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0]事不宜遲
喋血殺場
第四十回事不宜遲
俄頃,大約只過去幾秒之后。嘹亮恢宏的吼嘯聲忽然響徹洞窟,在隧道內激蕩起層層回音,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輕松氣氛隨之被一舉震碎。
突如其來的巨響帶來了恐慌,令馬車里和馬車邊的人們心有余悸,精神又一次高度緊張起來。
當然,沉睡的旅人斯派克并未受到驚擾,依然昏迷不醒。但他額臉上不停滲著汗,心跳又急又快而且愈發沒有規律,狀態似乎逐漸朝失控的方向轉變。
或許,這位劍客旅人正在睡夢的迷境中進行著只屬于自己的戰斗,奮力對抗著體內邪異恐怖的毒力與惡咒“死亡宣告”的咒力。
“我的天啊!什么東西鬼吼怪叫的,響聲還那么大?”麗露小姐的纖細聽覺仍在巨大吼聲的影響下“嗡嗡”作響,如同耳朵里鉆進了一團振翅飛旋的小蟲子。
少女牧師只顧著抱怨,卻沒發覺那吼聲的主人曾經險些就把冒險團一行人全都吞進肚子里。
“卡爾先生!這一下可糟了!”少年安亞血統特殊,似乎比一般人更能抵受各種感官方面的不良狀況。
安亞立即就從巨吼引發的音效中恢復過來了,他顯然還記得那種可怕吼聲的來源。
“確實不容樂觀,”刺客卡爾的臉上籠罩著煩惱的陰影。
“哎呀!我想起來了!那是鐵血暴龍的吼叫!”麗露擺脫了耳鳴,被巨龍追獵捕殺的經歷瞬際浮現在她的腦海中,仍記憶猶新。
“為什么那條大笨龍還追著我們不放呀?”麗露生氣地說道,同時感受到一種恐怖漸漸逼近時造成的心理壓力。
刺客卡爾推測道,“鐵血暴龍的嗅覺很靈敏,我們甩掉它之前,曾被它吐出的氣息熏染到了,它通過那特殊的氣味追蹤我們。”
“那大笨龍就這么記恨我們?非吃掉我們不可嗎?”麗露鬧別扭似地說。她心里很煩,真是煩透了。
前方——大批魔怪聚集在“石英花冠”洞穴,伊夫與瑞奇去了那里后生死未卜,前路受阻。
身邊——斯派克中毒的癥狀尚未解除,“死亡宣告”的詛咒之力卻又釋放出來。眼看旅人的身體越來越差,麗露有些束手無策。
后方——如今又來了那條兇悍猙獰的鐵血暴龍,居然把冒險團的后路也阻斷了。
各種致命的兇險危難紛至沓來,簡直把人逼得走投無路。少女牧師從未在同一時刻遇上過那么多麻煩一起找上門來的情況,她怎能保持淡定?難免是要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的。
卡爾心里也很煩,聽了麗露提出那么多疑問,老實說,他覺得更不耐煩。
人們平時經常有諸如此類的疑問:為什么一直不停工作,掙得錢卻還是那么少?為什么那樣努力地去實現夢想,卻還是不成功,生活反而越發艱苦?為什么昨天身體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病倒了?為什么愛一個人愛得那么深,對方卻始終無動于衷?
然而,世上哪來那么多的“為什么”?很多事本來就沒有原因可言,毫無道理可講。于是,人們發明了“命運”這個詞匯。
碰到困難,只有勇于面對,設法解決,僅此而已。更何況,人生有些時候是沒有選擇的。能選擇,表明境遇還沒有那么遭。沒選擇,則只能不顧一切向前沖了。
“或許是你的肉太嫩太香,那條大笨龍舍不得放棄,必定要嘗一嘗,”卡爾瞧了少女牧師一眼,忍不住地要取笑她,以此緩解壓在心頭的煩悶。
“哼!”麗露小姐聽出了卡爾語氣中的嘲諷意味,當即不開心了,“都什么時候了!還不正經!你快點想個辦法出來呀!”
“你那么啰嗦,那么吵,叫我怎么集中精神想辦法?”卡爾頗為急躁地說。他略微提高了音調,也更嚴厲了一些。
平常,少女麗露和卡爾多有互相斗嘴的記錄。她并不怕他,這就要不服輸地反駁。
卻聽月精靈拉法冷靜地解釋道,“這一路上有那么多尸體,濃重的血腥味恐怕也是吸引鐵血暴龍來此的原因。”
“說的有道理,”卡爾與月精靈有相同的推斷,只是他一時間心情不好,不想費心向麗露說明。
此時,卡爾感到些許歉意,剛才不該對麗露態度那么差的。畢竟,現在的處境并非麗露造成的。少女牧師一向很乖,沒做錯什么。麗露是個十七歲的女生,沒有失魂落魄地驚聲尖叫,已是很勇敢了。
“安亞,我好害怕!”麗露戰戰兢兢地環抱雙肩,嬌軀微微發顫,神色楚楚可憐。
麗露不是故意煩卡爾的,她只是覺得很無助、很沒有安全感。巨大的恐怖轉眼將要來臨,她卻毫無應對的辦法。
“麗露,你放心,我和卡爾先生都會保護你的,”白發紫眸的少年溫柔而堅定地說道。
“嗯!謝謝你們,”少女麗露從安亞那兒獲得了鼓舞與勇氣。她看了看少年,又瞧了瞧卡爾,振作地說,“我也要盡力而為,大家一起想對策化解危機。”
“不錯!我們要團結一心,共同想辦法!”卡爾信心十足地激勵道,他和麗露都沒把先前小小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作為刺客,卡爾的雙耳接受過特別的訓練,聽覺十分敏銳。他細聽周遭的動靜,判斷出那頭兇猛的鐵血暴龍即將很快抵達近處的隧道。一旦它在那個距離發動攻擊,足以對冒險團構成毀滅性的威脅。
卡爾眉頭一緊,他沒料錯的話,不用多久,就可以清晰地聽到巨龍前進時轟然顫動大地的威猛邁步聲了。事不宜遲,必須盡快想出應對措施才行。
少年安亞陪伴在少女牧師的身側,他的內心翻騰著情感的波濤。他真想替麗露解決掉所有的危難,讓她遠離災禍,使她能夠重新展露笑靨。
很可惜,對于自己的那些心愿,安亞目前無能為力,沒法實現。白發少年只好看向刺客卡爾,他臉上的表情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復雜,像是在期待什么本不愿見到其發生的事物一般。
然后,安亞不被人所輕易察覺地搖搖頭。有鑒于卡爾實際上是在忍受不算輕的傷痛,安亞愈發矛盾糾結。這令他又轉而看向另一個人——騎著瘦馬的暗月精靈。
“月精靈先生,你也不想死在這兒吧?”安亞姑且一問。他注意到,染在月精靈雙拳上的厲毒似乎已經解除了。
少年安亞急著想要知道,冒險團如果遇難,拉法·塞卡是會協力作戰?還是溜之大吉?
拉法摸了摸占據著大半張臉孔的濃密銀胡渣,抽了口煙后說道,“當然了,誰都不希望自己喪命于此啊!”
安亞誠懇地拜托道,“那就請你想想辦法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對啊!對啊!”麗露充滿希望地看著月精靈,奮悅地說,“用你的無敵神拳教訓那條大笨龍!”
無敵神拳?暗月精靈聽了這個稱呼,不禁莞爾,“赤手空拳打倒鐵血暴龍的能力,我也想要啊!”
“換言之,就是你做不到啰?”麗露又沮喪起來。但她明白,不可以強人所難。事實上,單人擊殺鐵血暴龍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見少女牧師仿佛要哭出來,卻又努力忍住的樣子。月精靈理所應當地說,“即然我們打不過,那就逃吧!”
“前有強敵,后有惡龍,往哪兒逃呢?”麗露不放心地說,“況且,瑞奇和伊夫還沒回來,也不能撇下他們不管啊!”
不等拉法接著說下去,卡爾當即搶了先。可是他說出的話,與月精靈剛剛說的內容相同,“對!我們逃吧!”
“呃?怎么連卡爾也說這樣的話,”麗露頗為無奈,有些灰心,但不甘愿放棄,“難道?就這樣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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