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戰記

第四十回似曾相識

持劍賞金獵人臨死前高聲咆哮道，“亡靈！我詛咒你下地獄！”

“嘿！”亡靈法師的這一聲輕笑簡直比冰魔法還要冷酷，“你以為我來自哪里？比地獄更恐怖的地方造就了我。”

說罷，亡靈法師并沒有再向持劍賞金獵人多看一眼。他舉起犄角骷髏紅魔杖，在持刀賞金獵人的冰像上一砸。

被冷凝封凍的人體頓時碎裂崩壞，冰晶散落滿地。亡靈法師瞧著那些晶瑩的碎片，感覺很滿意。

隨后，亡靈法師又看了看遭到僵尸們肢解碎尸的持劍賞金獵人，自豪并且自傲地想：依照亡靈黑土地的崇高教義，被亡靈殺死的人既去不了天堂，也無法下地獄，他們的靈魂將永遠受亡靈奴役。

目睹游騎兵和兩位賞金獵人慘死的情景，素衣法師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他雙腳發顫，全身虛脫。

我沒能拯救他們，就像我也沒辦法保住那三名裝甲步兵的性命。內疚與自責如同無形的重擔，壓在瑞奇的心頭。

法師瑞奇已經竭盡全力了。他發射靈力飛彈，施放“熾焰箭”和“風之刃”，用魔法對抗空中的青甲蟲女，打擊地面的僵尸族群。

然而，奇跡沒有發生。他和另外的六個人終究沒能扭轉戰局，他應該更堅決地阻止其他人去襲殺亡靈，那是無謂的冒險。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僵尸不死族實在太多，三名步兵戰士沒了盾牌，用劍抵擋著蜂擁而來的洶涌攻勢。

法師瑞奇想要救那些裝甲步兵，法術卻在半空被野戰僵尸的魔法攔截。從空中俯沖著朝他展開襲擊的僵尸蟲女又逼得他轉為防守。

僵尸不死族從地底竄上來，從四周撲過來，從高空攻下來。等到素衣法師打退青甲蟲女，三名裝甲步兵已經被尸海所湮沒。

步兵戰士雖有寬刃重劍，軍用裝甲，作戰也堪稱英勇，但也無法抵擋來自不同方位的那么多敵人。

哀嚎聲短暫而又悲壯，那是眷戀生命的呼喚，也像是控訴邪惡的吶喊。

步兵戰士陣亡時的呼喊，刺痛著法師瑞奇的心。他無法漠視生命的逝去，更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沮喪、彷徨。

難道？只剩下那個辦法了？唯有那樣才能夠戰勝囂張狂妄的惡勢力？

一種罪惡感沖擊素衣法師的內心，一幕幕往事閃現在腦海。不！他已經和過去決裂了，有些力量是不應該使用的。

亡靈馬庫斯正是被強大的力量所誘惑，這才變得如此泯滅人性，靈魂扭曲。

罪人伍卡德也是由于相同的原因，受到魔族寶具的誘惑，迷失了自我，成了惡貫滿盈的真正魔人。

霸道的力量猶如一把雙刃劍，駕馭不好，會傷到自己，害了自己身邊的人。

曾經的慘痛教訓，瑞奇不敢忘記。素衣法師將法力輸入斯納琪長法杖，調集元素力量。

此刻，身旁已再無別人與瑞奇攜手共斗，他獨自身陷敵陣。素衣法師的視野之中，青甲蟲女飛襲而來，野戰僵尸奔襲而來，蟑螂黑女撲襲而來，地底僵尸攻襲而來。

僵尸！僵尸！僵尸！滿眼皆是丑惡兇狠的僵尸！來吧！法師瑞奇毫不畏懼，準備以一己之力對抗成群的僵尸不死族。

忽然間，不動了！僵尸族群停了下來，全都靜止不動。瑞奇驚訝地后退，看到近在咫尺的無數雙僵尸怪眼瞪著他、盯著他、注視著他。

只不過，沒有一具僵尸再往前沖，就連青甲蟲女也只是振翅懸停在空中。

不僅是素衣法師這邊，圍攻馬車掩體的尸群也停止了行動。一具、一具又一具僵尸佇立當場，猶如許多畸形的塑像。

卡爾、飛斧男、大刀獵人和繃帶獵人面臨同樣的情況。他們四人被困在僵尸族群中，但周邊的僵尸圍而不攻，只是監視著他們。

“石英花冠”洞穴里的時間好似停住了，猝然定格在了某一剎那。其實，這是錯覺。

因為鐵血暴龍和僵尸白女王仍在惡斗不休，妄圖傷害巨龍的那些僵尸也不曾有片刻消停。

因為暗月精靈與寶具魔人的決斗依然持續進行，許多僵尸堵截著拉法·塞卡，不讓他有機會擺脫伍卡德的各種攻擊。

此時此刻的情況，分明就是亡靈法師故意在搗鬼！是他操控僵尸大軍暫停進攻的。

“亡靈！你又想玩什么鬼花樣！”法師瑞奇表情嚴肅，語氣嚴厲，朗聲質問道。

“看啊！這就是力量！我的力量！偉大的力量！”金袍亡靈法師異常得意地說。他一邊講話，一邊邁步前進。

僵尸不死族紛紛朝兩旁退開，為亡靈讓出了一條路。一男一女的兩具笑面毒尸分別跟在亡靈法師的兩側，男左女右，亦步亦趨，如影隨形。

亡靈腳邊的地面上，隱約有遁地跡象，無疑是那螳螂血女正鬼祟而行。

“你又有什么話，就快說！”法師瑞奇不想再和亡靈法師多啰嗦。該講的，之前都講過了。但即然亡靈愿意講廢話，瑞奇也就樂意趁機調整喘息。

“你就那么急著想去死嗎？”亡靈法師態度傲慢，囂張地說，“我很快就會成全你，成全你們這些敢來招惹我的人。”

“那你還在等什么？”法師瑞奇知道，亡靈是在炫耀實力。對方不講完要說的話，是不會停的。

“哈！要殺掉你們真是太容易了，”亡靈法師不屑一顧地輕笑，“你們已經是死定了，徹底完蛋了。你們還有贏的希望嗎？還有活的可能嗎？”

“那你還想要什么？”瑞奇并不感興趣，卻假裝好奇。

“展現力量，散播恐懼，”亡靈法師神情高傲，很是不可一視。

刺客卡爾這時又服下了一份凝血劑，敵群不動，他就趁機休整。

“現在的情景，是否似曾相識？”亡靈法師自顧說道，“最開始追擊我們的，是南十字軍和賞金獵人。結果他們輸了，成了俘虜。”

法師瑞奇和賢者伊夫前來“石英花冠”洞穴的最初目的，僅僅是為了探路。卻發現，南十字軍與賞金獵人已被劫持。

當時，精靈女軍官奈麗斯還活著，“工會隊長”赫古托也還沒有變異成大力魔。

“后來，你和那個精靈賢者來了，”亡靈法師用犄角骷髏紅魔杖指了指瑞奇，“你們營救了其他人，繼續與我們作對。”

“結果呢？”亡靈好像是在追述自己的功績，“結果你們這些人又失敗了，那個女精靈死了，那個壯漢隊長成了人魔大將，就連精靈英雄伊夫也被打垮了。”

瑞奇和卡爾不約而同地看向精靈伊夫。昔日的賢者英雄已然心智潰散，一蹶不振，形同廢人。

伊夫邊上，是奈麗斯的遺體。不遠處，站立著外形駭人的大力魔。一個頹喪、一個遇害、一個變異為魔，這些全是寶具魔人的罪孽所致。

“后來，沒過多久。那邊的刺客以及暗月精靈就和馬車上的少男少女一起，引著鐵血暴龍，沖了進來，”亡靈法師又再說下去，“以此為契機，你們這些人舊傷未好又忘了疼，再次和我們為敵。”

“第三次了！一次接著一次，一次又一次！”亡靈法師說著說著，竟然自己發怒了。

亡靈表情猙獰，提高了嗓音，“結果呢？看看如今的這番局面，你們還是輸！還是輸！”

亡靈法師話音剛落，包圍住眾人的那些僵尸不死族們紛紛發出了怪嘯聲，有的像是嚎叫，有的像是怒吼，有的像是陰笑，還有的像是凄怨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