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稍事休整
狹路相逢
第十六回稍事休整
卡修王國和亞述王朝互為鄰國,在兩國邊境區域的地底下,隱藏著一座浩瀚詭奇的天然迷宮——“巴庫蘭托”洞窟。
霍克冒險團一行六人進入地下世界,前往亞述王朝。他們和暗月精靈打敗了“萬物教”的眾多妖僧,戰勝了柯文斯家族派遣而來的兩批殺手,卻又和地底暴君——鐵血暴龍狹路相逢。
眾人耗費了千辛萬苦,終于成功擺脫了巨龍的追擊,好不容易獲得了暫時的安全。只不過,旅人斯派克中毒受傷,病倒不起。刺客卡爾雖竭力隱瞞,但不可否認,他也負了傷。
在陷阱洞穴的那場激戰中,卡爾挨了綠妖精一棍。戰斗接近尾聲時,比爾·格雷曼使出渾身的力氣,用漆黑的六角棍施展憤怒的一擊。那次近似瘋狂的攻擊,刺客卡爾并沒能完全回避成功。確切的講,閃躲過去的,只是迅捷的有形棍棒。未能避過的,是那狠猛的無形力量。
在綠妖精壯漢的驅使下,兇惡六角棍上所蘊含的沉重力量掃中了刺客卡爾的左腿。雖然沒造成外傷,但恐怕已引起了體內的皮下出血。這對普通刺客而言,或許沒什么關系,至多留下一塊血斑凝成的淤青。可是卡爾不同,他若是流血了,是很難止住的,不管是體內還是體外。所以那可怕內傷帶來的癥狀正在他左腿內不斷惡化。
卡爾自己猜測,那條腿恐怕已是布滿了青紫的瘀斑,并且出血的面積還在擴大。血液就像一條泛濫的暗河,沖破血管,在他的皮膚下奔流洶涌,帶給他隱痛和麻癢。
從小,每當卡爾血流不止時,總會感覺到自己身體里有某種特別的物質或特殊的東西——反正他也說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那物體隨同血液的流動而興奮著,仿佛急于脫離他的軀體,要想有所表達。這令他的內心充滿了對死亡的畏懼,使他分外害怕,也教會他懂得珍惜活著的每一天、每一刻。
刺客卡爾拉起左腿的褲管察看傷勢。事態遠比想象的還要糟糕,那整條腿已經因為內出血而腫起,看上去比右腿粗了一圈,又青又紫的大片淤痕使左腿看上去丑陋得可怕,足以嚇暈小孩子了。
“卡爾!你……你沒事吧?”少年安亞目睹了刺客的腿傷,果然嚇得不輕,差點把手里捧著的干糧和面包掉在地上。
“當然沒事啦!我像是有事嗎?”刺客露出尷尬的表情,立即否認事實,如同偷吃糖果時被家長當場撞破的孩子般死不認賬。
卡爾既窘迫又急忙地放下褲管,趕快找尋借口解釋。只見白發紫眸的少年正驚愕地瞧著他,滿臉都是關懷與擔憂的神色。他知道,他是瞞不過安亞了。
“我去叫麗露來!”安亞轉身就奔了出去。
卡爾急步追上,把安亞拉回陰影里,“我不要緊,你大可放心。現在的情況夠遭了,為了不添亂,還是別伸張的好。”
少年耷拉下肩膀,皺起眉頭,很沮喪的樣子。瞧見卡爾豎起右手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小聲說話。于是安亞壓低嗓音,“但是,你受了那么嚴重的傷,不能不管呀!”
“安亞!你叫我嗎?”麗露剛才隱約聽到白發少年的叫喚,這就向他們這邊喊過來。
卡爾從陰暗角落里探出頭去,頗為鬼祟地媚笑道,“沒事,沒事,是安亞說你的睡相好可愛來著。”
“我哪有!”安亞即刻給予否認。但他想到不久前為少女蓋毯子時看著她香甜恬美的睡姿,不禁看得呆了,竟萌發了一種近乎難以抑制的沖動,要代替毛毯緊摟住嬌軀溫軟的她。現在覺得,那實在是趁人不備唐突佳人的想法。聽得卡爾一嚷,憶及舊事,怕心思被揭穿看透,少年不禁害羞起來,又產生出些許內疚。
“哼!誰要知道你們兩個躲在那里講什么胡話,我才不要管咧!”麗露甩頭,不再去理睬陰影中的兩人,嫌他們無聊。
難道不可愛嗎?少女曾希冀著被某人贊賞和矚目。然而,心里的小小愿望如今變成了同樣小小的失望。這思緒化作表情,展現在她輕抿起雙唇的漂亮臉龐上。麗露收藏起此際的神態,沒讓任何人看到那轉瞬即逝的情懷。
卡爾轉身對安亞道,“眼下這種緊要關頭,沒必要讓別人知道我受了傷。單憑瑞奇和伊夫,要走出這地底迷宮般的洞窟,可有些困難哪。麗露雖然是個合格的牧師,但畢竟年紀還太小,法力并不深厚。她的白魔法必須優先治療斯派克,趕快讓他好起來。再要救治我,就怕到時誰也治不好。所以你明白嗎?我的傷勢不可以說出去。”
“可是……”安亞好像快哭出來了。
“傻瓜!”卡爾摸摸安亞的頭,揉亂少年的發,“我沒事的。別這么哭喪著臉,會被別人看穿的。就當作什么事也沒有好了,知道嗎?”
“嗯!”少年安亞點點頭,“那你吃點東西吧!”
“我不餓,拿給瑞奇和伊夫,他們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狀態,”卡爾拍了拍安亞的肩膀,“來!表情要高興些,別被看出來了。”
安亞強自笑了笑,努力裝出平常的樣子,去把面包和熾精靈干糧分給精靈賢者。而此時的素衣法師正默默地站在旁側,神情看上去相當深沉凝重。少年似乎覺得,瑞奇正陷入矛盾掙扎之中,為了要下定某種決心或打定某種主意而舉棋不定。
“瑞奇法師,你沒什么吧?”安亞忍不住問道。心想:若是法師也有個三長兩短,那就真的慘了。
見少年和自己一樣眉頭深鎖,素衣法師于是露出平和的笑容,表達著淡定與自信。由于瑞奇向來做事穩妥,這令人寬慰的表情很能使人信服,“沒事,我只是在想對策而已。”
“給,你也吃些干糧吧!”安亞遞上食物。
法師趁著接過面包的時機,在少年的耳畔悄悄地問,“卡爾受傷了,對嗎?”
“不,我想他沒事,”安亞慚愧地低下頭,做了違心的回答。
“沒事就好,接下去的路可不好走,”瑞奇其實并不用聽到答復,就已從少年的表情上看出了答案。但他故意假裝不知情。素衣法師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不過,你放心,我會想出辦法應對的。”
“說真的,你們到底惹了什么麻煩?”暗月精靈拉法·塞卡伺機來到近處。這個外貌落魄、打扮潦倒的怪人仍是騎在那匹堅韌的瘦馬上,以類似抱怨的語氣說,“你們的事比得罪了債主老爺還要恐怖,我可不想死呀!伙計們。”
“我和你可不是好伙計!不想死,就給我滾蛋,”卡爾聽出暗月精靈似乎想要套話,于是怒氣沖沖走上來,“本來就叫你別跟著我們。你偏要來,現在能怨誰?想走,沒人阻攔。請便,不送。”
月精靈攤了攤手,“現在更離不開你們啰!沒了那羊皮地圖,在這種地方會更危險,一起行動則多少安全些。雖然大伙兒或許都不情愿,也只好將就一下了,互相幫個忙唄。”
“真是討人嫌的家伙,”卡爾厭惡地咬了咬牙,按捺著從背后給月精靈一箭的設想。左腿的痛楚牽動著刺客的神經,他已經夠心煩了,不愿再樹敵。更何況,暗月精靈的雙拳非常強大——至少在沒中毒前非常強大,希望他今后也能以此助冒險團一臂之力,而不是成為累贅。
“要進入你們的信任圈可真難,”拉法無奈地撇了撇嘴角,聳聳肩道,“好吧,不管怎樣,還有什么壞消息嗎?早些說出來也好有所準備。”
安亞于是想起麗露對他說過的關于“獨眼巨人菇”的事,這就轉告給其他人聽。瑞奇與卡爾都同意盡早離開,趕忙去收拾物品。他們本想好好休整一番,卻不料停在了一個全是有害菌菇的洞穴,只好換個地方了。
“喂!小兄弟,你也給我點吃的吧!”古怪月精靈見到少年安亞手里的食物,忽然發覺自己已有許久沒吃過東西了。他難免懷念起無名村莊那名妖精大廚花姥姥燉的肉羹來。
“抱歉,只有干面包能夠給你!”安亞向騎著瘦馬的月精靈看過去,走到對方跟前,說話的語氣和遞送食物的手勢盡皆生硬,就如同干硬面包般缺乏柔軟,并不友好。
熾精靈特制的三角形干糧不但可以填飽肚子,還能夠幫助法術型職業的人更快地恢復法力。這種好東西,安亞可舍不得給月精靈。反正再怎么看,對方也不像是個會施魔法或咒術的人。
月精靈微笑著接過食物,一邊啃起面包來吃,一邊對充滿戒心的安亞道,“別用看待敵人那樣的眼光嘛,我也是受害者呀!被騙去了大筆的現金,還受連累差點命都沒了。你們有責任帶上我的,可別丟下我啊!”
即便月精靈在自己的身份和經歷上沒有騙人,所言都屬實的話,安亞依然不愿意完全信任對方。他極為贊同卡爾,認為那古怪的家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也賴不得別人。白發少年正視暗月精靈,可惜他紫色瞳眸中流露的眼神還太弱,一點威攝力也沒有。
雖然暗月精靈在石柱橋上與冒險團并肩作戰,英勇抗敵。但面對“萬物教”的毒僧,偽裝成瑪卡小姐的忍者鬼面又何嘗沒有助戰?總之,對古怪的月精靈還是不能輕信,卡爾與瑞奇似乎也對他抱有戒備懷疑之心。或許這個叫拉法的家伙正是由于雙拳中了奇毒,這才無法對冒險團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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