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似魔,歡愛入邪
當晚兩人各懷心事睡在篝火兩旁,石閔砍下大捆樹枝插在兩人之間做成樹籬,將洗好的衣服搭于其上烤干。阿拉耶識穿著浸濕的內衣內褲硬挺著,結果天亮后后便發燒,伴有咳嗽,石閔更加惶恐自責,但阿拉耶識反應冷淡,處處回避,僅僅過了一晚,兩人關系降到冰點。
幸好李據帶著飛龍衛們及時趕到才免去二人獨處不語的尷尬。阿拉耶識昏昏沉沉,四肢無力,掙扎著自己騎一匹馬,剛走出十來丈遠就險些從馬背上滾下來。石閔急得什么都不顧了,強行將她抱過來與自己同乘朱龍,用溫暖的雙臂裹緊她,她動彈不得,但神色越發冰冷。將軍與天巫之間的反常舉動讓李據等人看得莫名其妙,在未央書院時,天巫縱然發天大脾氣也不會對人冷口冷面,何況她在石閔面前最是開心活潑,如今情形像是石閔把她得罪狠了一般,連個正眼都不瞧。
石閔心憂阿拉耶識的病,騎著朱龍當先往驛站方向而去,半路遇到邯鄲郡守帶著官兵,趕著馬車來尋他們,阿拉耶識才算得著解脫。
因著天巫生病,祭祖隊伍在驛館里逗留了一日。這當中阿拉耶識只把襲人、紫蕊叫進去說話,兩女出來后面色慘白,默默流淚。原來阿拉耶識把脫離秦國的真相告訴了她們,只是瞞過奈麗是合謀者的細節,將全部責任攬到自己一人身上。她坦率承認巫王令和兩名幻師被苗人帶走,讓她們與被下蠱已無力反抗的車枯等四名血巫衛回秦國,飛龍衛會保證她們沿途的安全。
“你們有你們的夫君,我有我的生活。從此我的一切與秦國無關,也絕不會相助趙國人,請轉告秦皇不要無謂地糾纏,白白荒廢時光。”阿拉耶識還想將蒙太后的暖玉佩交給兩女帶回秦國,她們寧死也不敢接受。李據與麻生於四人很快接受護送任務,當天便和襲人紫蕊等動身返秦。
郡守從邯鄲城內調來兵丁護送阿拉耶識繼續往襄國進發,剩下的路途平安無事,終于在氏世家的長房章啟裕來訪,送來豐厚禮物和兩名貼身大丫鬟,問他該如何處理。董伯介紹,章啟裕是襄國首富,其祖上歷代為趙國官員,秦滅趙國后全族再不入仕,專心經營田地祖產,一部分族人經商。章家人長袖善舞,與前太子石邃和現太子石宣都有來往。董序與章啟裕年紀相仿,自幼認識,然二人性格相反,董序常年在外游歷,與其交情平平。今次章啟裕不怕犯下宵禁令深夜來訪,也許是想攀上天巫得利吧。
章啟裕其人相貌平平,但舉手投足帶著世家子弟的雍容氣度,措辭恭謹講究,衣飾既不奢華也非樸素,如他的人一樣點綴得恰到好處,給人不卑不亢,圓潤得體的感覺。一番客套后,章啟裕直截了當地講明來意:襄國出了個天巫是天大的榮幸,他與天巫之父董序有舊,當日董家受難他無能為力,今日攜禮登門賠罪,還望天巫笑納。章啟裕說得直接,石閔也懶得跟他繞彎子,問他有何希求。章啟裕整衣再拜后道,他們章氏一脈綿延七百年,族中子弟非富即貴。秦末族人看淡仕途,不求聞達求富貴,為求家族平安不惜散財結交各方貴人,上至石邃與石宣,下至襄國府官吏都受章氏好處,才得以在羯人橫行的亂世保全全族。他獻禮于天巫確系高攀,但亦是出自真心仰慕,請石閔千萬收下。他說完后擊掌,兩名身形高挑衣飾華美,年輕女子從外面進來,款款長跪于地,低眉順眼的,看著姿色尚可。
“這兩名婢女是小人為天巫精挑細選的,性格溫順忠心,可識文斷字,還粗通醫理拳腳,照顧天巫比郡守府大字不識只懂女紅丫鬟得力許多,請萬勿推辭。”章啟裕恭謙卻堅定地朝石閔拱手,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意。
錢財俗物自是入不了石閔的眼,但兩名通文墨和醫理拳腳的女子卻極為難得,阿拉耶識身邊正需要這樣的婢女伺候,以頂替襲人和紫蕊的空缺。董府如今亦不缺錢,石宣在襄國的管事將董家的地契、財物連帶郭厚家族的產業全部獻給阿拉耶識,早被董伯痛快地收下,他老人家已經開始盤算著重振董家輝煌的事情了。于是石閔讓章啟裕將全部收回,只收下兩名婢女。意思已說到位,章啟裕也不似普通送禮走門子者那般糾纏,當下收起禮單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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