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3]力挫妖僧
過橋
第十三回力挫妖僧
還有戰斗能力的教僧們決定堅守在橋上,誓死作戰到底。現今,輸是肯定的,可謂敗局已定。眾僧只想多殺一些對方的成員,盡量拼個你死我亡,同歸于盡。瀕死的野獸最危險,不要命的人最可怕。此際的僧人們也都抱了必死的信念,實施瘋狂的猛攻。
冒險團的小篷馬車首當其沖,許多教僧將之視為最重要的攻擊對象。刺客卡爾揮舞一長一短、一火紅一月銀的兩把彎刀匕首,迎擊那些欺近他身邊的敵人。
“飛鏢男”舒塔與卡爾合作,投擲索命的飛鏢,襲殺沖過來的教僧。此人用鏢的本事確實名不虛傳。犀利的“三棱透骨鏢”可以穿甲刺骨,殺傷力很高,用于正面強攻。尖銳的“奪命追魂鏢”一旦脫手飛出,射速極快,又很精準,專攻敵人的弱點與要害,使人防不勝防,一不留神就命喪鏢下。他和卡爾的位置最靠前,幾乎已在那懸空吊掛的巨大皮囊之下,和身后的馬車竟然拉開了一段距離。
精靈賢者伊夫以手中的刺劍應戰,和兩名南十字軍的裝甲步兵、綠鷹兄弟會昔日的黑羽頭領薩德并肩戰斗,組成捍衛馬車的防線。許多“女妖”小隊的游騎兵這時驅馳快馬,奔上石橋。他們在小篷馬車的兩翼作戰,協助冒險團朝著橋對面的巖臺挺進。馬車上,接過車夫職責的壯漢喬曼揚起韁繩,加快著車子的行進速度,既像是要趕緊闖過石橋,又像是要急著甩掉那些南十字軍的兵士。
萬物教的僧侶實在恨透了那輛精巧結實的小篷馬車,沒有這輛馬車和車上的那些人突然出來攪局,眾僧會輸得那么慘?敗得如此徹底?即然已決心殉教,怎樣也要毀掉那馬車,殺死車上的人員,那才甘心。
十幾個教僧豁出了命去,猛撲向馬車。其中半數以上被游騎兵和伊夫等人攔截,尚有五名僧侶沖到了馬車左側極近之處。他們立即躍起,將藏于兩手之中的劇毒物質盡數播撒而出。
每個人皆有雙手,五個人就有十只手。十只手里的毒素少說也有五、六種。片刻之間,紅的、綠的、白的、藍的、粉黛色的,數種顏色混雜到一起,猶似旖旎多彩的煙霓云霞,朝馬車上的乘員們席卷過來。這許多毒粉、毒塵、毒煙、毒霧和毒氣,每一種都奪命、致命、要人命。若是真的襲入了車內,馬車里的人只怕是要死絕。
教僧武力很高,所用的劇毒更是強悍得恐怖。可惜他們欠缺法術的支持,沒有施法者提供魔法的援助。在這方面,霍克冒險團就不同了。他們的成員中不僅有施法者,更有手段相當高明的魔法師——比如瑞奇·布斯藤。
素衣法師手里的“斯納琪”長法杖閃著赤紅的光華,倏地噴射出一條長蛇似的烈焰。火蛇在半空蜿蜒舞動,燒向毒素混合成的炫彩霓霞。奇毒的粉和塵,猛毒的煙與霧,以及毒性極強的氣體,也不知是哪一樣這么易燃。總之,那團煙云般的有毒物質一觸及火焰,就整片燃燒起來,化作懸浮空中的飄騰火云。炙熱的火焰帶動氣流,使得著火的毒云朝相反的方向撲了出去。在那里的,是五名跳起之后還未雙腳落地的僧侶。
本想以毒殺人,如今卻引火上身,五個教僧眨眼就被烈火裹住了。呈現澎湃之態的火勢焚燒著他們、吞噬著他們、燙烤著他們。好像是在懲罰他們的妖邪、兇狠和草菅人命的歹毒。
教僧信奉的金臉圣佛據說代表著懲罰之力,這五名信徒或許認為他們再怎么作惡多端,上天的嚴懲也不會降臨他們的身上。然而,善惡終有報。此時,要他們為罪惡付出代價的,是暴躁的火神。熊熊大火燒灼他們的生命,凈化他們的魂靈——其過程充滿著慘烈的苦痛。
一個教僧渾身浴火,痛得四處亂逃,失足跌下了石橋,慘叫著墮入深淵。他的身體連同那團洶涌的火,一起墜落,很快被地底的黑暗吞沒,不再有哪怕最微弱的光芒傳遞上來。
另外四名僧人的衣袍和肌膚盡皆沾滿了火焰,他們每個人都好似火球,在地上不停打滾,試圖熄滅身上的烈火。有一個不慎滾到了拉車的那兩匹馬兒的馬蹄之下。喬曼急于趕車,就是看到了也是不會停車的。于是,這人毫無懸念地被馬蹄踏死了,倒是少受了些灼燙的苦楚。其余三人則依然在哀嚎呻吟,空氣中飄來一陣陣烤過頭的焦肉味。
少女麗露見了這副慘狀,倍感惡心欲嘔。她不忍卒睹,轉過臉去,躲在少年安亞的身后,不再去看。那些教僧確實惡毒兇殘,可那活活被燒死的場面,這清純善良的女孩子依然接受不了,難以直視。
女偷渡客瑪卡奸詐地壞笑,露出閃閃發亮的金牙。她朝素衣法師一睨,“沒想到,你這人看似老實,出手也蠻狠的嘛!”
“我只是不知道,原來那些毒素居然那么容易著火,意外地好燃燒,”衣裝樸素、容貌質樸的瑞奇法師神色淡定。火光照耀在他臉上,輝映在他眸中,他淺淺地笑了,笑得還頗有些冷傲的邪氣。只一瞬,那笑就從瑞奇臉上消失了,一種愧疚轉而籠罩了他,使他的表情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所帶來的陰影之中。
顯然是大勢已去,注定要一敗涂地。萬物教還幸存著的那幾名擁有恐怖毒砂的施毒僧也就不必再有所保留。他們用戴著金蠶蟲皮手套的雙手將腰際龍皮囊袋內所剩的毒砂全都握在了掌中,準備一次投放出去,更不管毒砂的殺傷范圍里,確實還有己方的僧友在和南十字軍的騎兵作戰。眼看著,這些人已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萬物教的毒砂曾經三番襲來,第一次造成了軍隊的大量傷亡,第二次也導致了死傷頗多的結果,第三次則被麗露小姐用水晶墻防御術完全抵擋了。這第四次要是再施放出來,同樣不容小覷,不可輕視。更何況,雙方混戰在橋上,毒砂不分敵我地撒下來,必定會有許多人喪命。
刺客卡爾眼尖,發覺了施毒僧的企圖。他立即收起短匕首“月亮少女”,從腰上收納道具用品的小包內摸出了幾枚投擲型的黑火藥炸彈。卡爾將炸彈的引線往火屬性長匕首“火宵”的熱刃上一觸,迅速將這些大威力爆彈依次點燃。舒塔全力配合卡爾的行動,甩射飛鏢擊殺擋路的敵人。
刺客趁施毒僧還未拋撒毒砂之際,搶先就把炸彈扔向了對方。黑色的圓形炸彈在地上滾了幾滾,剛巧到達施毒僧們的腳邊,引線又正好燒完,結果可想而知。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間響徹地底峽谷,隆隆的轟鳴仿若撼動了遠處碧幽幽的“地府之門”。整座石橋也因此激烈震動,似是搖搖欲墜了一般,許多掛在橋下白絲里的骸骨紛紛落入了地底深處。
硝煙撲面,卡爾也是微微驚訝。他擔心炸彈的攻擊力不夠,故意多用了一、二個。爆炸后,他卻稍有僥幸之意,真怕剛才那一炸,竟將腳下的石橋炸塌了。那可不好玩兒。
再去看那幾個施毒僧。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幾灘飄著火藥味的焦黑痕跡,僧人早就在猛烈的大爆炸中沒了身影。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被炸落了石橋。至于毒砂,當然還來不及投放,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但是,細心觀察的人不難發現。毒砂還是撒出去了,只是沒有波及到石橋上的任何人而已。一名施毒僧被炸彈爆炸的力量掀翻,黑火藥炸斷了他的一條腿,他整個人也凌空飛了出去。當時,這僧侶其實已死,可是他手中握著滿滿一把毒砂。他的遺體墜下了石橋,那些毒砂則從掌內散落。大部分毒砂都濺在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濺到了那個吊懸在半空里的、發出雷霆之光的、巨大無比的皮囊上。
毒砂開始腐蝕大皮囊,粗硬厚實的皮革一點點分解、蝕壞、腐毀。只見皮囊內的輝煌隨著約束和禁錮的逐漸瓦解,變得更明亮、更強盛、更囂張。
褐袍怪客的棺柩里到底有什么,眾人或許無緣再知曉。萬物教的貨箱內究竟是何物,眾人恐怕無法再得知。而大皮囊中的奧秘——那駭人聽聞的活物,卻即將展現于眾人的面前,以一種無比震撼的方式飛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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