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3]吵鬧叫囂
外傳·劫難逢生
第七十三回吵鬧叫囂
無名村莊的居民們聚集在旅店大堂,他們又鬧了起來,都不肯為南十字軍和賞金獵人冒險。沒有人愿意前往地下洞窟,對抗寶具魔人。
我稍微有些為難。雖然,他們不愿意實施營救是我預料到的情況。可是他們那么吵、抵觸情緒那么高漲,我該怎么把說服他們的理由講給他們聽呢?
倏忽間,兩只骸鴉飛了出去,迅速掠過眾人的頭頂,快得好像兩股黑風。
在場的人們心頭一驚,看到那一對骸骨怪鳥在空中盤旋飛翔,聽到骸鴉還在叫喚,“安靜!安靜!”
他們知道那是通靈師的骸寵,更清楚無名老人是位通靈大師,這就都不說話了。
通靈師小姐往我身邊一站,俏然而立,神色驕傲得不容任何人質疑。她順手往我臉上一指,我又覺得她白皙纖柔的手指要戳上我挺拔端正的鼻子。
她說道,“你們這次去辦事,又不是為了這小子!是為了我的師祖大人。難道?你們連他的話也不聽了?”
眾人都知道這暗影小公主的師祖大人是誰,于是面面相覷,又猶疑起來,他們不敢得罪無名老人。
我看見骸鴉時,還以為女通靈師要主動幫我。原來,我又自作多情了,她是要維護無名老人的權威。
不過,我和她現在是同一邊的,也沒差啦。我向她擠了擠眼睛——可惜,我剛從洞窟逃命回來,干澀的雙眸閃不出花哨多情的小星星。我輕聲道,“謝啦!”
通靈師小姐雙手抱在身前,神色傲嬌地扭頭道,“哼!我又不是幫你。”
她忽然發覺我倆站得太近,這就故意朝旁悄悄跨了一小步。她含羞答答的表情已被我窺見,她扭扭捏捏的步態也沒逃過我的眼睛,所以完全有理由當她先前說的話是口不對心。
“這件事,莫非竟是大小姐的主意?”那個橫向里有三個人加起來那么寬的大胖子努著肥香腸似的嘴唇說道。
那刀疤臉的刀大哥接話過去,“那就難怪了,我就想老先生不會那么糊涂。”
刀大哥說完,倒是有許多人直點頭地贊同。我見狀,不禁斜睨身旁的女通靈師一眼,暗自揶揄:這女孩子在村莊居民的心目中,究竟是個什么形象啊?
通靈師小姐果然不樂意了,氣惱著走前一步,對刀大哥道,“你什么意思?是說我糊涂啰?”
人家就是那個意思,而且她這樣應答,不就幾乎等于承認是自己出的主意了?我趕忙想說些什么,替她澄清一下,順便結束他們的對話,辦正事要緊。
顯然,無名村莊里的人都不怕那位通靈師小姐,但大家卻很寵著她、讓著她。
那個火槍大塊頭道,“大伙兒是怕大小姐心地善良、年紀輕,受了壞小子的誆騙!”
“騙?誰敢欺騙本小姐!”她往我這兒忿忿地脧了一眼,忽而又覺得我站立在眾人眼前的正當中——很重要的位置,但她陪在我邊上——較次要的地方。
她不答應,用眼神對我說:你走開!接著,她往中間一站,將我擠到旁側,不讓我搶了她的風頭。她理所應當地對大家說,“這個人不敢騙我的,他能騙我什么?”
大堂里有些未必按著好心的人“嘿、嘿”暗笑,意思是:男人能從女人那兒騙去的事物還會少嗎?
那大胖子又不知好歹地努唇道,“大小姐是真的喜歡那小子?”
“你胡說!我喜歡他?我為什么要喜歡他!”通靈師小姐做賊心虛似地偷偷看我一下,立即怒目瞪著那個大胖子,憤然斥道,“你再敢亂講,我就不讓你吃飯,把你從胖子餓成瘦子,看你怕不怕?”
這胖子似乎很貪吃,一聽要餓瘦他,立刻就乖乖閉上了嘴。
但另有一個膽子大的家伙存心招惹道,“大小姐和那小子長得有幾分神似的夫妻相,若非那小子是個騙子,大家還真要覺得你們很般配的。”
“呸!你也敢來跟我不正經!當心我讓你拼命吃個不停,撐死你個壞東西!”美女通靈師的俏臉薄紅——羞的,轉瞬又煞白——氣的,她跺腳罵了過去。
和她開玩笑的那家伙嬉皮笑臉,看似不把通靈師小姐的教訓放在心里,卻是不敢再亂講了。其他人也是暗中笑話她,但確實沒人接著說類似的話了。
對通靈師小姐而言,讓別人餓死或脹死,好像全憑她一句話似的。只不過,想到通靈師同樣很擅長幻術,假如完全不把她的威脅當真,或許是要吃苦頭的。
而我最在意的,則是我和她長得真的很像嗎?我忍不住又去看她的容顏,正巧與她求證般偷瞧過來的目光不經意地一觸。
我倆趕忙轉移視線,各自找辦法掩飾剛才那一瞬的尷尬。我心中仍縈繞那個疑問:我們很像彼此嗎?
“沒受騙就好,大小姐千萬不要相信那個油嘴滑舌、油腔滑調、油頭粉面的小子,”火槍大塊頭隨即嚷道。
喂!喂!我有那么多“油”嗎?我真有些哭笑不得。
“看起來,這件事和大小姐沒有關系,不是她的主意,”滿臉橫肉的褐皮膚高個子斷言道,“是那小子耍詐,騙我們大家!”
全是他們自己在說。我明白了,這些人講了那么多,就是要讓女通靈師主動與我劃清界線,使她此后沒辦法再幫我說好話。
只見那刀疤臉邁步上前,這時仍充滿敵意地瞧著我,“想讓我們去地下洞窟營救賞金獵人和南十字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小子必須要給我們大家一個能令我們信服的合適理由。”
這刀疤臉的雙目之中隱含刀光一樣的銳芒,就連他臉上的那道疤痕也像是一抹犀利的刀鋒,“否則,我們憑什么冒著生命危險,去救那些和我們對立的人?”
“刀大哥說得對!”有人立即搶著贊同道。
“不錯!讓那小子給大家解釋清楚!”有人呼喊道。
“如果是關系到老先生切身利益的事,我們當然義無反顧,”也有人高聲說道,“但是要我們替其他不相關的人賣命,就沒那么容易!”
“如果那小子說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大家可不要輕易放過了他!”還有人大聲吼道。
“要是那小子敢誆我們,老子第一個剁了他!”更有人逞兇道。
通靈師小姐只知道救人是無名老人的指示,而且那也不是件壞事,因此從未反對。但她并不清楚救人還需要什么具體的原因,這就望向我,看我有何說法。
我其實早就估計到了現在的情況。一般來講,他人遇到攸關性命的危難,有能力的人伸出援手,救人一命,還需要理由嗎?
然而,無名村莊里畢竟全是逃犯,要讓他們去救負責追捕他們的賞金獵人和南十字軍,真是談何容易?若是換作去救普通的落難民眾,他們恐怕更容易接受,會更積極一些。
所以,我已有準備,想好了一番說辭。只不過,在場的人們又是一陣吵鬧叫囂,還是和剛才一樣,根本不給我講話的機會。眼看著通靈師小姐也沒法幫我了,我只好先行忍耐。
無名老人輕輕咳了一下,及時震住場面。在場眾人發出的嘈雜聲浪隨之快速平息,旅店大堂又恢復安靜。
刀疤臉、大胖子、火槍大塊頭等人只得收斂,大家恭聽無名老人有何吩咐。
我心想:要去“巴庫蘭托”救人這件事,確是我的使命,本來就要由我承擔,不該全都依靠無名老人的力量。
于是,我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又站回中間的主要位置,對著大堂里的眾人朗聲說出了我的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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