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兵

第九回對抗巨蟲

旅人斯派克曾和通靈師進行過一場殊死對決。慘痛的經驗教訓告訴他，通靈師不但會用骨咒兵器，能操縱不死骸怪，更是精通各種稀奇古怪的禁術密咒。不然，他身上的“死亡宣告”是怎么來的？于是，他略微留意觀察，就發覺了無名老人悄悄布設骸鏢的意圖和真實地作戰目的。

同時，旅人也看出。老邁的通靈師之所以施展如此復雜的手段，用咒陣縛獲老僧寶象，并不僅僅是為了鏟除這個年老的強大法僧。無名老人還有一舉兩得的另一個目標。

在萬物教懸吊于纜索上的那個大皮囊還未破損之前，老人的敵人只有老僧，如今卻又多出了一條電氣蜈蚣。“殘碎虛空”咒陣也是為了抗衡翱翔云端的飛天異蟲而準備的。無論是法僧，還是巨蟲，都嚴重妨礙了冒險團通過石柱之橋。要對付這兩者，旅人又怎會不出劍、不出力、不出手呢？

正如旅人所料，飛天異蟲的出現同樣也威脅到了無名老者的安全。所以，通靈師在設法戰勝寶象之際，也要尋求壓制電氣蜈蚣的對策，這才布下了咒陣。

“殘碎虛空”其實是三種作用不同的咒法結合而成的。首先，要以帶有暗黑魔力的“靈縛光圈”困住敵人。光圈釋放出紫黑魔霧般的咒靈，使目標在一段時間內無法移動和攻擊。

那些十字架形的骸鏢名為“碑骸信標”，可以奪取活人的生命。無名老者要在光圈的有效時限里吸光寶象老僧的生命力，就必須有許多碑骸同時掠奪對方的體能與活力。因此才要布置出眼下的這個咒陣，以便保證年老法僧再無生路、必死無疑。

石橋之下，崖壁之上，有著千骸萬骨，只要魔力充沛，無名老者就有一支骸怪軍團為他作戰。但是，要想和電氣蜈蚣這種龐然巨蟲戰斗，骸怪的實力略嫌不足，必須調集大批骸怪才可能與飛天異蟲較量。

不死系骸怪的數量越多，操控起來就越不容易，這對通靈師而言也是比較嚴峻的考驗。為了避免失控情況的發生，老通靈師需要更強大的、更高等的戰力，以個體質量取代群體數量。

他在每個碑骸上附加了“幻咒光環”，用于將掠奪來的生命力轉化為邪異的通靈魔力。那些“碑骸信標”先變成由骸髏構成的十字架，當獲得了足夠的魔法能量后，又能轉化為遠勝于骸怪的可靠軍勢。

“靈縛光圈”成功制伏了老僧，眼看著眾多碑骸也將對方的生命奪了個一干二凈。乘在骸龍上的無名老者就去實施他的第三步——挑戰飛天異蟲。

那電氣蜈蚣盤旋在石橋邊的半空中，體側的上百對大小飛翼不停擺動，電流的噪音和電能的光芒伴隨著巨蟲，可謂聲勢浩大。南十字軍的“女妖”游騎兵小隊和裝甲步兵們重組軍陣，以防御型的陣勢與高空云海的巨蟲相斗。

游騎兵們依然用弩，發射弩矢攻擊電氣蜈蚣。只可惜，箭矢雖密，卻畢竟不是獵殺大型怪物的合適兵器，攻擊力很有限，不僅奈何不了飛天異蟲的堅實蟲甲，還時常被電力引發的磁電效應干擾后射不準。

怒火未息的電氣蜈蚣渾身盡皆流竄、蘊含、躁動著雷電，交錯的電光使之分外的炫麗耀眼，顯出輝煌的氣象，好似天界才有的神物。飛天異蟲揮爪來攻，橋上的裝甲士兵立刻紛紛舉盾，排列成嚴密齊整的兵陣，用盾牌建起一堵銅墻鐵壁般的防線。

巨蟲的鐮爪掃在盾墻上，發出響亮的撞擊聲。有些士兵勉力支撐，頓感手臂酸麻。有些戰士則力不從心，難免要站不穩妥地退后。大家齊心協力，倒也擋住了電氣蜈蚣的好幾次爪擊。

戰斗中，確有些許傷亡犧牲。幾名游騎兵在用弩射箭時，不慎被飛天異蟲藏在嘴里的那副能伸長的鉗齒咬住，命喪蟲口。但縱觀大局，總算是穩定了戰況。

紅發、紅眸、紅唇的精靈女軍官奈麗斯一邊指揮部下，一邊拉弓發箭。她以果斷而正確的決策應對危機，以勇敢豪邁的英姿鼓舞士氣。難怪士兵們都很信任她，愿意跟隨她出生入死。

神色病態、滿臉愁容的華衣法師詹羅姆是位稱職的副官。在言語上及時向長官諫言，提出合理的建議。在行動上積極施放魔法，或協助士兵們發起進攻，或救援有危難的戰友脫離險境。

只見巨蟲那長爪似的鉗齒又伸了出來，捉咬士兵。法師副官趕忙投射靈力法術，將兇惡的銳利口器逼了回去。和詹羅姆一起用魔法抗擊飛天異蟲的，當然就是冒險團的素衣法師瑞奇。在他倆的合作努力下，電氣蜈蚣不至于太囂張、太無顧忌。

無名老者驅使骸骨飛龍朝著飛天異蟲襲去，瑞奇法師立即以風魔法掩護對方，為老人創造一次有利的攻擊機會。老年通靈師調動法力，骨咒標槍已在手中凝結而成，倏地擲到了電氣蜈蚣的頭上。

巨蟲扭身轉體，揮爪劈斬無名老者。在通靈師的控制下，骸骨飛龍展翅攀升，避過鐮爪的這一擊。閃躲之余，又有三支尖銳陰森的白骨標槍被投射到了飛天異蟲的頭部，戳進了蟲甲的窄小縫隙，扎出了蒼藍色的蟲血。

電氣蜈蚣扇動六片大型飛翼，擺起許許多多小翼，身上一片電光閃爍的繚亂。巨蟲調整方位，向無名老者撲來。骸龍以漂亮的飛行姿勢化解了飛天異蟲口中那副鉗齒的突襲，使三根鉤爪般的銳牙落了個空，什么都沒咬中。

通靈老邪正是要引得電氣蜈蚣前來攻擊，他才好將其誘到石橋靠近巖臺的那一端，也即是他的“殘碎虛空”咒陣所在的地方。

現如今，通靈師騎乘骸龍與飛天異蟲展開激烈空戰，為霍克冒險團過橋爭取到了最好的時機。女偷渡客瑪卡早就不愿再留在石橋上了，迫不及待地指使壯漢喬曼趕車離去。

車上，瑞奇、安亞和麗露當然也不會反對。暗月精靈拉法騎著瘦馬，護在馬車邊，強行克制體內的劇毒和雙手的毒癢，看似鎮定如常，實則辛苦萬分，他的雙眸此際是銀色的。賢者伊夫跨上了旅人的那匹戰馬，去接應斯派克。匪首薩德逃回了馬車，也急著要走。卡爾和舒塔斷后，以防萬一。

“哎喲！前面怎么會有那么多人！”少女麗露心頭一凜，發覺石橋上忽然站滿了人。影影綽綽的，數量居然不少。

“是敵是友？”昔日的黑羽頭領薩德如今提心吊膽，實在不想再有任何意外發生了。雖然心中害怕，他的雙手卻依舊緊握住神鷹寶劍，隨時準備一戰。

定睛細看，出現于石橋上的那些身影根本就不是人的，而是屬于某種骷髏骸兵。一個個骸兵就像一尊尊冰冷的雕像，佇立不動，似在等候指令。

這批骸兵恐怕是較為高等的種類，擁有滿嘴的尖利鋼牙，真正是武裝到了牙齒。一對發光的眼洞中好似有紫紅色烈火洶涌翻騰。它們不但裝備著鎧甲，就連全身的骨骼都泛出幽藍的金屬光澤。這模糊了甲與骨的界線，使它們看上去既像是用裝甲一樣的骨頭組合出來的，又像是以骨頭一樣的裝甲鑄造成功的。金屬骸兵的雙拳縈繞著污濁的妖火，應當具備了很強的破壞力。

小篷馬車離得近了，眾人瞧清楚了眼前的狀況，已不難推測出那些鐵甲骸兵的來歷與真相。原來，碑骸信標掠奪到的生命力經由幻咒光環的轉換后成了魔力。當這種魔法能量的強度達到要求時就會將十字架形的碑骸變為實力強悍的戒碑骸兵。“殘碎虛空”正是一個通過榨干敵人生命的方式，喚出許多骸骨士兵替通靈師作戰的咒陣。

最后幾個信標也被魔力充滿，如有霜寒色的烈焰在上面澎湃燃燒。受到魔力影響，十字架形狀的碑骸發生變化，具有了人形，伸展開身體各部位的骨格，魔法能量凝結成戰甲。俄頃，又多了幾個兇煞好戰的骸骨士兵站在了石柱橋上，挺直了脊梁，隨時準備出擊。粗略一數，鐵甲鋼骨的戒碑骸兵居然也有十七、八個之多。

出現那么多的不死系骸兵，眾人本應產生心悸畏怯之情。但是想起那邪魔通靈的無名老者正與他們同仇敵愾，共拒強敵，大家也就不擔心了。非但不必害怕，更好似見到了一批強有力的援兵。精靈賢者駕馭著戰馬，接到了旅人斯派克。兩人共騎，當先開路，引導馬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