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須男孩的生疏之吻
以阿拉耶識現在的神通威望,行走到各國都會以國師之禮相待,但是后宮是小人和女子成堆之處,他們哪里識得大局、顧得大體?常言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以雪漫強直張揚的個性不折跟頭才怪。阿拉耶識只得告訴雪漫,她會關照太原王慕容恪幫助她。誰知不提慕容恪還好,一提慕容恪雪漫臉色大變。
“我才不要他的憐憫和施舍!他自去做他的正人君子、偉丈夫,他怎肯為我這樣破落部族的郡主得罪權貴?”雪漫表情悻悻然,阿拉耶識覺得她話中有話,忙順著追問下去。原來慕容恪的王妃段希鈺和雪漫郡主是一對對頭,最先是因為段希鈺乃是段氏部族頭領的通遼王愛女,自來不把出身可足渾部的雪漫放在眼里,小時在貴族仕女圈子里便對其諸多譏誚;后來因段氏帶頭侵占可足渾的封地和奴隸,雙方結怨更深;最后因為爭奪慕容恪,兩女更是勢同水火,見面必定起沖突。慕容恪與段希鈺婚后隨同鮮卑皇族參加鮮卑人的祭山儀式時,雪漫與段希鈺爭奪各部族郡主排位而爭吵。雪漫認為段希鈺既然已經嫁給慕容恪就不應占郡主排位,而段希鈺存心打壓雪漫風頭,便以自己千紅郡主封號尚在為由不肯想讓。兩女起了沖突,雪漫郡主因練過武功輕易把千紅郡主段希鈺推倒在地,慕容恪拉開兩女后指責雪漫不該出手傷人,雪漫既被心上人當面斥責顏面全失,又見慕容恪如此護短越發傷心欲絕。她今天才有此話中之話。
在跑馬大會上雪漫曾經哀求慕容恪情愿做他側室,以雪漫的個性能伏低做小實屬不易,她愛慕容恪不假,可惜緣分二字最難將就,半點勉強不得。一個女子一旦被情所傷往往會走極端,阿拉耶識擔心雪漫成了燕王妃后會去挑事兒,含蓄提醒她需要與人為善,得饒人處且饒人。
雪漫會得她言中之意,不屑說道:“天巫放心,不用我去找段希鈺麻煩,她自家早就雞犬不寧了……”
見阿拉耶識不解其意,雪漫幸災樂禍對她道:“我原以為慕容恪與段希鈺魚水和諧,原來一切都是假。她段希鈺不過就是天巫的替身,慕容恪從頭到尾都沒愛過她!我自那日從慕容垂嘴里套出話來,方知慕容恪在秦國為質子時就遇到了天巫,他以為守著那冒牌的雀兒就可以見到你。結果呢,無論是我、慕容恪還是段希鈺都沒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段希鈺自從秦國回燕國后就徹底失寵啦,慕容恪已經很久都不碰她了。”雪漫突然不可遏制地大笑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可笑那段希鈺還蒙在鼓里,日日和慕容恪慪氣……”
阿拉耶識猛然醒得里間還有石閔和董伯在呢,急忙出言止住雪漫,“你們三人的恩怨糾葛別扯上我。慕容恪和我早已認了兄妹,我和他素絲無染,以后像這樣的閑話切莫再傳。”
雪漫見阿拉耶識動了真也便住口不言。阿拉耶識方才正經說起雪漫回燕國的事情。她見雪漫去意甚堅也勉強不得,只好幫她謀劃,誰讓她來這多元空間的目的就是為了雪漫呢。
“明天就是最好的時機。你女扮男裝混在送親的隊伍中,我找一個人把你送到密使所在的東郊王村。”說罷阿拉耶識回頭對里間呼喚棘奴,石閔聞聲從幔帳中站出,雪漫驚得從地席上立直了上身,失聲道:“是趙國的軍神石閔將軍!”
石閔朝雪漫拱手作禮,然后看向阿拉耶識問道:“瀅兒可是要我明天護送雪漫郡主出城?”
阿拉耶識點頭,“是,我想辛苦你跑一趟。如今慕容恪雖在宣化,他的質子府和我的公主府早就被秦皇的暗衛監視起來,他行動不便,我這里又無可用的人手,只有請你幫忙。”
“雪漫郡主是瀅兒故舊,棘奴自是義不容辭。”
“你的飛龍衛呢?”
“此行是秘密,我和董伯只身前來宣化,并不曾動用飛龍衛。”
阿拉耶識嗔怪道:“你膽子太大了,秦國乃虎狼之地,你怎能帶著董伯犯險,萬一有個好歹教我怎么辦?”
石閔見阿拉耶識如此在意他和董伯安全,眼底漾起暖意,“瀅兒勿需掛懷,秦軍雖強還難不倒我,我做事自有分寸。護送雪漫郡主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雪漫見石閔一口一個瀅兒,忍不住滿腹狐疑插話,“你們……早就認識?”
阿拉耶識只得點頭承認,“我九歲時在趙國曾蒙石閔將軍救護,也曾為將軍治過病。”
雪漫發出一聲驚呼,“天巫,你,你就是趙國九歲的少司命董秋瀅?”
石閔含笑點頭算是回答,阿拉耶識苦笑道:“是啊,為了尋找你,我輾轉在趙國、漢國和秦國之間,有些故舊也不足為奇。”停一停,又道:“我是董秋瀅一事連慕容恪也不知曉,你切要保守秘密。”
見雪漫鄭重點頭,阿拉耶識繼續叮囑道:“明年四月是我渡劫之時,若渡劫成功你我再無相見可能。在這半年期間,我會在秦國開辦未央書院教授中國的學問。若你在燕國后宮不順遂便可來我未央書院學習中國之學,燕王慕容儁必會讓你前來,且你離去時秦皇也不會阻你去路。“阿拉耶識握住雪漫雙手,語重心長道:“我原本不打算傳授中國之學,開辦未央書院皆因能創造機會使你我二人見面。在中土千萬人之中只有你我二人的靈魂來自同一個地方,我是為你而來。你千萬記住:‘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你該遇到的人,即便是你的仇人。沒有人是因為偶然而進入我們的生命,每個在我們周圍和我們有互動的人,都代表一些事。也許要教會我們什么,也許要協助我們改善眼前的一個情況。’這句話是以前我在中國時經常對你提到的話之一。如果我們再也無緣得見,你仔細品味這句話,便能在以后的日子活得更輕松。”
雪漫似懂非懂點點頭表示記下了這句話,阿拉耶識便讓雪漫先回房休息,明早她自會幫她裝扮。雪漫走后,阿拉耶識把董伯從里間扶出來。董伯搞不清楚“中國”和天上的區別,也不明白為何她為了尋找雪漫郡主而來到世間。看看已是三更天,阿拉耶識只得告訴董伯以后有空慢慢說,先讓管家領著董伯和石閔去客房休息。阿拉耶識和石閔一路攙扶著董伯,安排他們二人在后園靠近阿拉耶識閨房的房間住下。
此后阿拉耶識忙著準備給雪漫明日帶走的禮物,直忙到快四更天才去敲石閔的房門。石閔見阿拉耶識來訪歡喜不盡。阿拉耶識靜靜地看著石閔,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羞怯,見阿拉耶識盯著他看便耷拉下眼皮盯著自己的腳尖,耳根微微發紅。
阿拉耶識抿嘴一笑,“瞧你,還是小時候的樣子,虧你還留了大人的胡子。”
石閔不自然地摸摸胡須,面孔紅紅道:“瀅兒可記得我犯了抽風癥躺在床上,拉著你的手不讓你離開。你生氣了就打我,說我胡子都沒長出來不算男人,要等我胡子長到一寸長時才肯同我玩游戲。”
呃……阿拉耶識腦子里快速過電回放當年的情景,忍不住啃哧笑出聲來,“傻孩子,我是逗你玩的。你現在應該有幾房小妾,孩子都生了幾個吧,那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早就不稀罕了!”
石閔錯愕地抬頭看著阿拉耶識,“你叫我什么?”
“傻孩子呀。”阿拉耶識見他瞪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越覺得他清純可愛,“你現在已經是威震四方的趙**神,再也不用留胡子來假裝長大了。”
“這么說,我在你心里還不是男人,依舊是個孩子?”石閔不可置信地瞧著阿拉耶識,用一種不真實的聲音發問。
阿拉耶識見他臉色大變,只當他是被人當軍神奉承慣了,便自顧往下說,“是啊,這些年只要想起你就還是當年十三歲的模樣,如今咋見之下,還有點不習慣呢。你現在有八尺高吧,我和你說話還要仰著頭才行。”阿拉耶識邊說邊拉著石閔的雙手上下打量,笑嘻嘻道,“時間過得真快,你到底還是長大了,我好擔心你過不了天雷穿體那一關呢。現在看來你真命大,外面傳說你打仗英勇——”話還沒有說完,她的嘴已經被他的雙唇堵個結結實實,阿拉耶識沒反應過來,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石閔痛吻櫻唇。他的吻技生疏笨拙,一味把她的柔軟嘴唇銜在口里吸吮,堅硬的胡須扎在下巴和臉蛋上,好似砂紙打磨般生疼。阿拉耶識的大腦在疼痛的刺激下恢復了指揮,于是她企圖把他推開,不料雙手被他修長的手指緊扣輕輕帶進他懷里,她再也無法動彈。不知道過了多久,石閔終于放開了她,阿拉耶識被他吻得處于缺氧狀態,若不是被石閔緊緊抱著,她頭暈眼花就要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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