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文山看到這副景象也是覺得驚艷,說到底他也只是一位十六、七的少年,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例外。
對于朝夕相處的端木傲寒,他心中本身也有一絲莫名的情愫,這是少年男女異性相吸那以避免的,可是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或者一個眼神從他心中閃過,讓他眉頭緊蹙。
“想什么呢?你小小年紀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愛?”端木傲寒長嘆一口氣,對文山嘲笑道,但是對于之前發生的事卻是只字不提,“走吧,蘭萱在外面應該要等急了。”
文山點了點頭,正了正神色,說道,“其實我這次回來是要和你辭行的……”
端木傲寒聽到這話,原本平復地心又變得哀傷,過了許久才說道,“鳳羽前輩已經收你為徒,你的成就遠不止這些,百花城是限制不住你的。”
聽到這話,文山心中百味,他思量著應該不該將鳳羽把他一個人扔在城樓上的事告訴對方,這是一個苦痛的糾結,還沒有結果,他就看到轉身離去。
門開了,又是一個艷陽天,湛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絲云彩,誰能想到之前這里還是烏云滾滾?
蘭萱坐在院子里盤膝打坐,從進入飛天境開始這已經是她的必修功課,無論外面煩擾,她只要閉上眼睛,心就能靜下來,她能成為百花宮飛天境第一人也是因為如此。
可是這一回她卻是久久不能平靜,聽著屋里面瓷器破碎的聲音,和碎碎的人語,雖然聽不清楚,卻讓她心中翻江倒海。也許她應該進去,至少她的心中的聲音這么告訴她的。
“蘭萱,讓你久等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端木傲寒恢復心平氣和對她說道。
而文山跟在后面,有些恍惚,可能還在糾結鳳羽這件事如何處理,或許是因為兩女心中煩惱。
“傲寒師姐,你見外了。”蘭萱又變成那個溫柔賢淑的女孩,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真好像一株含芳的幽蘭,“公子過幾天應該就會離開,這幾天就讓他住在我那里吧,師姐也可以輕松一些。”
端木傲寒看了一眼身后的文山,一位對方也與自己一般是因為離別感傷,說道,“還是讓他住這吧,來回折騰也顯得麻煩,相信師妹一定可以體諒。”
蘭萱點點頭,卻是不說什么。
端木傲寒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瓷瓶說道,“師妹,你這瓶蘭心丸能給我支配么?”
“這本來就是送給師姐的,師姐向如何處理,自然隨你。”蘭萱答道。
端木傲寒點點頭,將桌上的瓷瓶拿了起來,皓手纖纖,竟然比瓷瓶還要潔白細膩。
“文山,我知道你拜入鳳羽前輩門下不缺丹藥,可是多一些帶在身上還是好的。”說著她將瓷瓶送到文山手中。
文山將瓷瓶握在手間,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最難消受美人恩,可是他已經消受了不止一次。他明知道對方喜歡他,而且也知道自己不喜歡對方,就應該像慕白一般拒絕,可是因為心中些許的自私,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他還是害怕孤單,害怕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失去一位朋友。
正在這時天邊飛來了一頭信蠱,從品階上看竟然達到了三品,端木傲寒和蘭萱都認出這一頭是百花宮宮主御用,臉色恭敬,因為沒有一頭信蠱會在翅膀上鐫刻出金色牡丹的模樣。
“傲寒,帶文山到眾香宮來。”一個聲音傳了出來,顯得清幽威嚴,是百花宮宮主的。
文山心中大驚,沒想到百花宮宮主神通如斯,自己剛進入百花宮還沒有一個下午,對方已經知道,之前讓端木傲寒來請自己完全是出于禮節,想要拉攏自己。
“傲寒師姐,宮主既然點名要你帶公子過去,一定必有深意,你們快去吧,我也回幽蘭居去了。“蘭萱說道。
“嗯,文山我們快走吧,到了宮主的境界,哪怕是一點小事對于我們都是大事。”端木傲寒說道。
“你們宮主找我能有什么事?”文山問道,他原本見到蘭萱都有些煩擾,沒想到這是百花宮宮主竟然要見自己。
“不知道……”端木傲寒回道。
……
再臨眾香宮少了幾分激動,多了卻是許多的忐忑,據樓下守宮弟子說,百花宮宮主并不在大殿,而是在樓上的落花雅堂等自己。
大殿里面空無一人,仍是金碧輝煌,少了幾分人氣,多了些許的寂寥。
原來通往樓上的樓梯就藏在大殿一側,因為有宮主的劃賬遮擋,所以在正面幾乎無法發現。
兩人步子輕快,輕快地上了樓梯,可是文山卻聽到了一聲聲沉重的聲音,不知道源自哪里,或者是來自他的心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出了樓梯,來到的地方不比樓下大殿小多少,但是輕紗疊嶂,看起來緊湊迷幻了許多。最為神奇的是這里空中會自動落下花瓣,如繽紛細雨一般,可是這些花瓣落在地上便會崩散,化作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你們過來吧。”從人影上看,這里只有百花宮一人,不過太過朦朧,文山也不敢確定。
“跟進我,這些紗帳你不要碰,每一條都是用蠱蟲祭煉的五品中階的蠱器,放在這里若是不知道走法只會迷失其中,若是不小心碰到,就會受到千紗圍攻,雖然你是宮主的客人,但是仍然會很麻煩。”端木傲寒解釋道。
一路上小心翼翼,總算到了見到百花宮宮主的真容,她端坐在一座小亭當中,木桌上面焚香烹茶,看起來無匹愜意。
而這座小亭建在穹廬之內,卻沒有一絲的違和感,輕紗如煙,映著勾欄外面的花海卻有著別樣的美感。
“見過宮主。”獨門傲寒恭敬的說道。
“見過前輩。”文山也說道。
百花宮宮主退去宮裝,更顯柔美,一頭烏黑的長發慵懶地灑在肩上,只是那只釵頭鳳仍然插在腦后,更顯他的雍容。
她原本正在品茶賞花,聽到有人上來也是不介意,直到兩人說話她才放下手中精美的茶盞,微微側身,說道,“文山來了,過來坐吧。”
文山“嗯”了一聲,走了過去。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過百花宮宮主,與之蘭萱、曉曉這樣的小丫頭相比,百花宮宮主具有別樣的美感。
青春固然讓人感到歡喜,但是成熟卻更顯嬌艷,在他認識的女人當中就算是潑辣的初荷,比之對方也要遜色不少。這是歲月賦予女人的底蘊,但是歲月卻沒有奪走她的芳華,如此久更顯得對方光艷不可方物。
他畢竟只是飛天境中期的八轉蠱師,平時見過的感召境蠱師都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說通神境的蠱師。雖然他見過強如星洛,莫測如鳳羽,可是現在見到百花宮宮主仍然誠惶誠恐,也許是因為心中藏著事,讓他看起來十分不自然。
“你不用緊張,坐吧。”百花宮宮主見對方局促,笑著說道,“傲寒,我有些話要和文山說,你先回去吧。”
她說著輕松,但是卻是和之前蘭萱說的完全不一樣,她之所以叫上端木傲寒,完全是因為隨口說的,可是對于這些飛天境的弟子卻是以為蘊含深意。有些事對于上位者可能并不重要,可是下面的弟子門人就會妄自猜測。
“是!”端木傲寒不敢反駁,躬身出了輕紗帳。
文山正了正身子,好讓自己的思緒恢復正常,才能更好地考慮如何應對對方。
百花宮宮主看到對方這副模樣,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賞。飛天境的弟子看到她惶恐,在她眼中是很正常的事,而對方能這么快從她的壓迫中擺脫出來,足可以讓她刮目相看。她可是記得,自己當初這個境界的時候見到陌生通神境蠱師的樣子。
“你不用拘謹,我已經將蘭萱許給你作侍妾,你大可以將百花宮當作自己的家一般。”百花宮宮主說道,隨手一指,一只藍色的蝴蝶提起茶壺,在文山面前的茶盞里面倒上一抹清茶。
茶煙裊裊,在他面前繪成百花爭艷的畫面,不由自主一股幽香撲鼻,也不知道是什么花香。
他沉吟了一會,說道,“前輩,其實我想拒絕蘭萱成為我的侍妾,蘭萱身為飛天境后期的九轉蠱師,距離感召境也是一線,成為我的侍妾太過委屈。而且我將來要周游九城,身邊帶一個女子也是有許多不方便。”
“忘川宗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歷代子弟周游九城確實是固有的傳統,不過這并不是你拒絕蘭萱的理由,難道你喜歡的是傲寒?”百花宮宮主眉頭微蹙說道,“你是天才我也不和你繞彎,星洛和青蝠爭奪,已經能說明你的資質,而鳳羽前輩收你為徒,可以斷定你將來的成就最低也是通神境的蠱師。
我將蘭萱許給你的原因你也能看出來,就是為了把你綁在百花宮這條船上,是為了等你將來到了通神境的時候,不要忘了你的成長有我百花宮的一部分。”
文山一笑,沒想到對方如此直白,的確以對方的身份不需要和自己遮掩什么,十萬大山就是這樣,利益交換是基本的,“既然前輩如此開門見山,晚輩也照實說了。我和傲寒只是朋友,但是以我是她從西南境帶出來的,算是有知遇之恩,將來百花宮只要有她的存在,我若有能力,必定傾力相幫。”
他說這句話完全是要對方打消強加給自己一位侍妾的主意,卻是不知道無意間幫了端木傲寒一把,將來她在百花宮的地位無可動搖,成為了梅宮宮主更是讓梅宮成為了四宮之首,不過這都是后話,現在不表。
“也罷,不過有了我百花宮的幫助,對你到通神境之前也有不少好處,你真不考慮一下了么?”百花宮宮主又問道。文山一笑,只是端起茶盞說了一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