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強者對決
伏兵
第四回強者對決
飛天異蟲放電后軀體過熱,降低了飛行高度,蟄伏于石橋下方的不遠處。毒僧從橋上墜落,正好被這巨蟲發(fā)現。電氣蜈蚣的下顎朝左右分開,藏在喉內的鉗齒驟然伸出,三根鉤爪般的利牙緊緊咬住了一攤肥肉似的矮胖毒僧,將他拉入了異蟲的口中。這嗜殺兇殘的毒僧消失在了電氣蜈蚣的尖牙利齒之間,成了異蟲的一道小菜。好吃不好吃?也就沒有人曉得了。
踱步來到橋邊,月精靈拉法冷眼下瞰,見證毒僧命喪異蟲之口而無動于衷。那歹毒的僧人當真該死,又何必拯救?只是電氣蜈蚣稍作休整,又揮動六片電光爍爍的巨大飛翼,扇擺體側雷芒閃閃的數百小翼,向石橋飛襲上來。這才是當務之急,必須解決的危局。
可惜的是,拉法的雙拳已深染劇毒,麻木得沒了知覺,再要助冒險團作戰(zhàn),原本的實力恐怕發(fā)揮不出來。他退到瘦馬的邊上,倉促服用了大劑量的解毒藥,也不知能否化解萬物教千奇百怪的毒素。
月精靈那雙陽光般金燦燦的眼眸看向了石橋靠近巖臺的那一端。無名老人和寶象老僧仍在決戰(zhàn)。要想渡橋,還需過他們的那一關——至少也要過其中一名老者的那一道險關。
五個!法僧寶象眼下要對付的敵人是五個,始終是五個。四個是白骨陰森、棘骨嶙峋的骸怪。一個是將陰森白骨化為護身鎧甲,把嶙峋棘骨當做殺人武器的年老通靈師。
老僧運用“毒魔腐骨功”應戰(zhàn),他的黑風掌力所到之處,確實是挫骨揚灰。毒掌擊中骸怪,深厚毒功立即發(fā)揮威力,使那些由骸骨拼湊出的怪物受到侵蝕,白骨逐漸腐毀變黑,終成殘渣。
但這沒用。任憑寶象消滅再多的骸怪,無名老者也會在眨眼間用石橋下和峭壁上的累累骨骸重組出新的骷髏骸怪,展開又一輪圍攻和群殺。就和之前一樣,骸怪怎么打都不會少。
寶象法僧一邊應付骸怪的強攻,一邊找機會襲擊無名老人,想盡辦法擊斃那精通骨咒邪術的通靈師。然而,無名老者身形詭邪,捉摸不定,又操縱骸怪進行協(xié)助或掩護。
黑風毒掌打骸怪容易,要打通靈師卻不那么簡單。老僧寶象連出數掌,毒勁在他身周呼嘯,猶如有一團遮天烏云圍繞著他。不過,這些化骨腐骸的掌力不是拍在骸怪身上,就是被那魅影般鬼祟、幽靈般飄忽的無名老人躲開了。
徒勞而又無功,危機卻是深重。趁老僧發(fā)掌擊毀骸怪,出招攻打老人的間隙。無名老者都會瞧準法僧寶象掌法招式中轉瞬暴露的破綻,突襲反擊。這年邁通靈師的身上從來不缺少兵器兇刃,刀槍劍戟、爪鐮鉤斧,那是隨手襲出。
寶象的本領早已練到精湛高深的境界。他與敵人對戰(zhàn)時,拍出的雙掌看似緩慢,實則很快,令人難以招架,敵方也就更別想有機可趁,抓住他招法的漏洞了。此時,棋逢對手。無名老人卻時常能反攻得逞,迫使老僧回掌自保。
見通靈師的諸多兵刃刺來、砍來、劈來、削來、斫來,各種襲來。法僧寶象當然也有應對之法,他以掌勁毒功硬拼。老僧已不知震斷、格斷、拍斷、打斷或用腐毒毀掉那老人多少把不同的武器了。
但是這沒用。任憑寶象破壞再多的骨咒兵器,無名老者也會在片刻間以魔咒從附近骸怪的身軀上轉化出新的兵刃。那些骸骨怪物的尖牙利爪、長角尖棘到了通靈師手里皆可成為兇器。
“這里就是你的黃泉路、你的奈落橋。”年老法僧回想起交戰(zhàn)之初無名老人說過的話。年邁的通靈師沒有騙他。只要橋下崖上還有那么多的遺骨,如此多的殘骸,那老者就有可能隨時兌現那番咄咄逼人的狠話豪言,概括起來三個字——要你命!
老實說,法僧寶象很有些后悔的意味,仿佛嘴里吃了一大把灰塵,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他在想,為何當初就不愿意挪步讓一讓,放這無名老者過橋呢?
如果那時他肯放行,現在他并不會多一個朋友,卻會少一個敵人——而且還是勁敵。應付那些守備邊境的南十字軍,豈不是更加簡單,更有勝算?何必硬是將那通靈老邪拖入這場事端,最終還危害到了自身的安全。
就像不久之前。寶象法僧不聽從空象大師的勸告,執(zhí)意要來卡修王國的地下世界,堅決要在“巴庫蘭托”洞窟中尋找圣廟,毅然要用飛天異蟲創(chuàng)造魔法環(huán)界解決慈象上人遺留于世的禍害。
于是,他帶領僧眾弟子抵達了地底的這片危險領域。結果卻是即將盡數覆滅在這座石柱之橋上。早知如此,就應采納空象的意見,盡快用天域真火焚化慈象的即身佛。那樣的話,也不會遭遇此時此刻的絕境了,那么多教僧更是不必妄自喪命了。
法僧寶象出掌擊毀一具骸怪,轉身避開射來的四枚骨咒尖錐。他躡足旋步之余,左手一抄,手指間已然接住三發(fā)暗黑似幽影的細小飛刀。原來,骨咒暗器也不全是蒼白的,也有黑骨影刃在白骨錐刺的聲東擊西下偷襲陰殺。真不愧是游走生死狹界的老通靈師!好邪!好陰狠的邪!無名老者的邪!
雖化險為夷,但老僧立刻意識到,這身形一轉之間,右側已出現太大的空缺,足夠使得無名老者那樣的強敵趁虛而入。果然,鈍重兇器拉風破空,一柄布滿尖齒的白骨長鋸攻向寶象的側腰。
那原本或許是某種巨型生物長著成排利刺的尾骨,通靈師拿來當做鋸子用,竟是格外致命。萬一被其命中肚腹,定要將人開膛不可。好歹老僧有了提防,他邁開步法急忙閃避,同時一掌拍落。兇惡骨鋸在掌力腐毒得雙重作用下斷折,寶象則掠到了一邊。
只覺身后有骸怪撲來,那怪物也已張開了白骨森森的雙顎,正欲啃咬老僧的頸項。年邁老僧頭也不回,毒掌迅速攻出,且以全身之力撞擊骸怪。
以動物骸骨七拼八湊而成的不死系骷髏怪物怎經得起萬物教法僧的重掌和猛撞,當場粉碎——被掌毒化為粉屑,被老僧撞成碎片。寶象不敢調頭旋身,因為他必須防備通靈師的追襲。
只不過,無名老者沒有追擊。老人控制一具鱷魚頭的壯碩骸怪負責防御,自己則閃身去了別的方位。通靈師的走位本就奇詭難測,莫名其妙,寶象早就習以為常。年邁法僧推測,無名老者之所以行跡怪異無常、進退完全反常,應該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年老的通靈師誠然是個狡猾多端的老邪魔,但他同樣不失沉穩(wěn)冷靜,沒有把握不會冒然出擊。寶象曾多次故意顯露破綻,誘騙老人進攻,想以此方法襲殺對方。但無名老人皆不上當。這次,即知寶象已有了防備,通靈師不再追加攻擊也屬合理。
其次,無名老者除了在必要時自己動手之外,總是會優(yōu)先選擇施放那色澤陰寒的魔力,組合出新骸怪填補失去的戰(zhàn)力,使骷髏怪的數量保持四個,讓它們繼續(xù)圍住、困住、壓制住老僧。這一回,寶象消滅了對方的兩具骸怪,老人不得不加以補充。實際上,也確有兩個模樣畸形、姿態(tài)扭曲的可怕骸怪爬上了石橋,出現在老人的身側。
寶象老僧和無名老人的對決陷入僵持,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老僧看似處于下風,但以他的毒掌毒功畢竟還是擋住了老人的猛烈攻勢。至于老人,他確實占了上風。不過,他的優(yōu)勢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石橋周圍有數不盡的骸與骨能夠為他所用。若在別處,要調動那么多骸怪,對于通靈師而言并不輕松。
敵人——五個!四具骸怪,一個年老邪魔。骸怪無窮無盡,全因周遭尸骨豐盛,取之不竭。但為何老人的法力也是源源不絕,好似耗用不完?
這正是強者高手之間的決戰(zhàn),是以耐力和耐心進行的持久對抗。而輸贏的關鍵,往往僅在剎那之間。只看誰能更有耐力堅持到那一刻,誰能更有耐心掌握制勝的那一瞬。
老僧與老人,萬物教法僧和邪異通靈師——再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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