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巖臺大戰
過橋
第十二回巖臺大戰
豎起的衣領和罩頭的兜帽使無名老人的臉孔被陰影所遮掩,忽明又忽暗,以至神情不容旁人看清,但那邪異的煞氣仍彰顯得格外分明。不過,在老人的心里,其實正為陰謀得逞而頗感得意。
他的真正意圖是纏住寶象,而非急于殺死對方。只有老僧分身乏術、無暇他顧。褐袍客們才能夠護送馬車,保衛車上的棺柩通過石橋,成功到達對面的巖臺。
石柱橋的一側連接著峭壁的巖道,南十字軍正從橋頭攻上來,萬物教殘存在那里的僧人所剩不多,已經阻止不了軍隊的沖鋒。另一側,是個突出的巖臺,面積不甚廣闊,許多大小各異的金屬貨箱被碼放在上面,占去了許多地方,更加顯得擁擠。
法僧寶象只顧著對付骸怪。那批神秘的褐袍怪客也趁此良機闖過了老僧的阻攔,送馬車上了巖臺。開戰之初,萬物教的大部分僧侶都去橋頭迎擊南十字軍。留下守衛貨箱的,或是剛入教的年少僧人,或是戰力低微的教僧。
面對這許多各個身負高強本領和特殊異能的褐袍客,巖臺的僧眾全然不是對手,頃刻落敗,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但僧侶們卻不因為懸殊的實力差距而有所畏懼,明知打不過,還是撲向對手,拼命抵抗,很有以身殉教的覺悟,居然沒有一個僧人逃跑。
兩名教僧試圖夾擊那個手上佩戴鐵爪、身形猶如猛獸般的“虎爪客”。沒想到,“虎爪客”真如惡虎那樣迅捷撲出,雙爪箕張并用,頓時就已各從那兩名僧人的喉底活生生剜下一大塊血淋淋的肉,連同他們頸部的動脈和氣管也一起扯斷撕裂。
見僧友斃命當場,第三名年輕僧侶嚇得渾身哆嗦,呆住了。“虎爪客”的爪下從來不容情,就似餓虎從不放過獵物。他虎嘯一聲,跨出一步,一爪拍在年輕教僧的頭頂,五指像插豆腐般扎入了天靈蓋,將對方打得七孔流血豈能再活?
那擅長把手指當做利劍的褐袍客先前拾起了掉在地上的火屬性兵器“惡火”。他手上沒有劍時,已不比任何劍客遜色。如今有了這把熾烈的熱劍,更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住他的攻勢。
這怪客運劍連刺,每次“惡火”擊出,劍身上就閃耀起灼紅的熱光。隨即,犀利的劍氣好似燃燒的射線般飛襲敵人。他劍無虛發,用起這火熱之劍就如同運用火焰之箭遠程殺敵,隔空就以炙熱的劍氣把好幾個僧人刺殺了,竟是沒有教僧能夠接近他。
另一把兇刃是冰屬性的“殘霜”,此刀正握在那名精通“軍武格斗”的褐袍客的手上。而此人徒手搏殺已是無人可以與之匹敵,有刀后更是霸道絕倫。
他揮刀攻襲,刀上總能刮出一抹刀風。那兇悍的刀風掠過半空,居然能在中途凝霜,如似具有實質的鋒銳冰刀。寒冰刀風同樣可以砍殺遠處的敵人,一旦有人被其劈到,不死也成重傷。
由寒氣和刀氣結成的刃風遇上了人體內的熱血,這才化為幾縷蒸汽似的白煙消散開來。這褐袍客以“殘霜”兇刀帶起陰寒之刃,已連殺數名僧侶。在他數步范圍以外的敵人,也皆被殺盡。
有個狡猾的教僧瞧見那“魔槍客”接連被法僧寶象打斷了兩柄長槍,此刻手中并沒有兵刃,于是勾結另兩名僧友攻了上來。可是,他們三人并不知道,這種行為等同于送死。
“魔槍客”還有槍,那把槍就在他的腰際,卻是他用于束住褐袍的狹長腰帶。他抽出腰帶,以那匹綢緞為槍,施展“渦漩蕩寇槍”的手法和勁力。隨風飄揚的柔軟綢緞果然在這獨特勁道的作用下化作了一柄堅挺、筆直、更超長的槍,并且旋出了逆向轉動的一圈圈螺紋。
綢緞之槍疾刺,當即鉆進了一名教僧的心窩,將他對穿而過。旁邊的另一個僧人來不及反應,頭上就被那槍扎了個鮮血直流的洞。剩下那僧侶猛地一聲吼,壯著膽子沖上去廝殺。“魔槍客”手里的綢緞槍打橫一掃,擊中對方的脖子,打斷了僧人的頸椎。連斃三敵。
這“魔槍客”所用的槍,從長槍到鏈槍,再到這綢緞的槍,質地一柄比一柄輕柔,但威力卻從未減弱分毫,可見他用槍的技能是何等的非凡——非凡得令人深感畏懼。
“魔槍客”的褐袍這時已有些松開,可以看見他袍下穿的,是一套能夠隱約勾勒出肌肉線條的黑色緊身衣裝,會暴露他真實身份的特征線索依舊半點也沒有。
僧眾拼死守護貨箱,但作戰雙方的實力相差太懸殊。這已不是一場戰斗,而像是一場屠殺。巖臺上的諸多僧人很快就被殺得所剩無幾。一名十來歲的小僧侶連滾帶爬地逃到一個四方形的鐵箱前,用顫抖的雙手去解箱子上的鎖,口中還喃喃念道,“上人,慈象上人救救我們。”
救?沒人能救他的。一條粗黑沾血的大鐵鏈當即揮落,砸在小僧人的頭上。把他打得腦漿迸裂,眼珠子也爆了出來,瞬間喪命。使用“熾精靈鐵索術”的褐袍客握著鐵鏈條,踱步走近,觀察那個四四方方的箱子。
萬物教的這些貨箱上都鑄有奇異花紋,刻著難懂的咒符,透露出陰森與不祥的詭譎。箱子有大有小,大多數是正方的。最小的貨箱大約能裝下一顆人頭,稍大的足夠容納一個人的上半身軀干,最大的則正是眼前這個四方形鐵箱。
除了萬物教的僧侶,沒人知曉這許多貨箱中裝的是何物。只見那些箱子中偶爾有幾個還會微微震動,似乎內里有活物想要掙扎著逃出。
最大的那個箱子其實也不是很大。其體積若要讓人站進去的話,會嫌矮;躺進去的話,要嫌短;勉強只能讓個子較小的人蹲進去——還是以蜷起身子的姿勢。
方形大箱子被三道大鎖封死,其中一個鐵鎖已然被小僧侶用鑰匙打開了,箱子上因此有了一條細縫。血和腦漿從縫隙間滲流進了箱里。
褐袍怪客們護著馬車和車上的棺柩,見這些大大小小的鐵箱頗為礙事阻路,正要想法子處理。卻聽到無名老者突然傳來指示,語調還相當嚴峻,“把那些有違人倫、喪盡天良的箱子全部扔下深淵去!你們趕快護送馬車離開,到了邊境另一邊,自會有人接應。”
即然無名老人這樣說了,褐袍怪客當然無不服從。他們立刻動手,將一個個金屬貨箱全都拋到巖臺旁的峽谷中去。一聲聲響亮的回音從地底深處傳上來,聽著令人感覺詭異莫名。“鐵索客”拉開那小僧侶的尸體,估摸著面前的鐵箱或許要兩個人合力才能夠抬動。
“吽啊嘧唄嘞吧哩吽”——四方形大箱子一顫、一抖、一哆嗦,發出了很輕、很輕、很輕的怪聲。哀怨的音色像條鬼祟的蟲,從鐵箱的那道細縫爬出,鉆進了人的耳朵里,搔弄著聽覺。
“鐵索客”膽大無畏,此時也難免赫然一驚。箱中究竟是什么?他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地猛踢一腳,將那四方形鐵箱踹下了巖臺。箱子撞到深淵的崖壁上,沉重的聲響回蕩在“地府之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消逝。
褐袍怪客們動作極快,迅速清除完了萬物教的那些鐵箱,這就駕駛著馬車,送那棺柩離去。渡橋時的這場激烈戰斗,使得遮蓋在車上的厚實硬布有了些許破損,棺柩的某個局部因此露了出來。
只見那棺柩既不是木棺,也不是石棺,看質地竟是水晶打造的。構成棺柩的紫水晶閃爍出星星點點的瑩亮光輝。表面有葉脈狀的玄黑紋理,好似流著黑血的血管網絡。隱隱然可以瞧見一縷縷氣態物質在華貴的紫色水晶內飄動旋舞,宛若棺內聚集了無數幽靈。
這東西與萬物教的貨箱相比,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加邪異。隨著褐袍客駕車離去,這棺柩是誰的、要送往哪里、有何特別之處,諸多問題的答案一時間恐怕也就沒有人曉得了。
巖臺上的戰斗很快落下了帷幕,橋頭處的對決也以南十字軍的勝出而告終。萬物教的僧眾只剩下橋中央的那一些還在負隅頑抗。他們本想去救援巖臺的僧友,保護貨箱。但霍克冒險團已然逼近,軍隊也陸續沖上了石橋,巖臺的戰局又潰敗得太快。于是,還有戰斗能力的教僧們決定堅守在橋上,誓死作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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