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低矮甬道
狹路相逢
第十二回低矮甬道
在地下世界“巴庫蘭托”洞窟,霍克冒險團與鐵血暴龍狹路相逢。他們受到了這頭暴君巨龍的追獵,不得不穿行于地底隧道間展開逃亡。少年安亞騎著旅人的戰馬去前方探路,總算發現了一條并不寬敞的通道,可以容納馬車行駛其中,體格巨大的暴龍卻難以入內。
眾人陸續進入低矮的隧道,終于有機會擺脫致命龍禍的威脅。然而,狂怒的鐵血暴龍也不知是好久沒捕食所以餓得瘋了,還是故意要和冒險團過不去,竟仍然不甘心,還要實施攻擊。
巨龍猛地將厚實鈍重的頭顱探進了又低又矮的隧道里,也想闖進來??墒撬能|體實在太龐大,怎樣都擠不進這條甬道。暴龍扭著頭,腦袋上層層聳起的尖棘鱗刮擦著巖壁,削下碎石無數,磨在硬石上更是劃出了許多跳躍閃爍的繁麗火花。
見那暴君巨龍似乎卡在了入口處,冒險團一行六人和僅剩的隨行者——古怪月精靈拉法自顧前行,去往隧道另一端的出口。話說這通道還真是很低矮,人的頭頂幾乎已能碰到上方的巖壁了,一抬眼就可看見壁面全被花紋般葳蕤的暗綠青苔所占滿。
成片的地底苔蘚在黑暗中散發出斑駁的綠光,提供有限的照明。路的兩側,生著許多長長的紅色蘑菇,好似一叢叢沾血的絨毛。這些地底的低等植物使整條甬道看上去很惡心,走在里面好似置身于某種巨型怪獸的肚腸之內,也不曉得終點通往何處。
驟然間,頭顱依舊伸入隧道的鐵血暴龍吼出一聲低嘯,一股金色的濃霧從其口中噴吐進甬道,沿著穴壁撲襲而至。這巨龍好兇、好壞、好惡毒,忘我之心不死,無計可施之下想用龍吐息傷人。
憤怒狀態的鐵血暴龍實力增強,龍吐息也有了變化,除了有刺鼻的氣味和軟化目標堅殼硬甲的作用之外,還很燙,溫度比沸騰的熱蒸汽還要高出許多。
“該死!那暴龍居然加熱了它的口臭,不但要熏死我們,還要燙死我們!”卡爾忿恨地咬了咬牙,語帶調侃地嚷道。他的坐騎自不必騎手提醒或驅使,早已加快了腳程,向通道的那一側奔行而去。
滾燙炙熱的金色龍吐息不斷逼來,沿途的青色苔蘚與血紅蘑菇盡皆在熱氣的熏烤之下干涸枯萎,變作焦黑的殘渣,從巖壁上剝落。冒險團的小馬車奮力前進,遠離那蒸騰高熱的洶涌氣浪。可是,拉車的馬兒顯然已經十分疲憊乏力,似乎就要奔不快、跑不動、走不掉了。
少女牧師麗露趕忙運用白魔法防御術,準備架設水晶墻,像不久前封堵隧道阻擋龍咆哮那樣,攔住龍吐息。正當法術即將施放的時候,麗露的鼻子里忽然嗆進一陣難聞的味道。少女忍不住咳了起來,魔法因此中斷。
遭了!麗露大驚失色!難道從龍嘴里吐出的熱氣已燙到了馬車上?但她卻并沒有被燙傷的樣子,只是身上的衣物又染到了腥濁的氣息。麗露定睛一看,原來馬車逃得遠了,離開了龍吐息的有效距離。再加上那金黃的熱氣涌入隧道之后威力逐漸降低衰竭,此時已然開始消弭。
朝入口處望去,軀體進不來的鐵血暴龍正將頭顱挪出隧道。巨龍全身的龍鱗甲又變回了暗沉的色彩,不再似烙紅的鋼鐵。尖鱗棘甲收束閉合的同時,燦金的炫麗龍紋也消褪隱去。那雙灼白發亮的龍眸同樣因為怒氣得以宣泄而恢復到了常態。憤怒了那么久,巨龍也該息怒了。
鐵血暴龍退離之后,在隧道外面嘶吼著。嘹亮雄渾的龍嘯震得低矮甬道的巖頂和石壁隆隆作響,搖搖欲墜,污綠的苔蘚從上方簌簌落下。聲波的巨浪余音不止,層層傳遞出去,響徹洞窟,宣示著巨龍的霸權。
冒險團的六名成員和月精靈拉法這一次逃過了鐵血暴龍的追獵捕殺,心存僥幸。此際聽到龍吼聲,不禁覺得,安全也只是暫時的。但無論如何,目前是脫離了危險,應該把握機會進行休整,前方還有一段較長的路要走,而剩下的旅程又必定不會太平。
兇暴霸悍的巨龍被隧道阻隔在了另一側,少女麗露已無需害怕了。安亞騎著戰馬和刺客卡爾并駕齊驅,見到他們兩人一起引領馬車前行,牧師小姐要擔心的事又少了一件。這時,她唯獨還放心不下的,只剩旅人的傷勢。
麗露終于可以替斯派克治療病痛了。這一次,旅人收起了長劍,當然沒必要再拒絕。他的身體因為劇烈的痛楚依然緊繃著,但心情卻輕松了許多。斯派克似乎對自己的疾苦能夠痊愈很有信心,對麗露的醫術更是倍加信任。
牧師女孩端麗地坐在斯派克身旁,伏身查看旅人的病情。斯派克的外傷并無大礙,但由劇毒引發的內傷卻很嚴重。牧師的白魔法感應術不僅可以偵測敵情和危險,更是診斷疾病傷痛的手段。
通過細心的感應,再結合觀察到的癥狀,麗露皺眉道,“斯派克,你的舊疾又復發了,還牽引了‘死亡宣告’的咒力。情況那么嚴重,你居然還不肯讓我醫治。耽誤了最佳的診治時間,那可怎么辦呀!幸好還不算太遲?!?/p>
“斯派克以前得的心臟病不是好了嗎?現在的情況很糟嗎?”因為擔憂,伊夫忍不住開口問道。精靈賢者將馬車趕得不緩不急,以平穩的速度前進。
“他的病從來都沒有痊愈,只是被轉化成了‘死亡宣告’而已。后來經由治療和控制,這邪咒應該已經穩定住了,很久都沒有發作過了,”麗露忙著從肩上挎著的小布包里找藥,“一定是劇毒又引起了咒力的失控,導致了病況的惡化?!?/p>
說著,麗露從挎包中取出一個紙袋。那袋子上以纖秀大方的字體寫著藥名和服用方法。少女牧師拿了兩顆色澤烏濃暗沉的橢圓藥丸在手心里。法師瑞奇正抽空整理著馬車上的行李和裝備,見麗露找到了藥,于是將裝有清水的水袋遞給她。
牧師小姐輕柔地扶起斯派克的頭,讓他用水將藥丸吞服下去。這特效藥能夠化解各種奇毒,是麗露的母親精心配制、仔細煉成的秘藥。臨行前,霍克夫人定要女兒帶上,以備應付不時之需,正是為了現今這種情況。世上的毒素千奇百怪,用毒的方法也詭詐多端。麗露年紀還小,經驗不足,未必每種毒都能解。到時,那秘藥就能幫上忙了。
“以后,不管是為了什么原因,若是中了毒或得了病,都要及時解毒醫治,不能勉強自己??!”憶起斯派克拼盡全力保護眾人,就連自己的性命似乎也不顧了,麗露不禁感動地眼角閃著淚花,同時又為旅人的病情而深表哀傷。
斯派克見少女愁眉不展,目光含淚,好生惹人憐愛。旅人嘴角上揚,唇梢彎成豁達開朗的弧度,微笑道,“放心吧,我沒事的。你做的很好!診斷的也很對!不要露出那么悲傷的表情啦!”
旅人的笑容雖然有些逞強,卻看得出飽含著自信,眉宇間的樂觀積極是無比真實的。難道?他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病嗎?還是他身上那特殊的詛咒——死亡宣告隱藏著只有他自己才知曉的奧秘?
“都什么時候了,還滿不在意,”麗露急嗔,她嘟著嘴,小臉氣得胖乎乎的,很有些稚嫩的可愛。不過,她心里深深的憂慮之情也因為旅人的坦然而輕松下來。同時,她對自己的白魔法也更有自信了。畢竟,斯派克中的毒來自“萬物教”,牧師少女一直沒把握能夠將其化解。
麗露吸了一口氣,做好準備,把雙手放到斯派克左胸的心臟位置,施放白魔法的神奇治療術。令人感覺分外溫暖安祥的柔和光暈從女孩纖巧白皙的十指間輕緩地擴散開來,光波宛若氤氳流轉,傳輸著生命的純潔。隨著白魔法的作用,旅人臉上的痛苦神色漸漸舒緩下來,很快進入了安定的熟睡中,平和的呼吸聲輕輕響起。
瑞奇法師詢問道,“他什么時候能好起來?”
麗露慢慢收起雙手的溫柔白光,“強效解毒藥可以祛除劇毒,而白魔法能緩解斯派克因為舊疾和邪咒所帶來的痛楚。只要他能夠安穩地睡上一天,到時解了毒,他就會康復了。”
“為什么斯派克的心臟惡疾和因此帶來的邪惡詛咒無法根除?這其中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素衣法師瑞奇清點著冒險團剩下的物資。他只是聽說斯派克被頑疾纏身,曾一度放棄過旅人的生涯,至于詳細的原由則不得而知。
這時,刺客卡爾接替安亞,由他在前方為冒險團偵查探路。白發紫眸的少年于是騎馬來到馬車旁,安亞看向車上熟睡的旅人,心中對斯派克所中的詛咒也有些好奇,想知道隱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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