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繼續講述
外傳·絕境死斗
魚、煮大蝦、煎鯡魚等等,不免又有些嘴饞。聽起來,這些菜都不是為自作多情的我安排的,也不是無名老人的奢華伙食,是為那個快要抵達的骸鴉主人預備的。
別的不說,菜單里的章魚、鯡魚、琵琶蝦,全是海產。卡修王國是內陸國家,距離最近的海岸線也有近萬里之遙,這荒原曠野哪來海鮮?魚干還差不多,不知花姥姥要怎么做這些菜。
對于那骸鴉的主人,我也多少產生了好奇。旅店老板忙不迭設宴款待,那人想必十分重要,身份高貴,是不能怠慢的。
那小伙計聽了老板的囑咐,得知骸鴉主人會來,居然很開心地跑去廚房找花姥姥,臉上的神色、腳下的步伐都顯得輕快、欣喜又迫切,就像要和心儀暗戀的情人見面似的。想起他招待我時一副傻樣,那是有多么不情愿啊!
旅店老板回到楠木大圓桌旁,坐在我身邊的位置,對我說,“還要勞煩你繼續等待下去了,都怪我,把旅店馬廄里的馬匹全都放跑了。”
“沒關系,”我回道,“你們當時身處險境。更何況,你也不知道我會來的。”
“反正都是要等,你不妨把對戰魔人的經過講出來吧,”旅店老板又開了瓶好酒,為我的酒杯斟滿,想要我接下去講述洞窟那場死斗。老板體諒我心中失去戰友的哀傷,連忙補充道,“希望你別介意。”
“不!我不介意,說出來能讓我好受一些,”我喝了一口佳釀美酒,潤了潤喉,帶著緬懷的心情述說不久前的經歷。
話說,北部邊境的各大賞金獵人工會聯合出擊,組建起了一支大部隊,前去緝殺寶具魔人——罪人伍卡德。
從馮羅領區一路逃竄到邊境地帶,罪惡魔人沿途犯案,傷人害命甚多,相關地區的賞金獵人也陸續追緝而來,加入到了聯合部隊。
消息不脛而走,流傳了出去。機密任務的高額賞金吸引了許多自由賞金獵人紛紛參與進來,使聯合部隊的人員規模日漸壯大。
起初,有不少自命不凡的賞金獵人不愿參加大部隊,寧可單干。他們中確有幾個追蹤到了罪人伍卡德的行蹤,并與之發生了戰斗。結果,這些遇上寶具魔人的高手們盡皆以悲劇收場,個別幾人失蹤,其余的則化作了生命力被完全吸干的枯尸。
大家聽聞這些消息,知道了罪惡魔人的恐怖,都意識到結成聯盟的重要性,大部隊的建立也就愈發順利了。
按原定計劃,聯合部隊被分成三支分隊,各以紅、黃、藍三種顏色命名。紅隊和黃隊皆由北部邊境的工會賞金獵人組成,藍隊成員都是來自其它地區的工會獵人和自由獵人。
我們“三賢聯盟會”的賞金獵人屬于紅隊,“工會隊長”赫古托·斯塔曼斯基毫無懸念地出任紅隊的隊長。本來以為,我們工會里只有我們七人接受了這項任務。但事實是,加上我們,共有十六人愿意挑戰魔人,這人數在紅隊中居然最多。
北部邊境的另外幾大工會中,應征出戰的賞金獵人并不算多,這倒是意想不到的。只不過,即使如此,聯合部隊的聲勢依然浩大,完全有能力以三支分隊的形式,從三個方向展開大規模的搜索與獵殺。
經過商議,聯合部隊制定了作戰計劃。協商期間,幾大工會的頭目為了各自的利益差點打起來,最后總算可喜可賀的達成了一致。
有情報顯示,行蹤詭秘不定的寶具魔人確實想穿越“巴庫蘭托”洞窟,逃往鄰國亞述王朝。其目的不明,賞金獵人們也沒心思去深究。作為對策,聯合部隊打算在地下世界擊殺罪人伍卡德。
具體安排是這樣的。藍隊負責在洞窟的入口處展開截擊,他們會派人偵查通往地底的每個入口,一旦發現目標的蹤跡,立即實施埋伏,阻止魔人進入地底迷宮。
紅隊與黃隊則兵分兩路,從兩個方向提前到洞窟里去巡梭,嘗試夾擊魔人,將其滅殺在地底。三支分隊如同三重戰線,兜截寶具魔人,并互相協助。
赫古托領命,這就帶領紅隊深入“巴庫蘭托”洞窟。粗略統計,紅隊的人數將近六十,規模也不小了,成員們分屬六個賞金獵人工會。由于人多勢眾,紅隊的每個人在進入地底之初,都是很有信心的,大家士氣高漲。
然而,地下世界的神秘離奇實在出乎我們的預料。有些看似能夠通行的地方,其實再怎么走也是走不通的。某些似乎無路可走的場地,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走過去了。
兩條看似相連的道路,中間卻有斷層,若是不小心就會墜落無底深淵。瞧上去明顯有高低差的兩端陸橋,居然是貫通的。地底洞窟內,到處存在視覺上的幻象效果,令人有種莫名其妙的繚亂感。
最可怕的,是那種無限循環的回廊。一旦誤入其中,無論怎么走,都是在繞圈,一輩子也別想脫困,會活活渴死、餓死、累死在里面,即使成了不死族也依然只能在無盡的回廊內永久徘徊。
我們出發前,找來了幾位利用洞窟越境的偷渡客,威逼利誘地從他們那兒將地下迷宮的局部地圖搞到了手。這些地圖全是靠著幾代偷渡客們累積的經驗和知識手繪的,既不詳細也不精準,只能標示出大概的地理狀況,但總比沒有強。
幸好有偷渡客的地圖,我們才能夠避開地底世界的各種致命陷阱,并在迷宮般的隧道內找到正確的出路。許多狹窄的通道被茂密的地底植物遮蓋,沒地圖是根本無法發現的。
有一處深不見底的峽谷,要依賴懸崖間糾纏交錯的藤蔓來橫渡。若是沒有地圖,則完全不可能知道那里隱藏著一座由藤條編成的懸空渡橋。走在藤橋上,雖然感到搖搖欲墜、心驚肉跳,但卻十分安全。上面還開滿了會發光的花朵,像是無數盞小燈,因而這橋得名“花燈橋”。
雖有地圖指引,我們還是損失了一名成員。在其他人都沒留意的情況下,那人就這么忽然失蹤了,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不得而知,那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們紅隊曾經沿著一條寬闊而又彎曲的巖道前進,身處于一個巨大無比的地底空洞中,頭頂是一望無垠的黑暗,兩旁的下方則是如同異世界般的景象。
從道旁低頭往下看,藍綠色毒氣在地底廣袤的空域中彌漫升騰,好似一片散發微光的碧玉汪洋。好多水母般的生物閃著爍爍熒光,舞動觸須,在毒氣海洋里漂浮游移。
轉眼間,毒霧翻涌,氣海內驟然出現一只龐然的怪物,就像碩大的血紅色章魚,揮起耀出深藍光芒的強壯腕足,將浮空水母捕食吞下后又遁入毒氣碧海的深處。我們來到這里后,本已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此時瞧見了這一幕,更是被嚇出滿身冷汗,倍感窒息。
在跨越碧玉海的巖道中段,我們找到一個隱秘的石屋,或許是偷渡客們的臨時避難所。屋內,有一具頭顱和胸肋皆被砸得粉碎的遺骨。尸骸邊的屋墻上曾刻滿了文字,后來又不知是誰將那些字全部刮花毀去,所記述的內容因此已無法辨識,也不知曾經揭示了怎樣的驚天秘密。
我們不愿在石屋久留,只想快走。要說這地方沒有古怪,那簡直是睜眼說瞎話,鬼也不會相信的,更別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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