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做主
林思齊本是滿目玩味,聽燕姜如此開口不由得臉色一沉,急忙想要從她手中接過東西來看。
然而燕姜卻伸手擋住了他的動作,目光盯著手中布包:“別碰,這東西有毒。”
林思齊看了她一眼,目光難擋銳氣。低下頭仔細辨別那布包,看了半晌卻只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有問題。”
“你當然看不出來,或者說,一般人都看不出來,只會將它當成是一個普通的布包而已。”燕姜面帶嘲諷,目光夾冷掃過手中東西,“只可惜我不是一般人。”
“那你是二般人?”隨口說笑著,見燕姜不滿地瞪著自己,林思齊急忙調整,繼續道,“因為你懂藥理知識?”
“柳岸告訴你的?”緊接開口,燕姜作高深狀看著林思齊,“她倒是什么都敢跟你說。”
“估計是覺得我面善、心好又像一家人吧。”林思齊可勁兒給自己臉上貼金,但也不忘問道,“話說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你覺得對一個女人來說,什么東西最重要?”并不直接回答,燕姜反而循循善誘地提問,讓林思齊自己去猜。
“第一是貞潔,不過那東西光靠毒藥有些困難。”輕咳一聲,林思齊道,“第二嘛,就是容貌了。”
說完,目光再度看回燕姜手掌,只不過剛才嬉笑神情全部轉冷:“毀容的藥?”
“我曾經在醫書上看到過一種名為和落草的東西,一般是用于制作女子胭脂水粉的藥材,其效果是提亮增白。”燕姜深吸口氣,緩緩道,“不過是藥三分毒,和落草雖然有增白效果,但過量卻會導致皮膚過敏,紅腫發炎只是初狀,最終的結果是潰爛流膿,自此全身**。”
“那你還拿著它干嘛!趕緊扔了!”林思齊一聽臉色大變,急忙要過來搶走燕姜手中的東西。
燕姜避開他的胳膊后退一步,神色詭秘地笑了笑:“你也說了這東西有毒,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么還肯這般拿著它?”
林思齊神色微凝,盯著燕姜半晌都沒有說話。按理說一般女子在見到毒藥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慌失措大喊大叫,就是恨不能跳出幾丈遠唯恐避之不及。然而燕姜不吵不鬧不跑不叫,只那樣冷靜地微笑看著自己,帶著幾分狡黠和幸災樂禍,以及似有若無的……自信。
沒錯,是自信,那是他之前沒有在燕姜身上看到的東西。
“你的身上藏著什么秘密?”思忖良久,林思齊直截了當開口。
回應他的是燕姜莞爾一笑:“這還要多虧我死去的母妃,在她臨死前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說著,燕姜先是將布包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隨后伸出右臂,將袖子一層層卷上去。待到上臂的位置處,那靠近身體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刺青一樣的東西。
不過與刺青不同,那痕跡像是從身體里面長出來的,一株傳聞中曼珠沙華的形象,帶著星點暗紅,在此刻陽光的映射下,竟意外讓人覺得好看。
燕姜慢慢放下袖子,低著頭像是在回憶往事般道:“前朝尚在時,太醫院曾有一位奇人。他雖身披太醫之職,但行事作風卻只看心情。就是這么一個人竟然迷戀上了我的母妃,為討她歡心,將窮盡一生制作出來的一枚無一丹贈給了她。”
“或許她是預料到了自己死后我會落入此番境地吧,所以在我剛出生時就將無一丹喂給了我,所以這么多年了,我還好端端的活著。”
表情帶了點自嘲,燕姜看著林思齊笑說道:“你說她這又是何必,留了苦果讓我替她收拾爛攤子,還不如直接帶著我一起死。”
不置可否,林思齊沒有說話。這種事除了木貴人本人外不會再有人知道她心中所想,因而對于燕姜的這種心理,他不能不贊同,也不會贊同。
“這無一丹,到底有什么作用?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既然柳岸跟你說過我的事,那么當初那個特意教我為人處事之道的老嬤嬤,你也是該知道的吧?”
見林思齊點了點頭,燕姜接著剛才的話:“她倒不愧是伺候過我母妃的人,告訴我那么多事,最終也只有一件是有用的。是她告訴我無一丹的作用,也是她說我這身體百毒不侵。”
聽到“百毒不侵”四個字的時候,林思齊眸中潛藏的情緒忽而風起云涌。那種隱藏在溫順柔和幕后的狠戾并未引起燕姜的注意,因而她也錯過了林思齊在面對她時,第一次流露出的點滴怨念。
“有想好要怎么處理這件事嗎?”見燕姜不再開口說話,似乎陷入了滿心回憶之中。林思齊上前體貼為她添了一杯清茶,裊裊霧氣帶來絲絲清雅,讓燕姜的情緒回歸平靜。
“她胡青雅已經按耐不住對我動手,再加之今日我在席間讓她顏面盡失,恐怕此時她正在胡府等我的好消息呢!只可惜啊,這場戲若是按照她的劇本演下去就沒意思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我不動,讓她一個人飽受內心摧殘!”
林思齊抬眸望著燕姜冷氣乍現,終是寵溺一笑,以此默認了對她的支持。
今日事情太多,燕姜這會兒才覺得身子有些疲乏,而正巧柳岸也去西涼殿取了琴過來。與林思齊品茶撫琴片刻便就此告辭,領著柳岸回到西涼殿休息。
林思齊親自將她們二人送回西涼殿后,一個人悠悠往居所行去。行至半途中他忽然抬起眸,神色陰冷犀利:“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明明是空無一人的場所,偏生有一道很低的人聲回答道:“回主子,屬下已經查明,那件事的確是胡家小姐做的。而且……”
“繼續說。”
“而且胡家小姐自從宴席離開后,便一路咒罵公主殿下,此刻早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各世家內隱隱都有流言四散。”
“那個蠢貨,竟給我造這么多麻煩!”林思齊怒喝一聲,轉變方向快速往宮門走去。
而后半個時辰內,他已然親自登門進了胡府大門。
胡青雅此時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邊砸東西邊咒罵燕姜,此刻聽見下人來報,心中一驚,還以為是不是有事發生。
然而聽下人所說林思齊表現正常并未有什么不妥,她這才放下心來并隱隱覺得歡喜,急忙推搡著下人讓她們替自己梳妝打扮。
此時胡大人并不在府中,胡夫人也一早就去了寺廟燒香,于是整個胡府便由著胡青雅鬧騰。自有下人怯生生地遞了茶水上來,林思齊和順一笑,絲毫沒表現出任何暴躁及不滿的情緒。
這樣又大約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胡青雅才悠悠然來到了正廳。只見她一身櫻紅羅裙,剛梳好的發髻上插著幾支紅翡金步搖。她挪著小步走到林思齊面前,柔聲做禮道:“三殿下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林思齊輕呷一口香茗,抬眸看向胡青雅。這一眼讓胡青雅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卻發現林思齊只看了這一下就移開了目光。
心里面微微有些不平衡,她見過林思齊望向燕姜時的目光,那種帶著寵溺和留戀的眼神幾乎時刻都鎖在對方身上,哪里會像現在這般……
“三殿下?”尤不甘心,胡青雅上前幾步拉近距離,笑盈盈開口再度問道。
林思齊終于放下茶杯,卻是將目光看向正廳四周的下人:“胡小姐,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講。”
胡青雅心跳再度加速,心領神會般地點了點頭急忙讓所有下人都退下。
她的一舉一動看在林思齊眼中無疑像是一個笑話,只是他沒有說話,只那樣冷然地看著她的動作,直到胡青雅轉過身來,在看到他此時的目光后徹底僵住。
那種冷然帶著戲謔的神情……
“胡小姐,把你的東西看好,以后,我不想再看見。”從燕姜那里要來的布包被林思齊直接砸至胡青雅身上,他語氣陰森,態度冰冷,毫不留情面。
胡青雅全身怔住,在看到那布包后驚呼一聲急忙跳開。腦中飛速運轉,胡青雅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面帶不滿看著林思齊:“三殿下你這是什么意思?”
“胡小姐若是不知道我的意思,何必跳那么快?”
“這是我下意識的本能,難道三殿下看到有東西砸過來時不會避開嗎?”
“既然這樣,那胡小姐不如將那東西撿起來看看?”林思齊冷哼著,眉峰高挑。
胡青雅愣住,沒想到林思齊竟然這般不給她面子。她盯著地上的布包看了很久,久到連腿都有些發酸的時候,就聽見林思齊嗤笑一聲,起身彎腰撿起布包,很輕巧地在手里上下拋著。
瞬間反應過來,胡青雅臉色巨變:“你詐我!”
“胡小姐竟然被成為燕都第一才女,自然聽過兵不厭詐一事。”林思齊笑得邪氣,眸中神色冷凝,“不過我今日來還真不是詐你的。”
上前幾步將胡青雅逼得連連后退,林思齊眸中利光漸聚,嘴唇微揚:“我只是來告訴你,離燕姜遠點,如果我再發現你對她動什么歪腦筋,我不在乎讓你們整個胡家來陪葬!”
“胡小姐,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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