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
楚惜情這才發現他們居然被一群官兵給從山下圍住了,為首的人對著這大漢呵斥道:“李福如,你還不束手就擒?”
這大漢警惕地一手挾持著她往后警惕地退去,選擇了一個不易被攻擊,而能居高俯視的有利地形,一邊對著那為首的將領冷笑道:“你李爺爺豈會投降你們這群狗官?我告訴你,這小白臉看著也是富貴人家的,你們誰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她,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這廝還示范性地用他手里的刀割了割楚惜情的脖子,頓時一道血痕閃過,直接讓楚惜情痛得臉色煞白。
還好她死都經過了,再也沒有什么好怕的了,此刻也是冷靜下來,只覺得今日的事怎么看怎么怪。
“你,本官勸你把人立刻放了,我告訴你,今日無論如何你是別想逃走了,李福如你敢謀反,就該知有今日!”
那為首的將官是個游擊將軍,穿著鴛鴦戰袍,銅環百子扣,手上提著寶刀,正跟身邊的小校討論,楚惜情瞧見他們神色不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哼,笑話,這天下便是陸家的嗎?”這大漢仰頭大笑,姿態猖狂,“他日我李福如總也要名留青史!”
李福如這個名字聽著甚是耳熟,楚惜情一時想不起來,這時候忽然想起他的身份來,便是大驚失色。
李福如,不是前一陣子,江西那邊鬧白蓮教匪患,竟有個白蓮教分教無生教的教主自立為皇帝,攻打縣城,把個江西鬧得雞犬不寧,因此上前一陣子大景朝皇帝陸景初便派了大將過去主持剿匪事宜,沒過多日便把這些烏合之眾打得潰不成軍,有少部分人逃到了浙江這一帶,據說有人活動在太湖和鑒湖上。
楚惜情以前也曾聽說這事,畢竟當時官府還發放過懸賞告示呢,這個李福如,便是那個無生教的教主!
楚惜情大驚失色,居然是一個敢謀反的人物,他豈會在意自己性命,而這樣重要的人物,官兵怎么可能為了她這一個不知是誰的人放棄呢,須知抓到他可能會升官發財,且這是皇帝點名要的人物,誰也擔不起放跑了他的責任。
一想到這點,楚惜情心頓時涼了半截。
她手腳發軟,好半晌才冷靜下來,眼瞅著那底下的游擊將軍面色不善地跟旁人打了個手勢,楚惜情頓時毛骨悚然,急中生智,喊道:“且慢,你們可知我是誰?”
游擊將軍傅廣德皺了皺眉,他之前仔細瞧楚惜情面生,并不似紹興名門公子,這時候聽她的口氣,倒像是什么大來歷似的,如此,便是有些投鼠忌器了。
“我是山陰楚家的人,將軍想必聽過,家祖是太子太保、戶部尚書,家父是禮部侍郎,今日我游山,家人就在附近,馬上就會過來!”
她之所以這么說,一是提醒傅游擊不要輕舉妄動擅殺了她,二也是讓李福如覺得她還大有價值,暫時可保得性命。
李福如眸光一亮,而傅游擊則是面色變了變,山陰楚家他當然知道,也是名門望族,若是真的殺了人家的公子,哪怕是為了剿匪,也是必定得罪狠了對方。
可是他又絕無可能放走李福如,就在進退兩難之際,又有一批官兵趕至,為首的一個英氣勃發的小將,穿著銀藍罩甲,頭上戴著紅纓盔,手里拿著大刀,身邊跟著跟丈八漢子,鐵塔一般,正使一對掄錘,兩人走近便聽得楚惜情在說話,那小將抬頭一看,瞪圓了眼:“怎么是這小子,嘖嘖,鐵牛,你說巧了不是,怎么回回都讓咱們撞見他?”
顧炎這話一說,旁邊的鐵牛也是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是這個小白臉。喂,我說李福如,你他娘的挾持個書生作甚?有膽的過來跟你爺爺單挑三百回合!”
楚惜情也瞧見這二人,心中先是一驚,接著又是一喜,是他們,若是他們在,指不定她今日真能逃過去了。
那個渾身煞氣的男人怎么沒來?
李福如哼了一聲,“你還不值得李爺出手!”見這些人投鼠忌器,而且還跟著兩人認識,顯然不會射殺楚惜情,便動了心思想挾持楚惜情逃走。
“這位好漢。”楚惜情壓低聲音道:“你肯定是想逃是吧,但是這些官兵可擔不起放你的責任,他們肯定會鋌而走險,所以我想,待會你挾持我往上面走,再找機會逃走。”
李福如思量片刻,慢慢往后挪動了一下,“你說的是真的?”
楚惜情點頭,她的眼角忽然掃過刀身上反射出的一道亮光,那是。
她抬頭一看,正看到附近一顆巨大的古松樹中,濃密的針葉遮擋住了一個人黝黑的雙眸,他手上挽著弓,一動不動,仿佛死人一般。
楚惜情心中驚訝,忽然反應過來,陽光灑落細碎的光點,斑駁細碎,那人目光掃向她,不知為何只是一個眼神,楚惜情就認出了他來!
是他!
她微瞇著眼睛,不動聲色地轉了轉身子,心跳加快:“當然是真的了。咱們先假裝投降,這樣可以降低戒心。”
“我憑什么信你?”
福如哼了一聲,不得不說,楚惜情的確是刺中他心中擔憂之事。
“投降就不必了。”李福如也是極其自傲的人,只是對下面人吼道:“不準上來,否則我立刻要了這小子的命!”
李福如既然自視甚高,便沒把楚惜情放進眼里,這邊廂只一移動,便下意識地把刀移開了,一手扣住楚惜情的肩背,往后退去。
底下鐵牛又開始大罵起來,楚惜情眸光掃過那顆松樹,忽然低喊起來:“壞了,南邊也有人過來了!”
“在哪?”李福如下意識朝南邊看去,但覺正午陽光刺目,一剎那間造成了他瞬間的失明。
說時遲那時快,只是這千分之一秒眨眼間的功夫,一支烏森森的狼牙箭便從倏忽而至,擦過空氣,似乎瞬間連空氣都燃燒呼嘯起來,伴著一道銳光陡然而至!
李福如瞳孔微縮,下意識就要拉身邊的楚惜情擋箭,偏偏這時一陣鈍痛傳來,一根銀簪子恰狠狠穿進他肉里,他手一縮,楚惜情便就地一滾逃了開去!
“該死!”李福如狂怒揮起大刀擋箭,此刻卻已經是來不及了,不過瞬間耽誤了功夫,那支箭便直接插進他胸口!
心口中了一箭,李福如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上,單用刀撐著身子,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臭小子,老子殺了你!”李福如大恨楚惜情,竟要揮刀砍人,此刻又一箭射了過來,直射在他肩膀上,直噴了楚惜情一身的血。
此刻下面的官兵已經蜂擁而至,鐵牛一錘就把他攔住了。
到此時楚惜情才后怕起來,渾身軟得爬不起來,雖說前世她經過不少事情,對生死都看淡,但如今日這般驚心動魄的情況,倒還真是少見得緊。
李福如被官兵鎖了起來,一邊還大聲叫罵,但見得老松上一人身形利落地從樹上落下,腳步落地巍然不動,身上只穿著一套銀絲軟甲,棱角分明的臉龐,冷硬的線條,薄唇緊抿,黑沉沉城的眸子掃了眼李福如,輕描淡寫地說:“帶回去找大夫治他,好歹留了性命。”
顧炎正扶楚惜情起來,一邊笑道:“剛剛瞧你那般英勇,這會兒怎么軟了?沒想到你小子還有幾分能耐,遇到這種事還能這么冷靜,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惜情苦笑,她不著痕跡地躲開顧炎的手臂,看到披風上全染了血,忙解開來,蹙眉看著。
顧淵邁步走來,忽見那少年發髻微亂,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眸如秋水,臉色蒼白,頗像只楚楚可憐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女氣十足。
顧淵頓足,黑眸微瞇,仔細打量過去,此刻沒了披風的遮掩,便把她身段瞧了個一清二楚,不過兩三眼的功夫,他心中已是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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