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楚惜情看這場鬧劇也該演夠了,遂道:“這事情就是孩子不懂事引起的,事情過了就過了,也不必說什么了。”
“不行,楚越你給你三哥道歉,我怎么養出你這么個不懂事的東西!”
楚旭見到自己兒子那凄慘樣子,是有些看不過去,越想越氣,開始罵起了楚越。
楚原心中爽快,楚惜情卻起身攔住楚旭:“爹,您就不要罵四弟了,他還是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張氏面色變幻,上前跪在地上哭道:“老爺,是妾身不好,沒有教好兒子。”
楚惜情忙道:“母親不要這么說,您教導我們很用心,惜情沒齒難忘。這事情不怪您,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您哪有什么錯?”
張氏眼睛微紅,但心中直恨得牙癢癢的,她目光看著楚惜情,面前這個表面柔弱善良的女兒,絕對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了。
瞧她的本事,才來沒多久,就把局面給不動聲色地翻轉過來了,還讓人察覺不出。
這要不是她早就心存懷疑,還真的很難發覺呢!
但是張氏真的很有些不能相信,現在的這個少女真的是那個過去心軟善良,念叨“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的女孩兒么?
“姐姐還知道這話呢,那當然也該知道什么叫孔融讓梨吧?越哥兒年紀小,一向身體不好……爹,您看,越哥兒現在渾身都發抖了……”
楚惜顏是靈機一動,頓時是掐著弟弟的手臂哭喊起來,苦肉計,誰不會使嗎?
楚旭嚇了一跳,這個小兒子身體一向不好,他也是知道的,這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怎么會平時那么寵溺這個孩子呢?
但是大兒子楚原身體健康,又是嫡長子,才是楚旭最重視的,現下也是頭痛萬分。
“夠了!”老夫人被吵得頭昏腦脹,一敲桌子怒道:“吵夠了沒有?”
她這番說話,頓時滿堂鴉雀無聲。
老太太氣道:“你看看你們像什么樣子?還有點兒規矩禮數沒有?知道什么叫長幼有序,什么叫孝道嗎?原哥兒,就算你弟弟做得不對,也該去跟大人說清楚,而不是出去跟他打架。還有越哥兒你,你這是跟誰學的規矩,我看你身邊的這些小廝個個都是諂媚之輩,今個兒就全給我換了,一個個竟敢攛掇主子做下此等事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們兩個全給我回去閉門思過,原哥兒抄《后漢書?孔融傳》,越哥兒你就給我好好罰寫《孝經》!”
楚旭見母親大怒,忙過去勸慰:“娘您消消氣,是兒子的錯,沒有教養好孩子。”
楚老夫人看了看張氏,冷聲道:“越哥兒為何去跟他哥哥搶硯臺,這事兒你知道的吧?”
張氏哭道:“只是哄哄他的,他喜歡原哥兒的硯臺,我跟他說以后他上學了好好學也給他一個跟原哥兒一樣的,沒想到他就誤會了,小孩子不懂事,竟是做出這種事來。”
楚老夫人冷哼一聲:“養不教,父之過,這事兒不止當爹的責任,你當娘的同樣有責任,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總該知道明白!”
張氏連連認錯。
這鬧劇鬧到先自愛,總是鬧不起來了。
楚老夫人心中煩悶,又是上了年紀的,這會子已經是疲乏了,便把人都給趕出去了。
楚惜情拉著弟弟楚原還滿是歉意地問楚越傷得如何,張氏一邊冷眼瞧著,面上和氣地道:“好了,一家人,多大點事情,這事兒還是做弟弟的不對,這天也快黑了,快回去吧。”
楚惜情便跟張氏等人告別,一邊拉著弟弟楚原去湘園。
楚原一路上也是默不作聲,等到了湘園,楚惜情讓人取了藥膏來,親手給楚原擦了臉,一邊認真地抹藥。
“姐。”
楚原眼中有些疑惑,想了半天還是問道:“姐,你今天打我,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嗎?”
“別說話。”
楚惜情給他抹好藥膏,疼惜地看著楚原臉上的紅痕,輕聲嘆息:“還疼嗎,別怪姐姐,姐姐也是沒有辦法,今天的事情,如果我不怎么做,還不知道人家要怎么罰你呢。我先打了你,待會他們也不好再發作了。而且,這么做也是對你的一個警醒。”
“為什么,姐,我不服氣,今天的事明明不是我的錯,是楚越他。”
“我知道是他的錯。”楚惜情目光幽深,在他耳邊輕聲道:“可是原哥兒,咱們已經沒有娘了,你明白嗎?”
楚原愣了許久,他怔怔地看著姐姐。
楚惜情本來不想跟他說這些事情的,畢竟楚原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可是有些時候,早熟雖然殘忍,但總比受到傷害再痛苦要好!
她冷聲道:“記得我說的話,現在咱們是沒娘的孩子了,不要再在這種事情上跟楚越爭執,就算要爭執,也要想個讓自己不會吃虧的法子,否則,吃虧的就是咱們。”
她從來不會認為張氏沒有那個單子做出害人的事情來。
前世她能做到的一切,現在同樣能夠做到。
楚原咬咬牙:“可是姨媽她一直對我們很好。”
“好?今天的事情你還沒看明白嗎?”楚惜情嘆了口氣,“而且,我跟你朱大哥的事情,為什么會鬧得這么僵,又是為了什么,這些姐姐從來沒跟你說起過,可是原哥兒現在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了,姐姐希望你能明白這些,以后行事要更加注意些。”
楚原一時有些不能接受,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望著楚惜情道:“姐,我都聽你的,有些事情我可能不太明白,可是我知道姐姐是為我好。自從娘去了,就只有我們姐弟兩個了。”
楚惜情抱住楚原,溫聲道:“好,你要記住,只有姐姐是為你好,我是真心為你的,別人怎么想你不用多聽。以后行事要記得隱藏鋒芒了,今天的事情過后,姨媽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還記不得記得姐姐給你講過的一鳴驚人的故事?”
楚原點頭:“原哥兒記得,楚莊王的故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好,從此之后你就要學著楚莊王的做法,在學堂上也是這樣,要隱藏鋒芒,暗地里好好學習,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要再跟兄弟們爭風吃醋,這些都無濟于事,尤其楚越上學之后,更不要跟他發生什么矛盾,一切都有姐姐來操辦。”
楚原雖然不明白她這么做是為了什么,但還是答應了。
楚惜情見弟弟這般,心中感慨,又是疼惜又是怨恨,她恨前世張氏害得楚原得了肺癆要慘死,這一切今生再也不會重演,她也絕對不會允許這一切重演的!
“娘,您看清了吧,那個賤人她就是個善做戲的,女兒沒說錯的!”楚惜顏猶自憤憤不平地在跟母親告狀。
張氏眸光深沉,“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嫁給武昌侯世子,沒那么容易,還有楚原,以為自己是長子便了不起了么?”
只有她生的兒子才有資格繼承這一切。
別的人統統沒有這個資格!
張氏心中冷笑想要跟她斗,她倒要瞧瞧最后是鹿死誰手!
天氣新晴,江南春日,乍暖還寒的時候,偏是有些冷意。
楚惜顏正忐忑不安地坐在花園里的抱夏里等人,兩層的抱夏是花園里游玩的所在,這會子楚惜顏正滿是煩惱地坐著,似乎是在等待誰的到來。
“怎么還沒來么?”
楚惜顏起來坐下,好半晌的功夫也不見人影,便是有些著急了。
正想著是不是出去看看,不想人已到了。
朱昂正踱步朝這邊過來,進了抱夏,嘴上還帶著笑容:“繼宗?”
他本以為是楚繼宗邀請他的,沒想到到了抱夏里一瞧,忽然見到了楚惜顏在此,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朱哥哥!”
楚惜顏急急忙忙撲了過去。
朱昂有些惱怒冷著臉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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