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殺場

第三十回心靈摧殘

絕望了！伊夫對現在的遭遇絕望了！

“哈！哈！哈！”寶具魔人露出邪詭的獰笑，并像是為自己的惡作劇而感到驕傲的兒童般吐著舌頭，扮了個瘋狂的鬼臉。

黑魔女副官俯看伊夫，臉上此時竟出現了表情——是和伍卡德相同的表情，吐舌壞笑著。果然，傀儡分身和寶具魔人擁有同樣的思維方式。

“你究竟把璐雯怎么樣了？她是死了？還是……”精靈伊夫惶惑無措地驚叫著。

想到未婚妻的死亡，想到伍卡德恐怖的復仇安排，哪一種更殘忍？伊夫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垮了、塌了。

精靈賢者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不如去死！

“伊夫！不要放棄希望！堅持下去啊！”法師瑞奇高聲鼓舞道。

為了顧全大局，素衣法師無法貿然出手相助。畢竟，還要盡可能保住賞金獵人與南十字軍戰士們的性命。但他不會眼看著精靈賢者自暴自棄而無動于衷。

法師瑞奇讀過不少有關于異界魔族的書籍，知道高等魔族能夠將自身靈魂中的黑暗精華從軀體里分離出來，并且使之侵入其他智靈的體內。

一旦那個智靈與魔族的魂魄融合同化，從此就成為了魔族的分身，擁有和魔族一致的品性。

世人將這種傳說中的邪惡法術稱為“移魂術”，魔族利用移魂邪術追求永生，還可以不斷更換身體，維持靈魂的不朽。

自從魔族被打敗，在這個世界消亡以后，真正的“移魂術”也就失傳了。

施法者——特別是邪法師們一直想解開“移魂術”的奧秘，但至今也沒人能使用魔族的這項本領。

魔族之所以擁有移魂的能力，也許是因為他們來自異世魔界，生命的構成形式與創世神為這個世界創造的生靈截然迥異的緣故。

如今，得到魔族寶具的罪人伍卡德居然能夠運用黑魂邪魄，為自己創造傀儡分身，這使法師瑞奇頗感驚詫。

卻也解釋了黑魔女副官身為異端審判局的拷問官，竟會對寶具魔人死心塌地、忠誠不二的原因。

同時，這也說明了，寶具魔人的實力已經接近于高等魔族的水平，絕對是一名恐怖至極的強敵。

素衣法師更沒有忘記，寶具魔人的腳踝上，還鎖銬著熾精靈鑄造的封魔球，此際所展示的力量并非其最強的狀態。

可想而知，若是讓罪人伍卡德解除了封魔球的束縛，那還了得？法師瑞奇認定，龍族玉珠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寶具魔人之手的。

與此同時，作為精靈伊夫的好朋友，瑞奇也很擔憂璐雯的遭遇。那位溫婉端莊的美麗精靈到底是生？是死？

生與死還有什么重要的意義嗎？如果璐雯成了寶具魔人的邪惡分身，這樣活著會比死亡更好嗎？不如去死——但是精靈伊夫不想要璐雯去死。

伊夫難以割舍對璐雯的愛。失去了這份深厚的情感，難以忍受的悲痛隨之侵襲而來，就像是在剮他的肉、剜他的心，刺他的魂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伊夫用手捶打地面。他并沒有刻意控制力道，可是身上里里外外的重創，和意志的頹喪，早已令他有氣無力。

“死的，應該是我！”伊夫哭著說，聲音近乎哀求，“你為什么要傷害璐雯，她是無辜的。”

“只是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哪能這么簡單就放過你呢？”罪人伍卡德又笑了，笑得囂張至極，還透露出叛逆兒童般屢教不改的頑劣。

黑魔女也跟著笑了，笑得同樣囂狂至極，竟是露出蛇蝎美人般魅惑勾魂的陰邪。

隨著魔人和魔女既惡毒又調皮的壞笑，精靈伊夫心中最為重要的珍貴寶物就這樣毀滅了。

伊夫內心的所有一切也因此失去了支撐點，發出玻璃破裂似的聲響，終于徹底崩壞，坍塌殆盡。美好的希望與進取的動力也迅即不復存在，被心灰意懶的失落感所取代。

璐雯——伊夫的未婚妻，恐怕已經成了罪人伍卡德的黑暗分身，又或許早就不在人世。

“求求你，告訴我，璐雯是死是活，”伊夫的眼中毫無神采，向寶具魔人乞求道，“若是她活著，成了你的分身，就讓她趕快殺了我吧！這是我應得的下場。”

“我確實將黑魂邪魄給了你的未婚妻，”伍卡德收起瘋笑的神態，他身旁的黑魔女則立刻恢復成毫無表情的樣子。

“可惜的是，精靈的體質比較特殊，與人類的不同，無法和黑魄兼容，”寶具魔人略表遺憾地說，“轉化并沒有成功。”

“你的璐雯小姐沒能熬過由黑魄造成的劇烈異變，”伍卡德述說結果，“所以，她死掉了。”

精靈伊夫聽說璐雯去世的消息，感到痛不欲生的悲切壓在身上，令他喘不過氣。

“請節哀，”精靈奈麗斯傷心地說道，試圖撫慰賢者伊夫的破碎心靈。她明白，事態已無可挽回，只希望伊夫不要因此一蹶不振。

總算璐雯沒有成為魔人的分身，不必和伊夫互相殘殺。愿她可以得到安息，奈麗斯在心中為璐雯默默祈禱。

“你知道嗎？伊夫！”罪人伍卡德仍不滿足，還要對精靈賢者的心靈施加摧殘，“我觀察著你的璐雯在異變中不斷受苦，直到她奄奄一息的時候才離開。”

伊夫已經無所謂了，好似充耳不聞。他不想再聽下去，更不想再說什么。

“看見她那么美麗的身體由于劇痛而抽搐扭曲、掙扎打滾，我真有些于心不忍呢，”寶具魔人繼續刺激道，“后來，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里都流出了黑色的漿液，就似淌溢著污濁的膿血。”

伊夫依然好像什么都沒有聽見，沉淪在無邊、無際、無以名狀的悲痛中，逐漸被哀傷掩埋。

“閉嘴！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瘋子！”怒罵伍卡德的，并非精靈伊夫，確是精靈奈麗斯。她無法容忍寶具魔人的惡行，更難以忍受死去的璐雯再受玷污。

“嘿！嘿！嘿！”罪人伍卡德陰險地邪笑了幾聲，不去理睬精靈女軍官，反而逼視伊夫，“你又不吭聲了，對嗎？”

“那好吧！”寶具魔人將目光轉向衣衫破碎的奈麗斯，“我可以將璐雯當時的狀況再重現一遍，這里正好也有一位美麗的女精靈。”

女軍官奈麗斯稍許預感到了事情會發展成如今這樣，所以并不慌張，很是鎮定。她身周的雙瞳人魔已然截斷了她的所有退路，不讓她逃跑。

精靈伊夫神色迷茫，朝奈麗斯看過去，既像是不認識她，又像認出了她，更似乎將她看成了別的什么人。

“有可能不是每個精靈都無法接受黑魄的，璐雯小姐大概是個別的例子，”伍卡德已將注意力集中到奈麗斯的身上，“我們這位剛烈勇武的精靈女英雄或許能夠挺過變異的痛苦過程。”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你就等著后悔吧！”精靈奈麗斯意志堅定，毫不屈服地說。

“你有選擇嗎？”罪人伍卡德呵呵笑了。隨后，他竟對奈麗斯欠身鞠躬，很禮貌地說，“為了防止你暗藏兵刃兇器，我先前只好讓人魔們對你做了無禮的舉動，還請見諒。”

原來，剝除精靈女軍官的鎧甲，扯破她的衣服，是要令奈麗斯無法攜帶任何兵器，而非寶具魔人有齷齪淫邪的欲念。但以此不難看出，罪人伍卡德要用黑魄對付奈麗斯，也是早有預謀的。

“要讓我原諒你，除非你立刻投降，讓我把你就地正法！”精靈奈麗斯盔甲盡除、手無寸鐵，而且受了傷，可說話仍然強硬，與寶具魔人爭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