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狡詐魔物
在天涯
第二回狡詐魔物
這一天中午,霍克冒險團和威廉在野外安營,一邊用餐,一邊休息。突然間,他們聽到了呼救聲,看見一名急于求助的少年逃命而來。
因為那少年還離得很遠,刺客卡爾與賢者伊夫只好急忙動身,趕去營救。為了防備還沒現身的敵人,卡爾在鑲銀鐵的弩上裝填了弩箭,掩護位于他前方幾步之外的伊夫。
精靈賢者快速前進的同時,念動咒言,施放增益狀態,提升自己對于物理攻擊的防御能力。這個咒術的具體表現,就是能夠有效減輕來自物理攻擊方面的傷害。有了“物防”效果的加持,原本會造成重傷的襲擊,只剩構成輕傷的威力,相當一部分攻擊力會被咒術能量抵消。
躲在石頭后的少年見有人來救他,趕忙提振信心。他鼓起勇氣,拔足便跑,向卡爾、伊夫奔去。可是,少年還沒跑出幾步,只聽見他身后的大石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少年心中頓時又涼透半載,知道是追趕他的鉗齒蟲獸已然爬到了石頭上。
卡爾與伊夫此時也將敵人看得清晰分明。只見一頭黑黃相雜,條紋斑斕的碩大怪物正趴伏于少年剛才依靠著的那塊大石頭上。那怪物伸長脖子,歪扭著頭顱,緊緊盯住那少年。鉗齒蟲獸生有六條如昆蟲般細長結實的怪足。眼前這頭用兩對前足攀住石頭表面;一對后足隱藏在身下大石之后,一時還見不到。這種半蟲半獸、特征明顯的怪物屬于魔獸,是從古代魔族的外法實驗室中誕生的,尤以陰險著稱。
少年嚇得雙腳一軟,足跟絆到茂密的雜草,竟摔了一跤,坐倒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向后挪動身子,表情驚恐萬狀,不知該如何是好。
鉗齒蟲獸伸開六條怪足用勁一蹬,身子“嗖”的凌空飛躍,倏忽間跳到了少年的跟前。這魔物的腦袋極其怪異,朝左朝右都能夠大幅度扭轉,視野相當開闊。它的下巴上也有一對兇悍的大眼珠,這使其面容顯出一種上下對稱的古怪,嘴巴好似長在臉孔的中間位置。鉗齒蟲獸的每只眼睛都是朝著前方的,而非生于頭部的兩側。
此刻,六條腿的鉗齒蟲獸將那少年當作獵物,猛然張嘴來咬。它的口中不但有層層壘疊的三排粗大尖牙,更有一對猶如蟲顎似的強壯鉗齒。那布滿鋸狀倒鉤的鉗齒平時收攏在口腔里,捕殺獵物時會迅速展開。若被這對伸縮自如的惡毒鉗齒咬住,可就萬難逃脫了。
少年與鉗齒蟲獸相距極近。在這等距離下,他顯然已經無法逃出那魔物六條長足的活動范圍。眼見鉗齒尖牙頃刻就將狠咬而至,少年尖叫著抱頭倦身,卻是徒勞惘然。以人類的血肉之軀又怎么可能抵受得了兇猛魔物的殘忍咬殺。
事態緊急,卡爾趕快扣動弩機,向鉗齒蟲獸射出一箭。但魔物仍在射程之外,弩箭只飛到近處就失去了后續的力道,墜落下來,斜插在目標前方。
鉗齒蟲獸非常機敏,警惕性很高。它被弩箭所驚,咬向少年的那一口因此敗興收回。魔物抬頭,以瞳孔縱置的四只眼眸搜尋張望,首先見到迎面舉劍而來的精靈。鉗齒蟲獸本性狡猾,不忙上前斗狠,反而蹬足又躍回到那塊大石之上。它居高臨下,歪扭著腦袋,彷佛是在估量著自己的勝算。
伊夫趁機健步上前,護住了那位少年,“快跑!躲到我后方的石堆里去。”
少年剛才差點命喪魔物之口,成為鉗齒蟲獸嘴里的美食。這時,他嚇得木訥呆愣,腿腳依舊發軟,一時間動彈不得。
卡爾緊跟在精靈的身后,那攀在大石上的六足魔物很快就進入了弩箭的射程,刺客瞄準鉗齒蟲獸的頭部,當即發射箭矢。縱然射它不中,也要將魔物先行逼退。
鉗齒蟲獸具備極強的動態視覺,對于運動的物體看得格外清晰,靜止不動的東西反而容易被其忽視。魔物從口腔里忽地伸展出那對鉗齒,竟然轉瞬間鋏咬住那支射來的弩箭。卡爾的箭矢攻擊被不費吹灰之力地化解掉了。
很久以前,魔族破壞永恒結界,打通魔界與這個世界的通道,降臨到世上,開啟了黑暗第一紀元的統治。為了爭奪世界霸權,魔族和獸人——當時的兩大鼎盛種族展開了長達幾個世紀的魔獸戰爭。在這段漫長的歲月里,魔族利用異世魔界的外法技術創造出了許多魔物怪獸。魔族將那些怪物們紛紛釋放出來,企圖達到顛覆世界自然環境的目的,并且以此炫耀自身種族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優越性。但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本身就生存著如同召喚獸或龍形生物之類的強大物種。所以,魔族造就的那些魔物要么很快就滅亡絕種了;要么融入了自然生態系統,成為了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更諷刺的是,在魔族已從這個世界上幾乎滅絕的今天,幸存下來的魔物們卻依然繁衍生息著。
鉗齒蟲獸就是已經高度適應了生態環境的魔物之一。它們潛伏在草叢里,以六條強健的退足追捕獵殺。饑餓時,鉗齒蟲獸幾乎什么都吃,食譜中當然也包括人類。
卡爾的弩箭沒能傷到那頭半蟲半獸的狡詐魔物。但見那鉗齒蟲獸還是退回大石背面,從人們的眼前消失了。
伊夫扶起被魔物追趕的少年,“你沒事吧?現在好了,魔物已經跑了。”
少年緩緩回過神來,點點頭,“我……我沒事。”
卡爾打量那名少年。見他全身染滿塵土,像個邋遢的小乞丐。可是細瞧之余,又不難看出,對方所穿的衣服雖然又臟又舊,但質地和裁剪卻不失得體,十分講究。他的年紀還小,不過眉宇間充滿了自豪和倔強的神色。那份氣質即使被野外的灰塵蒙上了一層陰影,也并沒有黯淡失去光彩。卡爾認定,這位少年絕非普通平凡的牧民,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卻像是個落難的貴族小少爺。
那少年從容地觀察著卡爾和伊夫,并沒有對兩人好奇的目光表示介意。然后,他禮貌地伸出手來,“多謝兩位先生搭救,我是瑞德·羅卡特。”
少年瑞德的語調有些傲慢,顯出不容他人輕視的氣場。這也許是因為他經常使喚人,所以養成了這種說話習慣。另外,他的通用語略帶些大陸北方的口音,并不純正。
通用語是世界性語言,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最普及的一種語言形式。在絕大多數的國家全都可以使用,是民眾與百姓的口語。通用語的特點正是易學易懂、使用靈活。但詞匯中完全沒有魔法咒語的屬性。東方大國蕭克林,以及卡修王國和亞述王朝都將通用語作為官方語言。根據每個人的口音,大致可以知道那個人來自何處。少年瑞德的北方口音,揭示了他的故鄉很可能就是那個深陷戰亂的亞述王朝。
續精靈伊夫之后,卡爾也與自稱是瑞德·羅卡特的少年握了握手。雙方互報了姓名,算是彼此認識了。卡爾在握手時發現,少年瑞德的手掌上有許多新磨出來的老繭和水泡。以此看來,這少年剛剛面臨生活的艱辛,時間還不長久。
卡爾與伊夫帶著瑞德,朝斯派克等人所在的營地走去,想將他介紹給冒險團的其他人認識。剛走出沒多遠的距離,就見到旅人斯派克連打手勢,向他們發出警報。威廉的斗獅犬也依然吼叫不停。
精靈賢者立即做出回應,拔劍轉向左側。驟然間,一條色彩猶如猛虎般的斑駁身影從草叢里迅捷地撲了出來。正是剛才那只六條腿的鉗齒蟲獸。離得近了,卡爾和伊夫都是心頭一凜,沒想到,這魔物竟是那么的碩大。
鉗齒蟲獸的軀體上有著黑黃交錯的條紋。黃色部分是堅固的甲殼,像是怪蟲般一節一節的。黑色部分則是堅甲之間的獸毛,如同一叢叢聳立虬結的硬毛刷。它的每條長腿皆有半人多高,足上長著漆黑的尖爪,爪鋒閃著銳利如兵刃般的光澤。
原來,這狡詐的魔物并沒有逃遠離去,而是藏身于雜草亂石之間,悄悄地迂回前進。鉗齒蟲獸繞到了卡爾他們的側翼,趁人不備,突然發起襲擊。
多虧斯派克站在高處,目光犀利,及時察覺到它的細微蹤跡,令其無所遁形。如果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倏地被鉗齒蟲獸撲倒咬住,拖入長草之中。即使救得回來,也必定遭受魔物的重創,搞不好還會終身殘疾。此刻,雖說發覺得早,但要對付這魔物仍不容易。
精靈揮劍迎擊,抵御鉗齒蟲獸的突襲。魔物口中的一對鉗齒快速翕張,牢牢鋏住了伊夫的佩劍。精靈賢者只感到手上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量,使他幾乎難以招架。伊夫不曾料到,鉗齒蟲獸竟有如此強橫的力氣。轉瞬之際,情況突然又變得十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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