。
網上有人傳她是因為擔心不能突破自己所以才拒絕接拍影視劇。
倪胭笑笑,發了條微博做出回應。
鬼導女友陳言言:別人的電影我看不上。
下面配了一張王不疑在片場大手一揮指點江山的照片。倪胭在照片上p了一句小字——我男人裝逼的樣子真他媽帥。
“又虐狗!”
“論裝逼我只服這一對。陳言言你敢不敢發一張合照!”
倪胭跳下床, 套上一件王不疑的襯衫走進客廳。王不疑趴在鋪滿劇本的桌子上睡著。倪胭悄聲走過去,彎下腰, 吻著他的臉頰拍了張合照發布。
“只有我注意到陳言言身上的襯衫嗎?大白天的能不能節制點!”
“我好像忽然get了閻羅王的顏值啊。尤其他們兩個的臉貼在一起的時候, 一剛一媚,血槽立刻空了臥槽。”
“怎么了?”王不疑皺著眉睜開眼。
“吵到你啦?”倪胭拉起他的胳膊,就勢坐在他的腿上,把臉貼在他的鎖骨撒嬌一樣蹭了蹭,“昨晚怎么又通宵了?”
“沒吵到, 沒睡實。”王不疑晃了晃頭, 低頭望著倪胭的目光里裝滿了寵溺, “有人說只拍我的電影, 那我只能盡快籌備新電影。”
《宮孽》創造的神話還沒有退去, 王不疑的下一部奇幻電影《雪中妖》已經開拍了。女主角當然還是倪胭。女主角形象不同于前一部電影中帶著悲壯意味的亡國公主, 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是個四處勾引男人吸取精魂的女妖。
“鬼導新作就是為了捧陳言言的吧?簡直就是量體裁衣啊!”
“跪求一個有才又有財, 還愿意捧紅我的導演!啊!還要長得帥,不花心亂搞的那種qaq……”
《雪中妖》開機儀式上,有記者向倪胭發問:“你在兩部電影中的角色雖然性格相差很多,但是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美貌驚人的女人。那么你有沒有打算以后接一些不同形象的角色突破自己呢?”
倪胭還沒開口,向來冷臉寡言的王不疑湊近話筒,說:“她的下一部電影會走勵志冷情路線。”
記者們起哄地笑起來。
在“咔嚓、咔嚓”的快門聲中,倪胭偏過頭望向王不疑,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眸光卻微深,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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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疑拍攝《雪中妖》是直接沖著幾個世界級的大獎。但是時間有些緊迫,于是,他幾乎陷入了一種癲狂的工作狀態中。不僅在片場脾氣暴躁,對演員嚴厲,自己更是每天熬到凌晨三四點再睡。
“你會不會演戲!你害怕的時候只會張嘴瞪眼?臺詞也念不好!你演的是恐懼?要不要我牽一匹狼來讓你知道什么是害怕!”
蘇小安低著頭,眼睛已經紅了。
王不疑還想再訓,一只手搭在他的臂彎里。他偏過頭,對上倪胭嫣然的眉眼。
“好啦,再來一次就是了。”倪胭的聲音溫軟綿細,如春雨絲絲縷縷澆滅了王不疑心頭的燥氣。
蘇小安松了口氣。
片場的人覺得慶幸,幸好一物降一物。王不疑暴躁發脾氣的時候,只要倪胭的小手搭在他的臂彎上,輕輕拍一拍,就能熄了一場災難。
在《雪中妖》緊張拍攝的過程中,《宮孽》獲得的獎項一項一項砸下來。可惜不管是最佳影片獎,還是最佳女主角的大獎,王不疑和倪胭都沒有到場領獎。就連影后這樣的桂冠,倪胭都是讓蘇小安幫忙拿回來的。蘇小安對著晃眼的鏡頭結結巴巴地解釋:“他們忙、忙著拍電影……”
而隨著倪胭越來越紅,喬晟元幾乎是息影的狀態。他拒絕了所有片約,頻繁出現在倪胭拍攝的場地。又或者夜里靜靜站在王不疑樓下,望著頂層亮著燈的房間。他堅持不懈地給倪胭發消息,每一天的每一天。即使倪胭從來沒有回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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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妖》殺青那天,倪胭和王不疑大門一關,滾了三天的床單。
倪胭趴在王不疑的胸膛,指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他的臉側。她說:“我要回去找喬晟元。”
王不疑睜開眼睛,靜靜望著她。
倪胭沒心沒肺地笑笑,起身坐在床邊,在床頭拿起一支煙,懶洋洋地吞吐白色煙霧。
“我不是個好女人。”她微微仰著臉,望著煙霧,聲音是一貫的慵懶溫軟,“你知道的,我從一開始就是利用你。利用你療情傷,利用你拍電影走紅。你的利用價值用光,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王不疑一陣恍惚。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匯成了苦澀。
許久之后,他沉聲“嗯”了一聲,平靜地說:“知道了。”
倪胭彎腰去撿鞋子,王不疑忽然坐起來,他從倪胭手中拿過那支煙吸了一口,然后攬著倪胭的細腰,將她擁入懷里,他捧著倪胭的臉,將煙霧渡進倪胭的口中。
白色的煙霧在兩個人眼前徐徐升起,王不疑盯著她的眼睛:“你不愛他,你是要報復他。”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的語氣。
倪胭有一瞬間的失神,緊接著,她望著王不疑漆黑的眼眸,慢慢勾起嘴角,笑意在她瀲滟的明眸中層層怒放,她絕色的容顏像虛幻中的瑰麗陷阱。
她攀上王不疑的肩,沿著他的側臉吻上去,近似蠱惑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呢喃:“明明剛睡完,我好像又想和你睡了……”
王不疑覆了一層薄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倪胭嬌嫩的臉,然后微微用力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他說:“浪夠了記得回家。”
倪胭偎在他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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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孽》和《雪中妖》給倪胭帶回了七座影后獎杯。
驚檀獎是如今電影界最權威的獎項。很巧的是,舉行頒獎典禮的那一天正好是原主陳言言的生日。
一早,康澤在微博發表了一封萬字表白信:《生日快樂,我永遠的影后》。
康澤的小粉絲們唉聲嘆氣。
“心疼阿澤。”
“天下好女人千千萬,為什么要吊死在一個名花有主的女人身上。你睜開眼睛看看別的女人啊!看看我啊!嗚嗚嗚……”
“愛豆失戀比我自己失戀還難受,想哭[心碎][心碎][心碎]。”
倪胭伸了個懶腰起床,在正穿衣服的王不疑身后抱住他,軟綿綿地開口:“有人送我萬字表白信,你送我什么啊?”
“一個能把你捧到更高位置的劇本。”
倪胭慵懶地瞇著眼睛。劇本啊……可惜她已經不能再拍王不疑為她量身打造的電影了。
“要不然……今晚的典禮你不去了吧。反正你以前也經常不理會這種晚會啊。”倪胭懶洋洋地靠在王不疑的背上。
王不疑系袖口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他說:“我去。”
倪胭點點頭,起床換衣服。她今天難得化了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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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晟元站在紅毯盡頭,望著倪胭挽著王不疑的胳膊走過紅毯。她今天穿了一身寶藍色的禮服,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更加晶瑩剔透,整個人像發光一樣。她的卷發挽起來,挺胸抬頭,微微揚著下巴,高貴地像個女王。
喬晟元褲兜里的手摸了摸準備好的戒指。
燈光下,倪胭光芒萬射地朝鏡頭淺笑、揮手。長長的紅毯似乎成了她的舞臺,襯得其他女星黯淡無光。
王不疑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活動,不過這次還是耐心地陪著倪胭走過長地毯。但是臉上仍舊沒什么笑。
他和倪胭站在一起,一冰一火,倒成了很驚艷的風景。
倪胭挽著王不疑的臂彎走完紅毯,步入會場的時候,她偏過頭湊近王不疑,王不疑知道她有話要說,微微低下頭。
相機咔嚓咔擦記錄下兩個人親昵的舉動。
倪胭唇角勾著惑人的笑,低聲輕語:“準備好今晚被我綠了嗎?”
王不疑輕笑了一聲,坦然道:“多謝提醒。”
倪胭偏過頭深深望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悵然。她忽然想,如果王不疑渣一點、壞一點就好了。
“獲得本屆驚檀獎影后桂冠的就是——”主持人故意拉長了音。
無數粉絲望著直播的大屏幕高呼:“陳言言!陳言言!陳言言!”
“就是——陳言言!”主持人不出所料地喊出來。
倪胭在萬眾矚目下緩緩起身,優雅地緩步走向高臺,站在舞臺最中央的位置。
“有請頒獎嘉賓——上一屆驚檀影帝得主喬晟元!”
喬晟元西裝革履,微笑上臺,他一直望著倪胭,目光不曾移開半寸。他在陣陣掌聲中,將水晶獎杯捧給倪胭,又小心翼翼地把桂冠戴在倪胭的發間。他動作輕柔,修長的指尖在倪胭挽起的發間透出無盡的溫柔。
“你今天真漂亮。”他深情地望著倪胭。
倪胭緩慢抬眼,靜靜望著他,眸中若靜潭。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倪胭,問出每一年都要問的問題:“咱們美艷動人的陳影后有什么想對大家說的呢?”
所有的燈光照耀在倪胭身上,整個世界好像安靜下來。
倪胭抿著的紅唇微微張開,尚未言語,先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
“年輕的時候我們都會有癡夢。曾經我癡夢著成為可以發光的人,成為可以配得上他的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那樣的話,他就能看見我的存在。”倪胭嘴角勾著一抹若隱若現的淺笑,她微微垂下眼,聲音輕緩,像是訴說一個少女的簡單心事。
站在一旁的喬晟元不敢置信地猛地抬頭,目光復雜地望著倪胭。他的眼中有悔恨,有痛苦,也有驚喜。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好像是希望走近的聲音。
砰砰砰……
主持人愣了一下,正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喬晟元忽然走到倪胭面前,單膝跪下。他舉著鉆石戒指遞給倪胭,濕了的眼睛深情凝望著倪胭:“言言,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三年受了很多委屈。那個時候我甚至沒有在媒體前承認過你的身份。請讓我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我愛你!嫁給我!”
整個禮堂一片死寂,無數雙眼睛盯著舞臺正中央,又有人悄悄去看坐在臺下的王不疑。
無數的鏡頭在臺上的兩個人和王不疑之間切換。
大概是王不疑冷面閻羅的形象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一般人根本不能從他那張冷臉上分辨出他的情緒。
倪胭靜靜望著那枚閃耀的戒指出神。她盛裝出席像個女王站在舞臺中央,安靜地望著向她求婚的人。不,她的目光并沒有落在喬晟元身上,而是落在那枚戒指上。
時間仿佛凝固。
許久之后,出神許久的倪胭才回過神來。她寸寸移動目光,看向喬晟元,朝著那枚閃耀的鉆戒伸出手。
“言言,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喬晟元激動地捧起倪胭的手。他喜出望外地笑起來,眼淚迸落。
他由單膝跪地變成雙膝跪在倪胭的面前,捧著倪胭的手輕吻,視若珍寶。
倪胭溫柔地垂眼看他,低聲開口:“喬影帝松開我的手好嗎?”
喬晟元錯愕地睜開淚眼仰望著倪胭。
倪胭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溫聲開口:“喬影帝的深情讓我感動,可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她沖著鏡頭璀然一笑,下臺時像來時那樣高貴。
觀眾席里的王不疑起身,走到舞臺側邊,朝倪胭伸出手。倪胭扶了扶影后桂冠,笑著將手遞給王不疑,托著他的手走下臺階,然后將嬌小的手搭在王不疑的臂彎里,和他一起往外走。
王不疑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你不是說今晚打算綠了我?”
倪胭悠悠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是呀,我原本是打算答應他的求婚,讓他樂成傻子,再狠狠地甩了他。可是剛剛站在舞臺上,我看著他那張讓人惡心的臉,一想到如果答應了他,今晚就不能回去睡你,有點不太情愿。”
王不疑笑得裂開嘴,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
攝影師們猛摁快門,捕捉閻羅王也會笑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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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倪胭趴在床上翻看喬晟元一條又一條咆哮風的信息。她慢悠悠地打字,半真半假地回復:“我不能當著全世界的面綠了他。”
喬晟元立刻回復:“我知道你只是顧慮王不疑,你心里愛的人還是我!是是是,是我今天考慮不周,不應該讓你陷入兩難的境地。我們不要管王不疑了好不好?你回來好不好?嫁給我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倪胭托腮想了一會兒,才約喬晟元見面:“你記得小木屋嗎?”
“記得!”
喬晟元當然記得。
那個時候喬晟元和陳言言都是窮學生,連開房的錢都拿不起。喬晟元會在傍晚或者周末約陳言言到學校后面廢棄的小木屋里來一發。
而那些陳言言的不雅照里面,就有好幾張是在小木屋里拍下的。
倪胭抽了支煙,才慢悠悠地換衣服出門。王不疑在陽臺里開視頻會議,他看了倪胭一眼,低下頭繼續工作。
今天頒獎典禮上發生了這么爆炸性的事情,敏銳的娛記們悄悄跟蹤著三個當事人,希望捕捉到勁爆的大新聞!
喬晟元從住處出來的時候,就被盯梢的狗仔注意到了。狗仔們一邊跟蹤,一邊給盯著倪胭這邊的狗仔報信。
不多時,倪胭也從王不疑的公寓里出來。
兩邊的狗仔們紅著眼睛,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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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晟元把車開到學校旁邊的停車場,戴著鴨舌帽,低調地走向校后的小木屋。
小木屋一直空著,四面漏風,處處結著蜘蛛網。
喬晟元鉆進小木屋里,被夜里的涼風一吹,哆嗦了一下。不怎么喜歡抽煙的他也點起一支煙給自己取暖。雖然環境很冷,可是他心里很高興。她約他在這里見面,這是證明她心里記著他們相戀時的點點滴滴!
喬晟元回憶著過去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傻呵呵地笑起來。
倪胭下了車,站在小木屋馬路對面,低著頭徘徊。落入狗仔的眼中,則是她表現得十分猶豫。
“快進去!快進去!只要進去了,明天的頭條就是咱們的!嘖嘖,大影后當眾拒絕初戀喬影帝的回心轉意,卻在晚上私會……”一個狗仔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另外一個狗仔擠擠眼:“要我說,陳言言這個表子早就跟喬晟元好上了。但是王導是她金主啊,她哪敢明目張膽地綠金主。嘖嘖,可憐老王只能是隔壁老王……”
倪胭徘徊在路邊許久,她走累了停下來,輕輕吹了一口氣,似有一道輕風匯到自然的夜風里。
下一刻,喬晟元所在的木屋忽然燃起大火。純木板搭建的木屋在大火中搖搖欲墜。
倪胭背對著木屋的方向勾起嘴角。
她預估時間差不多了,才悠悠轉身朝向木屋的方向,她的臉上適時露出慌張、驚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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