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通靈信函
外傳·絕境死斗
第一回通靈信函
我——布萊克·沃德,卡修王國北部邊境“三賢聯盟會”的三星級賞金獵人,代號“藍拳俠”。接受了賞金獵人工會發布的機密任務后,我和我的好朋友、好戰友、好兄弟們加入了緝殺征伐寶具魔人的隊伍。
除了我以外,我的同伴們盡皆沒能安全回來,有的已經遇難,有的仍然身陷在地底洞窟“巴庫蘭托”等待救援。我肩負著返回工會總部尋求援兵的重任,卻也險些精疲力竭,喪生在地下世界繁雜恐怖的迷宮隧道中。
幸好,我遇上一位神秘人——那一位沒有姓名的老人。他如同幽靈般乘上我的快馬,指引我來到了北部邊境的傳奇之地——無名村莊。
我的坐騎已然疲累過度,無法趕路。無名村莊經歷過一場混亂的打殺斗毆后也沒有馬匹可供我騎乘,因此我滯留在了這個逃犯惡人聚集的無名村莊里。如今,我正在為旅店老板和“魔首之椅”上的無名老人講述我并不神奇但堪稱曲折的往事。
我想起那幾個和我親如兄弟的好友,他們已經命喪地底。我這個堂堂男子漢竟也情不自禁地傷心落淚,哭得就像個被占了便宜后又遭拋棄的大姑娘,那叫一個慘啊!
我知道,這看上去很丟人,但我就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悲痛。那種感覺,就仿佛內心缺了好大一塊,急需要用淚水去填滿。顯然,我頗為多愁善感,成不了傳奇小說里描述的那種英雄,難以在哀傷時保持堅毅剛強,不為逝去的摯友哭泣。
旅店那個一副賊相、表情呆愣的小伙計依舊站在旁邊,此刻見我痛哭流涕,居然“嘿”的一聲譏笑,很有幸災樂禍之意。我哭得很沒男子氣概,確屬真情流露。但這不表示我沒脾氣,真就是個軟弱的娘娘腔。
我當即火大,一拍桌子就竄了起來,怒瞪那小伙計,罵道,“你找死!我的朋友都沒回來!你有什么好笑的!”
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該怒的時候就要怒,這才是真性情。連感情都無法真實表達,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就算那小伙計是個身懷絕技,躲在無名村莊的危險通緝犯。他若敢輕蔑我的那些遇難的好朋友,他也是活得不耐煩了,我當然要拍案而起。
我真想痛快打一場。只見那小伙計被我一斥,當即呆住了。隨后,他垂下了頭,縮起了身,好像做了錯事一樣,也就沒膽量說話反駁了。旅店老板趕忙朝小伙計擺了擺手,打發他快去做事,別在這里礙眼。
“小兄弟,看來你也是個情義深重的人啊!”旅店老板拍拍我的肩膀,又將我勸回座位上。他遞上一塊柔軟干凈的餐巾給我,“那小伙計是個小呆子,他也未必是有心笑話你的,你可別見怪呀。”
我擦了擦眼淚,又“哧”地往餐巾里擤了一把鼻涕。男人哭一時無妨,哭不停可就丟人了。剛才那一怒,壓抑在心頭的悲愴傷感獲得了宣泄,我感覺好多了。
旅店老板還是很親切、很友善。而那小伙計則乖乖退到了遠處,似乎還愿意聽我講述。我嘆出一口氣,說道,“沒事,沒事,我也是一時情緒激動,倒讓大家見笑了,還請諸位諒解。”
“你別客氣,我們能體諒的,”旅店老板送上一杯黑麥酒,“你對你的那些朋友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們雖然免不了也有些各自的缺點,但總算都是好人,”我一仰頭,豪邁地喝掉半杯酒,“對了,老板,馬匹的事還沒辦法解決嗎?”
旅店老板露出為難的神色,看向坐在藤椅里的無名老人。
我也望過去。老人家先前一直聽著我的講述,縱然沒有表露出寬慰人心的慈祥之情,也絕沒有絲毫譏諷冷哂的意思。我想,見慣了生與死的通靈師,當然不會為了生命的隕落而輕易動容的。
我誠懇地對說道,“老先生,您說的那個人還沒到嗎?”
無名老者對小伙計無意間引發的那場誤會并未發表意見,似乎無動于衷。又好像他正在打瞌睡,根本沒瞧見剛才那一幕不愉快的場景。至于我的問題,無名老人也沒有回答。
但我的頭頂上卻突然響起了略嫌聒噪的叫聲“到了!到了!”
什么到了?我抬頭一看,不知何時,旅店的大廳里竟飛進來一只體形大如雄鷹般的黑烏鴉,正在半空中盤旋。
我又朝旅店門口張望,猜想那或許是某人的寵物。但門那邊是空的,并沒有任何人影,連個鬼影也是沒有的。
藤椅中的無名老人卻似等待那只黑烏鴉已有多時,朝上空伸出左臂。黑烏鴉凌空撲下,靈巧地停在了老人的臂彎處。
細看得知,那并非烏鴉,而是一只骸鳥,頭顱和雙爪皆為白森森的骸骨。骸鳥的尖嘴里布滿參差外露的尖牙,這使其更不像鳥類,卻似某種翔龍。黑魆魆的一對眼洞內爍出陰森鬼魅的紫光,那色澤與我夢中骸怪的目光極為相近。
骸鳥滿身都是毛茸茸的厚密黑毛,一雙黑翼寬大壯碩,每根飛刀形狀的黑羽盡皆泛著油亮的光澤,翼上還有骨質鉤爪。漆黑尾羽展開時好似一把黑扇子。
只見那骸鳥張大嘴巴,眼內紫光升騰。紫艷艷的魔力好似煙絮,在骸鳥口中彌漫。隨即有個紙卷信函從其體內被吐了出來,銜在鳥嘴里。原來,這骸鳥居然是來送信的。
無名老人用右手取出了那一卷信函,滿意地點點頭。趁他還沒有鋪平紙卷讀信之前,我趕緊問道,“老先生,您叫來的那個人什么時候到啊?這骸鳥是他送來的嗎?”
“快了!快了!”那骸鳥忽然又叫喚起來,就好像回答我的問題似的。我也不明白,這算是偶然,還是另有玄機。
我忿忿然朝著黑毛黑羽的骸鳥瞪了一眼。骸鳥則退避般展翅飛到了旅店大廳的高處木梁上,一邊飛,一邊還在叫,“別打!別打!”難道?這骸骨怪鳥真的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無名老人右手拿住紙卷,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似乎很是驚喜的樣子。他表情隨和地說,“這骸鴉確實是那個人送來的,我讓此人在來這里之前幫我調查了一些事,并以最快的速度通報給我。你放心,即然那個人的骸鴉已經到了,那個人也快要抵達了。到時,我一定讓你用那個人的坐騎,去找援兵救你的朋友。”
“老先生,我實在感激不盡,”我連忙道謝。心想:希望我帶著增援重返地下世界時,還能救回幾個熟人,至少也要把赫古托帶出洞窟迷宮。
可惜骸鴉不能給工會本部去送信,那應該是通靈師之間傳遞消息的特殊手段。而無名村莊更不是“三賢聯盟會”的聯絡地點,即便有信鴿也飛不到工會本部的。
我抬頭向上張望,去尋找那骸鴉。但見骸骨怪鳥將自己融入進屋頂房梁間的陰暗中,幾乎很難被人發現。只不過,它那雙紫光燦燦的眼眸卻如同兩團妖冶鬼焰,凝視著我這邊。那顏色真的和我夢里所見的一樣。
而且,我總覺得,紫焰里還隱藏著另一道目光,也正留意我的舉止、觀察我的容貌,那是我的錯覺?還是來自骸鴉主人的視線?我也就不曉得了。
無名老人已然將骸鴉送來的紙卷鋪在了桌上。我看出,那是兩份信函,一份較簡短,另一份則較詳細,都寫了些什么,我當然不可能看清楚。更何況,我懷疑,信函內容或許加過密,是用通靈師才懂的密碼暗號寫成的。
這時候,我不禁對骸鴉的主人,對通靈信函的內容產生了莫大的興趣。更加猜測不到的是,這些事與我過去、未來的際遇竟然還有著不小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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