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第一個任務
春暖,微少的閑暇時間,夜飛白飛往西北,他迫不及待的要將唐曦顏安全的消息帶回去,當然,絕口不提之前的失蹤,這是他對唐永勝夫婦永久的抱歉,這讓他很不好受。
農忙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種田,白梅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雖然上次唐曦顏提醒過她,就算是她將種土豆的消息早早的傳出去,紅崖子人未必相信,可她還是傳了出去。
但山里人,都是靠著穩(wěn)妥過活,習慣于先看到好處再跟莊,這是第一次紅崖子有人種土豆,誰都不知道年末土豆能賣出什么樣的價錢,不愿意冒這個風險,于是大多數(shù)人都選擇了種百合,起碼這些年百合的收入還是不錯的。
只有唐臨遠和唐熙遠家,跟著唐永勝家種了土豆,此時,眾人都在地里忙活著。
家里買了播種的機器,倒是輕松了不少,唐永勝開著,種子都是自動灑下去,白梅珍負責將沒撒好的種子位置做一下修正,唐漢生就沒什么事情,坐在田埂上十分安詳,唐風和唐云一邊一個的坐著,唐風在背書,唐云卻在抓蟲子玩。
“娃,你說你姐姐走了這都好幾個月了,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唐漢生這輩子,獨獨喜愛唐曦顏,如今好些天不見,自是想念的緊。
“爺爺,姐去當解放軍了呢,可厲害了,不然今晚我們看看電視吧?!碧骑L稍大一些,知道的比較多,也學會了安慰人。
“哥,我姐肯定比男人還厲害!”忽的,唐云冒出一句,眼睛里冒著精光,這小家伙從小就喜歡打打殺殺的,此時更是向往的要命,“不過我長大了,肯定比我姐厲害!”他理所當然的說著,將一粒小石子丟到了大老遠,把人家的羊都嚇跑了。
夜飛白沿著田埂走到幾人跟前的時候,就聽到這樣的對話,不禁喉頭有些發(fā)梗,上前道:“爺爺,我來看你了?!?/p>
看著田埂上緩慢回頭神色安詳?shù)奶茲h生,夜飛白的腦海里,一直一直的回蕩著唐曦顏說過的話:“爺爺是我童年最溫暖的記憶?!毕氡兀@個老人也是十分疼愛他家顏兒的,這般想著,夜飛白的心里就多出無數(shù)柔軟來,他的顏兒遠在異國,如今他一腔情意,自是轉移到了唐家人身上許多。
“娃,你來要打電話呀,地里不干凈,咱們回家去吧。”唐漢生回過神來,有些意外夜飛白突然出現(xiàn),他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夜飛白趕忙上去扶住了他。
“爺爺,顏兒最近訓練回來不了,但是又想家,所以叫我來看看,家里一切都好嗎?”夜飛白扶著他,盡量說起唐曦顏,就仿佛唐曦顏真的在他身邊一樣。
而實際上,他是多么的渴望,唐曦顏真的在他身邊。當初,他那般希望她能和他并肩作戰(zhàn),如今他才知道,這天各兩端的相思,也是刻骨的。唐曦顏不在的每一個日日夜夜,他都在想念她,以至于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久別才知相思重。
唐永勝開著播種機轉了一圈回來,驀然看見一身黑風衣的夜飛白,不禁愣了幾秒,趕緊停下機器,沖后面的白梅珍喊:“娃他媽,別忙活了,今兒就這樣吧,飛白來了,咱們回家去?!?/p>
“飛白呀,陽陽剛走,你就來了,是不是曦顏出事了?”唐永勝知道唐曦顏是去當兵了,他心底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自家娃只是個山里的普通女孩子,一下子上了戰(zhàn)場,可不是啥好玩的,萬一是個特警什么的,就算是和平年代也不是絕對安全。
夜飛白回眸笑,“爸,顏兒沒事,在訓練呢,出不來,我替她來看看你們。”說話間心下暗忖,幸好找到了顏兒,不然他這輩子如何給唐家父母交待?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上次陽陽來的時候說你和曦顏一起出任務去了,危險嗎,我總有些擔心你們。”白梅珍一邊把余下的種子收起來,一邊扭頭問。
對于白梅珍而言,這只是不經意的一問,但對于夜飛白,這樣的話題無疑煎熬,這意味著他又要說謊。
“不危險,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曦顏的?!闭f出這句話,夜飛白有些赧然。少年的心總是沖動的,當初他瘋了一般的渴望著唐曦顏變成那只飛舞在他靈魂里的蝴蝶,那時只是一味往前沖,哪里想到之后諸多事情?如今事已至此,他當然意識到了種種危險,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決定,將不再有回旋的余地,他的顏兒已經化繭成蝶,就算是再危險,她也變不回去曾經在安樂窩里的毛毛蟲了。
幾人邊聊邊走,唐家眾人算是放心了下來,而夜飛白一時間有些微微的混亂了起來,他這是在后悔曾經的決定嗎?
回想自己上次受傷之后唐曦顏的反應,再加上和血玉蝎之間的種種,夜飛白突然發(fā)現(xiàn)了某種不穩(wěn)定。和唐曦顏相戀數(shù)十載,相聚終究太少,而他再成熟,也只是個還未完全定性的少年,他們的感情,終究還是出了一些變數(shù),這源于他的不穩(wěn)定,感情上的不穩(wěn)定。
……白梅珍和唐永勝忙著做吃的的時候,夜飛白心情有些壓抑,獨自選了草垛躺在上面,嚼著麥稈胡思亂想,嚼著嚼著就愣住了,腦海里盡是初見時唐曦顏教他編草螞蚱的情景。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動了起來,不知不覺之間,一只草螞蚱就出現(xiàn)在了手上,等他下了草垛的時候,小唐越尖叫著把草螞蚱搶走了,“姐夫,你教我,教我怎么編!哇……姐夫,你編的這個最好看了!”
小孩子執(zhí)拗的拽著他的手臂,夜飛白蹲下身子,順手抽了幾根麥稈,“你大姐編的比姐夫編的好……”
一邊教唐越,夜飛白的心思又飄遠了,是啊,她比他編織的好,關于未來關于夢想。她總是能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么明確而堅決的知道,而他曾有了一絲絲的動搖。
第一次,夜飛白感覺到自己在某個方面,開始比不上唐曦顏……以前,他覺得他是欣賞她的,說的俗氣點,就是他看得起她,如今,有些地方,他覺得她比他自己還要璀璨,他應該直視她,愛慕她,追求她,以求和她并肩。
再也不是,他拽著她跑,他一路期待一路懷疑她是否能夠跟上他的腳步。
……而此時,唐曦顏卻迎來了她的第一個任務,元木滿面嚴肅的站在她面前,“徒弟,這一次,你配合我,在我進入霍德拉的房間時,摧毀對方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維持五分鐘?!?/p>
“元木,五分鐘不是一個短時間?!鄙酱ǖ乃{眼睛里皆是擔憂,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他和元木配合,元木走到他里,他的手就伸到哪里,一定程度上,山川就是元木這把利刃的保護鞘,而這次,這個重要任務,將有唐曦顏代替元木完成。
山川不是不相信自己教出來的徒弟,而是元木之于他和死神鐮刀都太重要,一點點問題都不能出。
五分鐘,的確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元木出入的地方非同凡響,對方的電腦人員又不是吃素的,任由她制造出這樣長時間的一個空檔。唐曦顏深吸了一口氣,深深的看著元木,他這是把命交到了她的手上,一個不曾真正戰(zhàn)斗過的菜鳥的手上。
唐曦顏的瞳孔縮了起來,她需要時間考慮,哪怕只是幾秒。
而元木,也一動不動的看著唐曦顏,他再一次執(zhí)拗了,她不是說過,只要有她在,就沒人能要得了他元木的命嗎?一個菜鳥說過的大話,尤其是本屬于數(shù)年后實踐的大話,被元木執(zhí)拗的盯上了,他要她現(xiàn)在就兌現(xiàn)承諾,現(xiàn)在就要!
“元木,你冷靜點,你這是在玩命!”山川再次提醒。
一直不言不語的雷蒙也走了上來,“大小姐她,還需要歷練……”
“這就是歷練!”元木冷聲打斷了雷蒙的話,繼續(xù)死死的盯著唐曦顏,他腦子里,都是唐曦顏說過的那句話。
唐曦顏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答應下來,“好,五分鐘,五分鐘之內活著回來。行動計劃給我。”她知道,元木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改變,而她能做的,只能保護他活著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你不需要行動計劃,記住,晚上十點五十到五十五,五分鐘。”元木沉聲道,他會配合她,在準確的時間到達。唐曦顏瞇了眼:“不,我需要行動計劃,需要知道什么時候是最合適的侵入時間,給我,立刻,馬上!”這樣一來,唐曦顏的任務無疑艱難了許多,因為,她要判斷整個局勢,準確把握掩護的時間。毫不退讓,她的目光,如同利劍上迸射的冷芒,她是真正的戰(zhàn)士,哪怕這是第一次任務,她都要履行基本的職責,而不是等待元木在危機四伏的環(huán)境里掐著點兒給她確切的時間,如果是這樣的訓練,如果是以另一個人生命為代價的訓練,她唐曦顏寧愿選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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