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羅網,窮圖匕現
看到疑似金如娟靠山的老者出現,所以韓林心中也是有了諸多的心思。
祭煉一個血奴,需要很多人的精血的同時,還需要很多特殊的手段,還要不少特殊的材料,哪怕是一般武者得到祭煉的法門,也很難煉制成一個血奴的成品,所以一個血奴的背后,肯定是有財力的支撐的,甚至是應龍坊之中某些大人物所指使的。
這件事情,韓林想的越多,發現的疑點或者陰云之處越多。
而且韓林因為蛇毒毒發的緣故,從風鷹鎮趕到永威城的時間已超過五個時辰了,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鄒家會派人在自己之前來到應龍坊將所有的事情告知了參與這件事情的應龍坊之人,甚至有可能會設下一個陷阱等自己。
韓林本來覺得自己仰仗著應天寶的身份,理應得到永威城的重視,繼而將事情的原委慢慢的查出來,但是自從一進入永威城的應天坊以來,受到的反而是敵視。
所以一切倒是有些小尷尬了。
當然,韓林哪里知道,這應氏一脈,家大業大,枝繁葉茂,擁有繼承家族管理權的順位繼承者并不少,應天寶也是其中一位,而這些順位繼承者之中雖然明面上安好,但是暗地里爭奪也是在所難免,而且每個人都會有相對應的勢力范圍,分散在大陸之上的應龍坊,便是他們的籌碼之一,每個繼承者都會有幾個這樣的籌碼,家族會各自分配,管理分支的應天坊,作為考校,也是作為競爭的籌碼。
而現在韓林,便是在其他順位繼承者管理的應天坊之中,而且以應家八少應天寶的名義,怎么可能會遭到太好的待遇,在這些人看來,就像是韓林代表著應天寶,將手伸到別人的碗里了。
所以隸屬于其他勢力的永威城的應天坊,可以不待見韓林。
自然,那個絡腮胡子的坊主,也不是親自出來見韓林的,而是來招呼那個陽公子的。
不過韓林站在那里,那個絡腮胡子自然不會忽視,打量了韓林一眼,也沒有說話。
倒是那個帶著韓林走進來的青年則是走到那個絡腮胡子的中年人身邊,耳語了幾句。
這時候,那個絡腮胡子的應坊主,才緩緩的的朝著韓林不置可否的說道:“哦,天寶的朋友?”
“應坊主...”
韓林本來是想寒暄幾句的,但是沒等韓林多說話。
那個絡腮胡子的應坊主就面色一沉說道:“那又怎么樣!應天寶那個小混蛋,不是說不管家族的事情嗎?怎么又把手伸到我的地盤上了,還是現在這種時候,看來,又有人覬覦老子這塊地盤了。”
韓林面色也是一沉。
此刻,倒是那個陽公子說話了。
“應坊主,我看這位小兄弟,好像是來求救的,既然是天寶的朋友,自然不可以拒之門外,這樣顯得多失禮啊。”
陽公子忽然從靠椅上站了起來,朝著韓林走過來。
“你中的是無尾蛇的蛇毒,而且眼眸深處出血了,顯然不止是受到了蛇毒,還受了其他的毒,若是你放心的話,我可以幫你看看。”
韓林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想要給自己看病。
而且他走到韓林面前,就伸出了手,居然直接抓到了他的脈搏處,速度奇快,快到韓林都來不及抵抗,
“你要干嘛?”韓林一驚。
韓林想要掙脫,但是卻沒想到,看上去無比斯文的青年,捏住韓林的手,就如同鋼鉗一般,讓韓林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夠任由他憑脈象診斷。
陽公子很自然的說道:“我會看病,而你正好有病,一個大夫能夠對病人做什么呢?”
這個陽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說實話,韓林有些不喜歡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居高臨下的審視自己,自己卻摸不透也看不透他,現在又不管不顧的給自己看病。
只不過,這個陽公子,韓林真自覺對他深淺不知,動手的話自己也未必能夠討到便宜,韓林一時間也不愿意和他動手,索性就隨了他。
應坊主說道:“陽公子,乃是軒轅圣手的關門弟子,已經得到真傳了,哼,小子,這天下能夠讓陽公子親自診治的病人不超過兩手之數,這可是你天大的福緣,豈可對陽公子無禮。”
但是給韓林的感覺,卻是這個人是借給自己看病的時機,窺伺自己。
韓林看到這個陽公子,忽然眉頭一皺,好像在思索什么一般。
但很快,這位陽公子就松開了手,然后笑道:“原來是你,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
那個陽公子似乎通過斷脈知道很多東西一般,而且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一般。
韓林皺眉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這個陽公子沒有回答,慢慢的說道:“玉蒿之水,伴以藍藤蘿,碧仙根,還有無尾蛇蛇膽之血。”
“其中解毒以玉蒿之水和無尾蛇膽之血便可以,但是若是要快點恢復其他傷勢的話,那便要加上藍藤蘿和碧仙根,當然,再來一顆三元續靈丹,應該可以治療你大部分的傷勢了。”
陽公子自顧自的說道。
韓林有些摸不透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了,真的想給自己治病嗎?
現在的韓林還真是重傷未愈,又中了蛇毒,加上殘留在體內的劍氣,可以隱患頗多,只要通曉醫術的人,是能夠看出來的,并不算奇特。
韓林沉聲說道:“你真的要給我治病?但是我來這里并不是為了這件事!”
陽公子慢慢的說道:“那你所為何事而來?”
韓林一時間有些語頓,但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因為他不相信在場這些人,心中疑慮頗多。
而那個絡腮胡的應坊主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既然你不愿意說,那么來這里干嘛?這里是老子的地盤,今天我要和陽公子商談要事,我們之間要商談的事宜,也不是你所能夠知曉的,應貴,帶這個小子下去。”
應貴,便是那個有些駝背,韓林懷疑是黃衣中年人的父親,金如娟的伯父的那位。
只見到他慢慢的走到韓林面前說道:“這位公子,還是跟在下先到廂房休息吧,有話慢慢說。”
韓林也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陽公子朝著那個應貴看了一眼,說道:“我所說的東西都記下了嗎?以這四位藥草為主,煮一鍋藥浴給這位小兄弟,再拿一顆三元續靈丹,記我的賬上。”
應貴點頭說了一聲哦。
然后躬身給韓林做了一個請的姿態。
這應坊主顯然很不歡迎自己,加上一個自己看不透的陽公子,韓林沒有選擇拒絕,而是點點頭說道:“那先謝謝陽公子的美意了。”
隨即,韓林便跟隨著那位應貴走去。
韓林就站在應貴的身后。
要不是心中有所懷疑,應該看上去是一個極其普通老者,傴僂著背,而且有些沉默,很符合一個老管事的形象。
不過,韓林之所以答應了陽公子和應坊主,也沒有將風鷹鎮的事情抖摟出來,也是想先試探試探這位應貴,最好是能夠降服這位老仆從模樣的應貴,從他身上知道一些內幕。
韓林一邊走,很快就跟著應貴從中堂走到了后面一大排廂房所在。
“請進。”
應貴打開了一個房間,對著韓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請稍等。”
安排韓林住進其中一個房間之后,應貴便準備離開,好像是要完成陽公子交代的事情一般,韓林忽然說道:“等等。”
“還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老朽的嗎?”
那個應貴慢慢的回過頭來,韓林看到的是一雙極其渾濁的眼睛。
那樣的眼睛,韓林看不出任何的端倪,韓林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表情,才緩緩開口說道:“應管事,你有到過風鷹鎮嗎?我便是從那里來的。”
“風鷹鎮,離開永威城不過三百里路,老朽雖然很多年沒有去過那里了,但是卻沒有忘記渭水河畔那個風景不錯的小鎮的。”
應貴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沙啞,然后看了韓林一眼說道:“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韓林隨意的說道:“沒有了。”
但是就在此刻,那個應貴卻有些深沉的說道:“但老朽心里,卻有一些疑問?”
韓林瞇眼說道:“哦,什么疑問?”
“既然閣下從風鷹鎮逃出來,為什么如此不珍惜生命,還敢來永威城?”
韓林心中一怔,暗道果然如此,但是此刻,卻表現的不緊不慢的說道:“那我也再問一個問題吧,為什么你們明知道血奴,乃是大陸所有武者的禁忌,還要私自祭煉,難道你們不怕天下武者的討伐嗎?”
應貴已經變相的承認了血奴的祭煉,他也參加了,而且已經知道韓林的存在了,韓林也不再和這個有些陰沉的老管事打啞謎了。
“年輕人,很多事情,不是你能管的,那些寶貝,也是我們應天坊的生意,哪怕你和八少那一個支脈交好,但是管這件事情,你的資格還不太夠,說實話,我要是你,就絕對不會送上門來,況且,你的確一點都不走運。”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應貴身后,居然站了不少人。
韓林瞇著眼問道:“當年的血宗勢力,不比你們應氏一脈弱小吧,還不是遭到了覆滅,你們居然還敢打這樣子的主意。”
應貴搖搖頭說道:“少年人,你錯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因為血宗祭煉血奴,為的是強大宗門,爭霸天下,而我們應天坊,只不過是在做生意,就如同冶器師打造出一些威力強大的靈器,賣給需要武器的武者一樣,只不過血奴的威力和影響力會更大一些,所以我們也需要更小心一些,應氏一脈不是一個拳頭,而是一灘海沙,只能夠擊散,卻無法徹底抹殺,這一點你還不明白。”
但韓林明白,若是這應天坊之內,源源不斷的制造出血奴的存在,然后將他賣到一些武者手中,那么或許這一次的破壞力會比血宗那次更加大,而且更加難以撲滅這一次的大火。
“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應貴慢慢的說道。
顯然,這家伙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而且顯然這次參與制造血奴的,在應天坊內肯定不只是應貴一人而已,不出意外,那個應天坊坊主也是知情的。
“那就死吧!”
韓林慢慢的站起身來,知道今天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居然自投羅網了,但是到了現在,已經避免不了一場大戰了。
但是就在應貴想要動手的時候,應天坊外,忽然傳來一陣的號角聲,好像是有軍隊在集結一般。
應貴渾濁的眼神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絲難掩的驚詫:“怎么會這么快?”
“殺了他!!!”
應貴又做了一個殺人的手勢之后,匆忙的退到了門外。
韓林長槍在手,一咬牙,也是朝著外面沖去。
頓時,韓林被十數個人包圍在內。
那些人,都是應天坊培育的一些死士,雖然每個人的實力不強,自然遠比不上血奴那般強悍,但是有一點是一樣的,是無所畏懼,悍不畏死的存在,加上此刻韓林正處于虛弱期,面對這些擅長殺戮的人,韓林知道今天必定會遭遇一場血戰。
韓林不知道的是,應天坊之外,已經集結了一支近千人的軍隊。
韓林的身后,有無數的刀光劍影閃過。
槍魂涌起,有不少人倒在搶下。
但是很快韓林就有些力竭了,加上蛇毒并沒有痊愈。
所以,韓林終于也開始有些不支了,終于有人的刀槍刺穿了韓林的防御。
只不過,在韓林還沒有真正倒下的時候,終于,有十數名鐵甲軍士沖了進來。
而在那些鐵甲軍士身后,是那個陽公子,還有應坊主。
“要是你這樣死了,她會傷心,而且我也沒有機會贏你了,那不是太沒有意思了。”
那個陽公子一伸手抓住了韓林搖搖欲墜的身體,然后從儲物器具之中,掏出了一粒淡紅色的丹藥,硬生生的塞進了韓林的嘴巴中。
韓林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暖流涌起,無比奇異的看著那個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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