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擊殺禍首
伏兵
光榮返歸故鄉,把鄰家那位溫柔乖巧的美麗少女娶回家,結婚后生幾個又白又胖的娃兒。
卻不料,薩德拿他那么一擋,綠色獨鈷杵當胸那么一插。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么被勾銷了,寄予其上的一切夢想與希望則隨之殞滅破碎,化為泡影。
一人、一生、一夢想。在這不甚寬敞的石柱之橋上,在這場持續至今的意外之戰中。已不知有多少人喪命,有多少人生被迫迎來終結,又有多少平凡的夢想永遠也不可能達成了。
綠色獨鈷杵一扎到年輕士兵身上,立刻激騰起污綠毒火、閃爍出詭綠毒光,將堅實的胸甲銹穿。似乎那軍用裝甲和單薄綢紗并無任何區別。獨鈷杵刺入體內,毒性必然侵蝕人體產生作用,那名戰士轉瞬即死。
卻見士兵的尸體竟是發生了駭人聽聞的變化。不僅變綠了,更是膨脹起來。就像有一股濃綠的氣體在尸身內充盈,通過經脈血管運行,宛若為氣球充氣般地將整個人體越充越滿。遺體的肌膚也愈發腫脹肥大、愈發綠得深沉妖異。
俄頃,這戰死士兵的軀體已脹得微微撐開了鎧甲。其面容臉龐更是如同注滿綠氣般又肥又鼓,比那毒僧的臉孔更胖更腫。死人的兩只眼珠子仿佛快要從眼眶內突爆而出,看上去極為嚇人,慘不忍睹。
薩德一見到這狀況,就知不妙、不祥、不是好預兆——要糟糕!他用力一腳飛蹴,將脹得好似綠氣球般的尸體猛踢了出去,踹得越遠越好。肥胖臃腫的可怕綠尸體滾了幾滾,翻到橋邊。那里正有三名教僧趁南十字軍撤退之際,纏住了四名裝甲戰士,雙方兀自搏斗不休。
發現那具駭異發脹的綠色尸身,英勇的士兵們猝然受到了驚嚇,喉頭都不自禁地感覺想嘔——因為太惡心!萬物教的僧人瞧見那具尸體,又看清死者胸口插著一柄綠色獨鈷杵——那是慈象上人的獨鈷杵。僧侶無不驚駭萬分,五官霎時擰成畏懼的神態,身子往后方縱去、掠去、逃去,去得又急又快還匆忙——因為太恐怖!
“嘭!”的一聲,肥腫的綠色死尸終于被內部的氣體脹得爆開、裂開、炸開。那濃烈的綠色尸氣立即騰彌到了空中,化作一大片腥臭綠霧。士兵掩鼻退開,教僧疾步后撤,卻都慢了、遲了、來不及了。
說來也是奇怪異常,那濃綠的尸毒霧氣并不飄散,而是好像蘊含著慈象上人的惡欲或慘死亡者的怨恨一樣,猶似鬼魂般往附近那些人的身上撲去,朝他們的眼、耳、口、鼻襲來。
無論是戰士還是僧侶,盡皆難逃一死。因為綠色尸毒不是被動由人吸入的,確是主動鉆入活人體內的。哀嚎和悲鳴極為慘烈,又很短暫。不一會兒,三名僧人和四名戰士已然全部斃命。他們的眼睛、嘴唇都變成了綠色,連肌膚也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綠光,臉部卻因抽搐而構成一抹吊詭的笑。正是這慘綠的死亡笑靨,令這場殺戮倍感驚魂的荒誕、奪魄的滑稽。好毒!好恐怖的毒!慈象上人的毒!
薩德驚出一身冷汗,幸虧他及時踢走了那具腫綠的尸體,不然下場何其悲慘?賢者伊夫本想責罵那沒良心、狠心腸的兇悍惡匪,此刻看見尸毒殺人的慘況,已竄到嘴邊的斥責被驚恐之情硬生生逼了回去——說不出口了。
無辜的麗露小姐卻也正巧目睹這一幕,花季少女嚇得花容失色、粉臉蒼白。女孩不敢再看,渾身哆嗦著躲入少年安亞的懷中。即使閉上雙眼,死者們的發綠詭笑依然烙印般留在眼底——她好怕!
安亞畢竟是男生,膽子較大,可是心里一樣瘆得慌。他輕柔更溫柔地摟住顫抖不已的俏女生,暗自慶幸:綠色妖毒還好只能傳染一次,若那七具中毒的死尸也會膨脹爆開,繼續傳播毒氣,可就危險至極了。
同樣感到震驚的,當然還有暗月精靈。他這時已下定決心,擊殺罪魁禍首——那個又矮又胖又丑陋,爪毒心更毒的毒僧。拉法·塞卡仿佛一頭正要捕殺獵物的威猛雄獅,雙眸中放射出犀利而又兇狠的目光。一旦敵人被那視線盯住,就再難逃脫。
此時,月精靈已搜索到了目標,展開了行動。拉法從瘦馬的背上一躍而下,縱身撲襲毒僧。他的拳頭更是迫不及待地攻了出去。這一擊,將是絕殺的一擊,古怪月精靈的拳法發生了變化。同時,他眼睛的色彩也與剛才的不一樣了,不再是熾焰似的赤紅,確是深海般的湛藍。
矮胖毒僧擲出慈象上人的綠色獨鈷杵,就是為了引發混亂。他才好趁機擺脫對手,盡快撤走,重新召集剩余不多的教僧,正確應對目前的局勢。
毒僧的陰謀眼看成功了一半。他見月精靈揮刀格擋獨鈷杵,當即施展迅捷的步法,朝后方退去。但他腳步還未站定,身形尚未穩住之際,他的對手卻更迅捷地追了上來,并截住了他。
這矮胖肥圓的僧侶剛看清那雙海洋般蔚藍深邃的瞳眸,就感到對方貼身欺近,拳頭撲面襲來。毒僧無奈,只好也只能以爪抗衡。不料,一爪掠出,他卻驚覺——那拳頭已然不同。
毒爪落空,快拳已至。片刻間,打上來的不止一拳,也不是兩拳,而是數不盡的拳鋒。許許多多的拳頭連環出擊,每一拳都非常的快??斓萌庋垭y以分辨,無法看清。轉瞬之際,視野里都是密集的拳影,忽上忽下,倏來倏往。猶若一拳還沒收回,下一拳就已攻出,因此連綿不絕,不斷循環,持續快攻。
每次拳影忽閃過眼前,矮胖毒僧的身上就被砸中、擊中、打中、轟中一拳。雖然拳勁的威力不像之前的那么強,但卻如潮汐那樣一波又一波的涌來。毫無還手的余地,毒僧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無處不痛,好似全身都被那綿密無盡的拳頭打過了一遍。偏偏還逃不掉,反反復復攻上來的快拳似乎把他吸住了,使他身陷于拳頭的狂潮怒濤中,直到臟器全被打爆,骨骼都遭打散為止。
矮胖毒僧連續中拳,每一拳都痛得他吐出一口血。究竟挨了多少拳,吐了多少血,他也數不清楚了。他只知道,體內翻江倒海,好似所有器官都移位,全部骨頭都錯位,簡直痛不欲生。這番快攻的最后一拳猛擊在他胸膛,他被震得飛身而出,直往橋下跌去。
毒僧的身體已散了架一般,但他神志還算清醒。他——不想死!毒僧忍住劇痛,急忙扭身騰挪,肥胖的身軀在半空一旋,終于在石橋邊沿上險險地站住了。他想喘口氣,可是氣息沒有呼出來,鮮血倒是噴涌而出,吐了一地。
“你給我下去!”胡子拉碴、銀發繚亂的暗月精靈并不打算放過毒僧。拉法雙腳不動,半步不移,右手的拳頭卻又攻了過去。拳鋒揮出,拳勁帶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直擊矮胖毒僧。命中!拉法拳頭上的力量化作一股強力的勁風,遠隔攻擊,轟砸在毒僧的心口。巨大的勁力粉碎了肋骨,并將歹毒的矮胖僧人從橋上揍了下去。
毒僧胸肋盡斷,昂頭噴了一大口血。血霧朦朧了他的視野,他的身子則摔向了黑暗的深淵。墜橋之前,他看見,那月精靈雙眸的顏色又發生了離奇的變化。瞳色不是火紅,也非深藍,已是閃耀的金色,釋放著烈日的光輝,如憤怒的太陽。為什么?矮胖毒僧不明白。他也無需明白了。因為,等待著他的,并不僅僅是地底深谷,還有那條電氣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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