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0]慘烈空戰
伏兵
第十回慘烈空戰
石橋邊的半空中,電氣蜈蚣追逐無名老者,片刻就已經到了近處。激昂的雷光電芒在層層重疊的蟲甲表面奔騰、在交錯參差的蟲棘之間流竄,忽明忽滅,閃耀著璀璨而又危險的輝煌。
骸骨飛龍揮動雙翼,帶著老邁的通靈師朝高處攀升,飛到巨蟲上方后急忙轉了個圈,面對著飛天異蟲。無名老人俯瞰著電氣蜈蚣,他的雙眼似也綻放出了色調陰冷的寒藍魔光。
他念出的咒令幽玄蒼涼,更蘊含著一種蕭殺凜冽的威嚴,聲音仿佛從極遙遠的地方飄蕩而來,卻又格外清晰響亮。少女麗露覺得,那幽遠的咒語一定不是用耳朵聽到的,實則是直接傳入心靈的。同時,牧師女孩也感到了一陣使人哆嗦的寒意,但那也不是氣溫的冷,卻是情感的冷。
飛天異蟲仰起頭顱,三對金黃色的蟲眼如同六個明亮的小太陽。巨蟲張開大嘴,下顎左右分開,藏于喉內的鉗齒虛探出了半截。電氣蜈蚣以憤怒的姿態飛竄上去,繼續追擊無名老者,身側的無數蟲翅從前至后依次扇擺舞動,猶如半空中出現兩道雷電的漣漪。地底峽谷的一隅昏暗為之變得一片通明。
無名老者動了!他驅策骸龍向崖壁那邊飛去,盡力躲避巨蟲的攻擊。電氣蜈蚣動了!它展開一雙壯碩修長的鐮爪,迅猛飛襲,作勢要將骸骨飛龍和龍背上的老人擊墜。另外還有許多身影也動了!正是那些戒碑骸兵。
聽從通靈師咒令的驅使,骸骨士兵們疾步沖鋒。由于飛奔的速度極快,骸兵眼洞內如烈火般旺盛的紫紅光芒在半空中拖曳出飄忽邪魅的軌跡。抵達橋邊,骸兵也不止步,紛紛躍了出去,以強勁的勢頭跳向飛天異蟲,轉瞬撲到了巨蟲的身上。
電氣蜈蚣趕緊調轉身軀,不再去追無名老者,改為對抗陸續朝它跳躍過來的骸兵。頎長碩大的蟲爪凌空揮擊,將一個戒碑骸兵腰斬成兩截。
骸兵是由通靈魔力轉換召出的魔法怪物,斷成兩半后,還未完全墜入漆黑的深淵,就在半空解體。碎開的各部分又變回陰寒色的幽藍火焰,最終如鬼火般飄散殞滅,消失殆盡。
雖遭巨蟲及時阻擊,然而絕大部分的戒碑骸兵仍是成功躍到了電氣蜈蚣的身體上。這些嗜血的骸兵立即展開瘋狂而且猛烈的進攻。有的,用拳——拳頭如錘般砸去,打入了蟲身。有的,用掌——手掌似鏟般挖去,撬開了蟲殼。有的,用爪——利爪像鉤般撩去,掀掉了蟲甲。還有的,用牙——鋼牙好比鉗鋏,狠狠撕扯著飛天異蟲的軀體。
十幾個高等骸兵朝那巨蟲輪番發起猛攻,拳狠、掌兇、爪惡,縈繞在它們雙手間的污濁妖火果然極有威力,連堅硬的異蟲甲殼也抵擋不住。再加上戒碑骸兵那滿口的尖利鋼牙,在蟲軀上殘忍的吭嚼咬噬,持續造成著可怕的傷害。
電氣蜈蚣的身上到處竄動著電流,這些閃電似的能量若是擊中了人,定會使人麻痹、疼痛、甚至受傷或死亡。但骸兵是不死系的怪物,沒有痛苦、毫無畏懼、不懂憐憫、不可能感覺疲倦。除非它們達到目的或被消滅,否則它們絕不罷休、絕不停手、絕不容忍敵人存活。電擊對戒碑骸兵暫時還構不成威脅,僅憑電能現在的強度,并不足以抵消維持骸兵運作的魔力。
飛天異蟲遭受骸兵圍攻群毆,不一會兒已是傷痕累累,許多部位流淌出藍色蟲血,看上去甚是凄慘。巨蟲在空中扭動飛旋,用力想把背上的骸兵甩落下去。
但是,那些戒碑骸兵的雙足也經過特殊的異化,不僅適合奔跑,像猛禽利爪般的腳趾也能抓握和攀爬。骸兵們將足爪牢牢扎進了巨蟲的硬殼堅甲之間,就似它們已經釘在了電氣蜈蚣的身上甩都甩不下去。更有幾個骸兵像兇殘饑餓的狂獸,趴伏在蟲背上,張口吞咽蟲肉,雙手邊打邊刨,看情形是要鉆到蟲的體內去。
劇痛之下,電氣蜈蚣在“地府之門”的幽暗空間內盤旋狂舞,如同一條雷霆的巨蛇,閃著電光、發著噪音。這高空云端的巨蟲不停掙扎,彎曲起又長又粗而且龐大的軀體,蜿蜒著蜷成一團,試著調頭去咬爬在背部的骸兵。
期間,有一個戒碑骸兵進攻得太狂太瘋也太猛,將蟲身蟲甲破壞得過于嚴重。受到重創后的蟲殼松脫掉落,連帶著把這足爪釘于蟲甲上的骸兵也一同拋入了地底深淵。骸兵的手爪和腳爪都抓著一大塊藍血淋漓的蟲肉,墜進了漆黑的深谷。那金屬似的骨架泛出陰冷藍光,逐漸化為一個寒星般的光點,最終消失于黑暗。
還有幾個骸兵則先后被電氣蜈蚣喉嚨內的鉗齒咬住,拉進了巨蟲之口。在飛天異蟲的眼中看來,骸兵雖是魔力與白骨結合成的遺骸,卻也屬于危險的存在,但又絕對不是可以吃的食物。電氣蜈蚣的上顎和兩片左右分開的下顎猛力一閉,顎部重疊交錯的尖牙利齒就已將骸兵碾成了碎骨。
正當巨蟲又要吞咬另一個戒碑骸兵時,那骸兵一躍而起,躲過伸長的鉤爪鉗齒,跳到電氣蜈蚣的頭上。妖火奔騰的鋼甲重拳一擊砸爆了巨蟲六只金黃蟲眼里的其中一只,疼得飛天異蟲昂著頭,展著三對大翅,扇著體側無數小翼,沖飛上高空。
骸兵戰異蟲,雙方斗得慘烈異常。小篷馬車上的人則看得失魂動魄,觸目驚心。壯漢喬曼平日做些打家劫舍的犯罪勾當,自以為膽子不算小,此刻卻不禁驚呆了,一時間忘了駕駛馬車。女偷渡客瑪卡小姐急忙出掌,朝他后腦勺猛拍了一下。
喬曼回過神來,瞪大了雙眼,怒視瑪卡。自從這女偷渡客一腳把瘦子班尼踹入草叢,任由對方被“蛇藤草”吸血抽髓、活活害死之后。壯漢就很討厭這個自私貪財的女人,恨不得痛揍她一頓,為瘦子報仇。
瑪卡嬉皮笑臉,露出一抹譏諷與不屑,嘴里的那顆大金牙在唇縫間閃了閃,“你還愣著干嘛?等死啊!快走!離開這里!快!”
壯漢冷哼一聲,狠狠斜了瑪卡一眼,好似在說:臭女人!你等著瞧!喬曼不與她正面沖突,也不回嘴,揚起韁繩,驅車疾行前進。
剛才在石橋上的戒碑骸兵全都躍到了飛天異蟲的背上,如今前路已無阻礙,正是過橋的最佳時機,這一點女偷渡客確實沒有說錯。骸兵和異蟲展開慘斗,這不是讓馬車上的人觀摩的,而是給他們爭取到了離開此地的機會,不把握的人實在是有點傻。
馬車接近了石橋另一側的巖臺,眾人這時又看見了法僧寶象。那老僧半跪半坐似的癱倒在地,腰部以上的身子彎曲佝僂,兀自沒有倒下。可是他早已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干瘦的軀體四肢毫無半點生機和活力,好像枯萎了好幾千年的朽樹殘木,徒留著開裂褶皺的空殼。這“毒行天下”的萬物教高僧就這樣在“巴庫蘭托”洞窟的地下世界丟了性命。
旅人斯派克和賢者伊夫率先到達巖臺,月精靈拉法騎著瘦馬也緊隨其后抵達,小篷馬車上的人們自然不甘落后,卡爾騎乘神勇良駒“費奧娜”跟著馬車,“飛鏢男”舒塔步行落在最后。只要不再發生意外,他們這就可以渡過石橋了。但,意外真的不會再發生了嗎?
麗露小姐看著空中的慘烈拼殺,不禁心有余悸。牧師少女此時還不知道,足以令她瞠目結舌的伏兵并不在別處,實則就在他們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