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皇家密探
意外
——一條藍色的蛇。她的婚戒是一枚蒼藍的玉戒指,采用了那個紋章圖案。精工細作的指環像條細小的藍蛇般盤纏在她修長的手指間,蛇眸是一對綠鉆石。看得久了,她愈發喜歡上了這條靈動的藍色玉蛇。那仿佛喻示著,即便遠隔千里,夫妻兩人的心靈也是纏綿在一起的。
她的丈夫十分愛她,他們已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女兒。她認為,元素精靈的愛情非常雋永,比人類的穩定。若作比喻的話,元素精靈的愛像星辰,細微卻長久;人類的愛似火焰,熾烈之余很快就燃盡了,較為短暫。元素精靈的戀愛并不轟轟烈烈,但是婚姻期間甜蜜浪漫而又悠長。人類的戀愛熱情悱惻,可婚姻期間卻瑣碎平凡,乏味枯燥。
奈麗斯的丈夫在卡修王國的一個神秘部門工作,隸屬于皇室。丈夫得知她前往北部邊境任職后,要她秘密收集各種有關南十字星要塞的情報,暗中向他匯報。奈麗斯答應了,并且將南十字軍與走私販們的利益關系如實相告。每收一次金條,上級每發放一筆額外的費用,她都悄悄記錄下來,作為憑證。
兩年來,收集到的情況已有很多。但南十字星要塞并未有什么改變。料想,卡修皇室還不打算處置南十字軍的事,只是不愿被隱瞞蒙蔽罷了。皇家若想出手辦理,隨時能問罪于要塞司令。卻是時機未到,或另有計劃。而她,成了皇室安插到南十字星要塞中的眼線密探。
吃柳橙時,她又將目光看向了地圖的西方。和大草原相鄰的西部邊境是荒涼的峽谷、開闊的原野。守備部隊面臨的威脅則來源于草原的氏族部落——尤以獸人的侵犯為甚。
某些崇尚武力的獸人部族至今不承認卡修王國劃定的邊境線。他們的龐大部落群跟隨牧草的生長和動物的遷徙,來到西部邊境,屢次和邊境守備軍發生沖突,雙方進行軍事對抗的次數也有不少。
卡修王國的大部分領土都是朝大草原方向擴張后得來的。尚有許多草原氏族部落因此將卡修王國視為侵占草場牧區的仇敵。卡修王國面對挑戰,除了找友好的部落展開斡旋調停之外,不得已也只有一戰。若非卡修的軍力頗為強盛,西部邊境恐怕早年已然淪陷。
好些年以前,獸人連同狼人和妖精,共計九大部落的聯軍從西面入境,攻進卡修王國,殺害了許多牧民、獵人和無辜的卡修國民,挑起近代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戰爭。
起初,卡修軍隊不敵氏族聯軍。換了一任最高指揮官后,卡修王國巧用離間計,激化了狼人陣營和妖精勢力之間原有的矛盾,成功分化了聯軍的力量,這才各個擊破,打贏了這場戰爭。
由于這些原因,卡修王國的主要軍力一直都部署在西部地區。那里的邊境守備部隊當然也是實力最為強大的。
奈麗斯的父親年輕時,曾經參加過那場九大部落之亂。在戰爭之中,父親不負祖父的期望,建功立業,并得到了幾枚閃亮的勛章。因此,父親希望兒女們也繼續發揚家族的光榮傳統——加入軍隊。
她的大哥被送去了西部邊境,結果遇上了狼人匪幫,在激烈的戰斗中失去了一條腿和一只眼睛。精靈很長壽,但傷殘的肢體卻不會重生復原。兄長得到了父親希望讓得到的那枚勛章,可是代價……
奈麗斯覺得,大哥與其說是身體殘疾了,倒不如說是內心頹廢了。因為他回來以后就酗酒,竟和人類酒鬼一樣,整天用爛醉來麻痹自己。大哥的夢想是當個建筑師,現今這個愿望卻成了他畢生的遺憾和悵惘。大哥很羨慕人類——不必活得那么久、那么長。奈麗斯倒是希冀大哥能振作,學學人類的堅韌。從現在開始努力成為建筑師,或許也不算晚呀!人類是那么說的——只要不放棄,人生隨時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二哥很聰明,不愿意步大哥的后塵。他離家出走了,一去不回頭,再也不曾回家,這在精靈種族中較少見。元素精靈普遍不具有叛逆的性格,他們天性喜好服從,遵守各種約定俗成的條律,按部就班地生活。月精靈比他們隨性灑脫,喜歡看到變化。熾精靈比他們高傲執著,是條例的制定者——至少過去是這樣的。唯有元素精靈,守著一成不變的傳統和規矩,到哪里也都是秩序的執行者和捍衛者。
有一次,她碰巧遇到了她的二哥。二哥生活得很艱難、很潦倒,但他臉上并無愁容,整天樂呵呵、笑哈哈的,似乎隨時都有好事發生在他身邊。一個人的人生,只有這個人自己可以評價。無論做什么、機遇如何,若那個人活得很愉快,感到很幸福。那么別人就不能說他的一生是虛度的。人生本不是用“對錯”就可以概括的。
奈麗斯無法像她二哥那樣,所以她成為了嚴謹古板的規條的一部分。在家里遵從家訓祖制,在軍隊聽從上級指揮。這樣一說,她其實也是適合作為一名軍人的。
她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在她看來,煙和酒無疑只是一種逃避的方式。等煙酒的效力過了之后,擺在面前的困難與問題則依然還在那里,不會改變。所以,比起逃避,如何面對和解決才是該有的正確態度。
即然必須成為軍人,那奈麗斯就要成為一名優秀杰出的軍人。她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晉升為了邊境游騎兵的領袖之一。
快要吃完早餐之際,她正望著卡修王國地圖的北部。在大陸北方,也有一個實力極強的大國,那就是熾焰公國。北方公國和蕭克林王國存有宿怨,前者曾多次派大軍南下,侵略后者的領土,發動大規模戰爭。歷時最長的一次南侵用去了九年的時間,使交戰雙方的人力、物力、財力大量耗損,對彼此的國力都是嚴重的打擊。
卡修王國當然一直支持蕭克林王國,為其輸送大量戰略物資。甚至臨時組織適齡的青壯年,建立由自愿兵構成的非正式軍隊,投入到蕭克林的戰爭中去。蕭克林受北方熾焰公國威脅時,卡修是其大后方的物資保證。卡修遭大草原氏族侵犯時,蕭克林又成為卡修的堅強后盾。兩者唇寒齒亡,互為依靠。
幸好,卡修王國與熾焰公國并沒有互相連接的領土,彼此之間隔著“天使之國”亞述王朝。那是個諸侯割據,列王紛爭的國度,被亂世所困擾。
現階段,由于亞述王朝南方戰事的局勢很不明朗,變化較多的關系。由南十字軍控制的走私貿易已然處于停滯的狀態。如果亞述南方真的出現一個親善于卡修王國的統一政權,那么北部邊境所有的走私行為都將被官方的正常貿易取代。走私販要么從良歸正,要么打回原形——淪為走私犯。
反之,若是亞述南方的兩股勢力依舊采取對抗。那么,卡修官方只會向米里達爾侯爵提供物資,而走私集團仍舊為“圓桌聯盟”供應所需,兩方面收取好處,一切照常。
也即是說,南十字軍的財路竟取決于別國的一場局部戰爭,這也不得不說是種奇特的情況。由此可見,北部邊境的走私現象是掌控在卡修王國手中的,南十字軍也只是具體的辦理者,而非最高策劃者。
享用了這頓頗為令她滿足的早飯之后,奈麗斯·卡維澤就要準備出發了。她帶領的“女妖”游騎兵小隊本來正在休整,但司令官大人忽然召見她,給她下達了出動的命令。她要帶隊前往地下世界“巴庫蘭托”洞窟,進行搜捕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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