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通靈守則
外傳·沃德傳
第二十一回通靈守則
我——布萊克·沃德,因為機緣巧合,來到了卡修王國北部邊境的傳奇之地——無名村莊。把我帶出地下洞窟“巴庫蘭托”的神秘老人忽然現身,對幾名歹徒實施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判決。
目睹老人施展的通靈魔法,我既贊嘆又驚奇,心生敬仰之情。我熱切地希望,這位神秘而且強大的老人能幫我解決坐騎的問題,讓我盡早回工會本部召集援兵。
“現在沒有,過一會兒就有了,”老人的說法好像他真的可以變出一匹骸骨坐騎給我似的。只不過,他若確實能用法術變出來,我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只聽老人緩緩說道,“住在這個村莊里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把這里作為據點,進行違法活動的歹徒,他們想以此逃避律法的制裁。但為了運作他們的犯罪團伙,他們不可能一直不到村莊外面去,那時候他們將會失去庇護,一部分人這就被捕回不來了。另一種則是為了逃脫刑罰、不想坐牢而來這里躲避的罪犯,可惜這村莊并沒有太多可供維持生計的收入來源,他們中的許多人,活不下去了,也會自己到別處去謀生。因此,長期留在此處的人并不是很多。”
我不了解老人講這些有何意圖,不過仍然默默地聽他說著,不敢打斷他。
“由于有件重要的事必須去辦,我短暫離開了村莊,時間并不長,”神秘老人自顧著敘述道,“村莊中的人不知道我很快就會回來,又因為發生了離奇的兇案,一男一女被殺害焚尸。村里的人們以為再也得不到我的保護了,而緝拿追殺他們的人也攻了進來,這地方即將敗落。所以,他們急著要跑、要逃、要溜,要離開這里,就好似預感到船很快會沉的老鼠。于是歹徒與罪犯們需要坐騎,沒有就搶,互相爭奪。先前還守在這旅店里的,盡皆是無處可去,寧愿留下來的人。當其他人為了搶奪馬匹而發生斗毆時,旅店老板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旅店老板發現老人的目光正轉向他時,笑著說道,“我趕快把旅店馬廄里所有的馬都放跑了。既然,我不想走,也就不必要留著馬匹。沒有了那些馬,要搶馬的人當然不會再來打這旅店的主意了。”
我這時才知曉了當前的情況,村莊里有坐騎的人早就逃離了,沒坐騎的人搶到坐騎后也開溜了,不想跑的人為了保命又把坐騎全放走了。如此這般,除了我騎來的那匹累得幾乎丟了性命的馬兒以外,無名村莊內已然沒有了坐騎。結論是,我想騎馬回工會本部,也只好繼續等待了。我好奇地問道,“剛才那四個人,也是因為搶奪馬匹,才被老先生捉來受責罰的嗎?”
“這是個自由的地方。有人想來,我不會阻止。有人想走,我不會挽留,”老人說道,“那四個人趁著我不在,伙同另一些兇犯惡徒,妄想霸占這個村莊,以此處為巢穴,組建一個新的匪幫,控制地下洞窟的走私路線,進行黑市貿易。”
老人續道,“亞述王朝南方的諸侯貴族勢力若真的能夠彼此簽訂和平協議,卡修王國北部邊境的南十字軍將取締所有暗中受他們控制的走私活動,由官方的通商加以替代。這樣的話,到時候,‘巴庫蘭托’將成為唯一且可靠的走私通道。這村莊的地理位置特殊,占據了這里,無疑等同于掌握住了進出地下世界的門戶。
“那對兄弟‘雷拳電爪’想重建強盛的雷電幫,‘壞鼬’想從戰亂的亞述王朝拐騙人口來販賣。而那個人……他居然想取代我的地位,成為新的邊境傳奇,”說到那獨狼之男,老人總顯得有些遺憾與憂傷。
古藤椅中的老人接著說,“但這些并非我要制裁他們的原因。我所不能容忍的是,那些人還要用暴力的手段威脅其他人。為了實現他們個人的野心,滿足他們自私的欲望,強迫別人服從他們的命令,去干那些罪惡的勾當。有人不愿聽從他們的指示,他們就殺人,殘害那些不肯跟隨他們的人,引發了一場血腥的殺戮和斗毆。這是不可原諒的,也是我要除掉以他們四人為首的那伙暴徒的真正理由。”
“人的自由,是指每個人都有權利去選擇他自己想過的生活,前提是不妨礙另一個人同等的自由。他們要組建匪幫,有人想加入,我也不會去勸阻,那是別人的自由。畢竟,在這村莊的,全是兇徒逃犯,我這老人家也不是辦福利院的,沒義務教化他們向善守法。但有些人不想和他們為伍,不愿再去劫掠作惡,這也是一種個人的自由,必須得到尊重與保障,”老人稍微停頓了一下。
“那個‘壞鼬’妄圖販賣人口,這是對自由的剝奪與侵害,人并非商品,是不可以買賣的。因此,他必須死,我從沒打算饒恕他。‘雷拳電爪’也算得上邊境地區的硬漢豪杰,可是他們只會動用武力,從不反省自己的罪過,拒不悔改,他們的死是咎由自取。唯獨只有那個人,尚且敢于承認罪行,敢于承擔死亡的裁決,所以我驅逐了他,”老人語速平緩地對我說,“切記,通靈師不是光明的捍衛者,也不是黑暗的追隨者。通靈師守護的,是平衡。只有萬事萬物維持平衡,對于各種事物的選擇才會變得多樣化。選擇越多,自由越能夠得到體現。”
我終于明白了,之前外面喊打喊殺的混亂喧囂,正是那四人以及由他們帶領的暴徒們引起的。而決定那四個帶頭元兇誰生誰死的標準,早已在老人的心中有了定論,并不是取決于誰求饒,誰反抗,誰毅然地求死。
坐在“魔首之椅”中的老人看見我思考的表情,以為我得不到坐騎而心生沮喪,于是又道,“你別擔心,村莊的情況已安定了。我找來的人應該很快也要到了,只要那個人同意,你當然可以先用那個人的坐騎。而且,你如果把發生在洞窟內的事件詳細告訴我,到時我也能安排用更快的方式將前因后果通知你們的工會本部。”
我已認定,這名坐在古藤椅里的老人確實是邊境傳說的締造者,無名村莊的主宰者。那些無法無天、作惡多端的歹徒逃犯平時躲在無名村莊內,不敢外出。一旦聽說這老人不在村莊了,他們就慌了,或是四散逃竄,或是互相打斗,陷入一片混亂。老人一回來,他們又仿佛得到了神明的護佑,停止了鬧事,局面很快得到平息。若這老人愿意幫我,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了!老人說,他找來的人快要到了,他找來了什么人?那個人又要來干什么?
可惜,無名老人帶我離開“巴庫蘭托”洞窟時,并不知道我在地下世界的遭遇。后來我又短暫昏了過去,如今才要開始講述賞金獵人們緝殺寶具魔人的詳情。因此,無名老人沒有辦法在找那個人來的同時,讓對方想辦法幫我向工會總部報告情況。
正在這時,妖精大廚花姥姥親自端著一碗湯,放在了紅漆楠木桌上,恭敬地送到那老人的面前。那是一碗清湯,白瓷大碗內的湯水幾近透明。熱氣升騰之際,一陣沁人心脾的美食鮮香彌漫在空中,飄到鼻端,使人垂涎三尺,好想喝一口那清澈的湯。吃過了肉凍、褐湯和甜品后,我居然還能產生迫切的食欲。不得不說,那湯或許真有什么古怪的魔力。
旅店老板讓花姥姥把這里打掃收拾一下,意思就是處理地上那三具尸體,妖精老嫗聽令行事。瘦子“壞鼬”和壯漢“電爪”的尸身由于被當做了施放魔法陣的媒介,用以召喚“魔骸戰狼”,所以此時這兩具遺體已發生了異變,花姥姥一拉之下,死尸就化成了一灘細沙般的物質從衣物內撒落出來。妖精老嫗將那些死沙和衣服全掃進一個鐵桶中,又扛起壯漢“雷拳”那皮開肉綻的尸體,走向旅店后門外的荒地去掩埋。
四匹“魔骸戰狼”已消失了,它們最后的形態是幽靈般飄蕩的魔煙,冰潭般寒藍的雙眸始終閃著光輝,直到煙氣完全散盡的那一刻為止。那個賊眉鼠眼的小伙計則很快拿來粗布拖把,去擦拭地上還沒干透的血漬。
老人用銀湯匙品嘗著那碗清湯,又對我說,“在你等候坐騎的時候,不妨繼續述說你的往事。即然你已經說了那么多了,別人也不介意再多聽一些。”
旅店老板也饒有興趣地說,“是啊!你成為賞金獵人后,又遇到了些什么事?”
在耐心等候的期間里,我也只好講述我的生平事跡了,既能排解心中的焦急和悵惘,又不至于太無聊。我說道,“我加入賞金獵人工會‘三賢聯盟會’后,首先做的,就是接受特別強化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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