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敵影忽現
黃昏的過客
第三回敵影忽現
黃昏時分,霍克冒險團在宣尼古城的遺址旁扎營。古代獸人遺留的瞭望烽火臺上,旅人斯派克遙看遠方。進入他視野內的,是那一座荒涼黝黯的城堡廢墟,殘缺建筑的龐然黑影投射在廣袤的曠野里。
“是賽羅莫克斯——荒石古堡,”伊夫·麥考萊拾階而來,登上烽火臺。對于那座荒涼神秘的古堡,精靈賢者記憶猶新,“卡修王國最富盛名的魔族城堡遺跡,半年前的那個罪人就是在那里出現的。”
斯派克看出對方內心的憂慮,因此試著讓精靈找回自信。他以堅定的語氣鼓勵道,“你已經戰勝他了,不是嗎?”
“是啊!也許吧,只是僥幸而已,”伊夫深感不安,旅人的可靠表情并未化解賢者神色間蒙上的那層陰影,“斯派克,我時常夢見他,他仍是我的夢魘。在我的夢中,寶具魔人伍卡德沒有成為干尸,還像從前一樣瘋狂囂張。我甚至夢到他害死了我的璐雯。”
“畢竟只是夢境罷了,”斯派克出言撫慰。旅人覺得,伊夫一定是過于惦記未婚妻了,他倆的愛是那樣的真切與深刻。
伊夫沒有回答。精靈有比人類更敏銳、更細膩的情感,在預感方面也如此。伊夫一直覺得危險正向他逼近,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真實。他知道這種畏懼來自于寶具魔人——罪人伍卡德。
年輕的精靈賢者望著遠處的荒石古堡。伍卡德在那里成為了寶具魔人,開創了罪惡的傳奇,而伊夫的那些驚險可怕的回憶也由此展開。大約半年前,伊夫為了前途事業,自告奮勇地追隨賢者會長,參加了魔法部討伐伍卡德的行動。
至今精靈賢者依舊忘不了那場慘烈的激戰,許多人在戰斗中失去了寶貴的生命。當時支撐伊夫不被心里的恐懼與無助打倒的,是他對未婚妻璐雯的承諾——他要出人投地,令她過上好日子。
隨后,精靈伊夫果然如愿以償,他奮力一擊,刺中了伍卡德的弱點,阻止了寶具魔人的罪行,使其化為一具干尸。對于自己能戰勝罪人這一點,伊夫深信是正義的力量終究戰勝了邪惡,還有就是因愛而生的勇氣克服了膽怯的情緒。
有了這兩種信念,伊夫就能面對任何挑戰與危險。這場圣都旅程將再次證明他并非平庸之輩,伊夫?麥考萊是實至名歸的英雄,絕不浪得虛名。
卡爾·弗格森把心愛的坐騎拴到半截粗大的石柱斷樁上,將其安頓妥當。他撫摸著良駒費奧娜的長長鬃毛,黃昏令刺客沉浸在過去許久的往事中。
“每個人都有屬于他的世界,刺客的世界理應就是卡爾的世界,也許真是這樣喲!”
他想起了她的話。因為這句話,因為答應要讓她過上美滿的生活,要和她幸福地共度余生。卡爾這才接下了生平第一個懸賞令任務,在幽暗的窄巷內殺了生平第一個人。
因為貧窮、因為她,卡爾走上了他童年時堅決不愿踏足的父親所走過的老路。他在體質奇特的情況下成了一名刺客。但或許,刺客的世界真的屬于他,他身上有和父親一樣優秀的刺客血統。
卡爾后來失去了她,因而選擇背井離鄉。即使這樣,能令他不再被最厭惡的貧窮所糾纏的,仍是他父親傳授的暗殺技巧。
想起往昔,卡爾很豁達地笑了。像獵豹一樣隨風般自由,已成為了他的習慣。可他還像幼時希望的那樣,想要安定的生活。但無奈,那并非屬于他的世界,卡爾的世界是漂泊。不過,這次旅程也許是個機會,只要找到傳說中的圣城,他的生活就有可能發生改變。
黃昏使一切都擁有了頎長扭曲的影子,烽火臺的黑影在刺客卡爾的身后形成一片黑色區域。在那暗影里,有不為人所察覺的異動正在發生。好像水面下有東西在潛行一樣,城樓的影子里也泛起同樣細微的波紋。
小小的黝黑浪花向卡爾的背部逼近,陰影中隨即有某種物體涌了上來,如沸騰的液體般躍起高高的浪頭。一席幽暗的漆黑悄然無聲地顯現出越發鮮明具體的形態。
從影子里冒出來的,竟然是個手舉尖銳短匕首的瘦小身姿。兇器刺落,對準了卡爾的背脊,那蛇形的利刃閃著綠污的油光——有毒。
根據刺客那悠閑的背影不難猜測,卡爾貌似對這一切毫無察覺。然而,果真如此嗎?或許并非如此。因為卡爾已經將手悄悄放在了腰際的匕首上。他讓這個動作盡量顯得隨意——至少看上去是隨意的。
紅彤彤的夕陽半懸在空中,天邊一片火紅。越發黯淡的落日余暉從不甚寬敞的樹距間灑落,勉強照亮周圍的景象。樹影重重的林子里,交織的光與暗仿佛正在激烈搏斗。
麗露·霍克手中摟著一些能當柴燒的干燥小樹枝,邁步走在矮樹林間。十七歲的牧師小姐為了彌補早晨的好吃懶做,自愿領命去拾柴,甘當撿木柴的小女孩。她不時瞧瞧地上,為夜晚的篝火物色更多的樹枝充當可燃物。
少女蹲下身,又從地上拾起一根細樹枝。她估摸著撿來的這些柴薪應該已經夠多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好那堆收集到的木柴。完全不用猜測也可以知道,麗露根本沒有發現前方那個籠罩在她纖秀身軀上的巨大黑影并非是棵大樹,而是另外的東西。其實那是一個人——一個特殊的人。
所以當麗露站直身子,確實看清楚眼前竟有個形如大樹般的壯漢后,不禁“哎喲!”一聲低呼。她向后急退,嚇得把手中的柴薪落了一地,還差點跌倒。幸好被那人拉了一把,這才重新站穩。麗露驚魂未定,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干嘛嚇人!”
“我可沒嚇你,小妞兒,我只是站在這兒罷了,”那人開口,粗嘎深沉的嗓音中似乎夾雜著金屬聲,有些刺耳,反正是不好聽。
麗露面前的這名男子正姿勢悠閑地背靠在一根粗大高聳的圖騰石柱上。柱子表面雕刻一頭巨猿,潦草豪邁的線條突顯出野獸的兇蠻與狂暴,在其映襯下的那個男子也因此平添了幾分不好惹的煞氣。
此人膚色黝黑,相貌很丑,整張臉看上去歪歪扭扭的。除了那個又大又高的尖鼻子極為醒目以外,其余的五官都不端莊,好像隨便拼貼組裝在一起似的。他的體格魁梧結實,個子幾乎與獸人并駕齊軀,恐怕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少女麗露要想看他的臉,必須仰起頭來才行,否則只能見到他寬闊雄渾的胸膛。他那隆起的肌肉壯如磐石,在藍色外套上印出深刻的輪廓。而他健碩的四肢猶若礪柱,手腕就比女孩的腿還粗。那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巨大手掌肯定能輕易拍死一頭牛或者掐死一只熊。在他跟前,麗露實在顯得太細小了,就好比少女能折斷木柴一樣,他也能不費力地把牧師女孩拆得四分五裂。
雖然這健壯丑陋的猛男并沒流露出絲毫惡意,言辭粗魯之余語氣卻很客氣,但麗露·霍克小姐還是忍不住往后退開一步,小心提防著對方。
那男子的左手托了個做工精致的長頸水煙壺。修長的金色壺身鑲有墨黑的花紋,繁復的紋理既像黑色藤須又似騰躍的黑火。一根軟膠煙管像條蒼白的游蛇般纏在男子的頸間,而那煙嘴竟是瑪瑙制成。
水煙壺的綠色煙瓶造型美觀,是半透明的,上面的圖案是一尾姿勢妖嬈、體態性感、神情嬌媚的美人魚,整個構圖透著一股撩人的魅惑感,總之極不正經。當男子吸食水煙時,煙瓶內水沫歡騰、煙霧繚繞,那尾美人魚也宛若活了過來,在煙波浩渺間遨游嬉戲,以放縱之軀勾引人心。
少女麗露很受不了那人吸煙時彌散開的煙香。那陣奇異的味道令女孩臉紅心跳,引發怪怪的、癢癢的感覺。這種躍動的情思只有到魔法學院旁聽,被她的朋友們拉去球場為男生加油時,偶爾才會浮上她心頭作怪。
但現在這種春心蕩漾般的迷情中更滲雜了奸邪。麗露清醒地意識到,屈從于那種****的誘惑是不對的,因為眼前這個強壯大漢的煙草里必定加入了不好的迷幻劑。
“別怕,小妞兒,”那人吸了一口水煙,煙瓶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我現在不會傷害你的。”
“不要再叫我小妞了,多難聽!”麗露皺起可愛的秀眉,提出小小的抗議。她心中真后悔,怎么那么壯的一名大個子近在咫尺,自己居然會沒發覺。
“嘻!嘻!不叫小妞,又叫什么?”男人伸大手去捏少女的下巴。
麗露趕忙躲開,內心中對此人的討厭又增加了些許。她大聲道,“你可別亂來!要禮貌地稱呼我為小姐或女士。不然,我的朋友們會教訓你的,他們都很厲害!”
女孩心想,瑞奇法師應該就在附近,嗓門大些好讓他聽見。然而,她并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大家伙是什么人,卻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以及從其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麗露望著身形碩大強壯的怪人,不禁瑟瑟發抖,害怕得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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