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系在誰身上?
楚惜情怔了怔,這樣的一個人,對她沒有任何要求,無怨無悔地付出,也沒有強迫她,只是等待著她的選擇,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絕他。
腦海里莫名其妙地閃過顧淵孤傲的背影,她心中緊縮,握緊了雙拳。
似乎看起來跟柳裴然在一起的話,更符合她的要求,生活平靜溫馨,不需要什么驚濤駭浪的生活,她只想要將來要一份平靜。
直覺,顧淵對她而言是危險的,毀滅她所有理智和情感。
人不是該趨利避害么,那,眼前的人不是正好?
“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
“我愿意。沒有所謂公平,但我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輕輕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楚惜情顫抖了一下,本來想甩開他的手,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你讓我想想。”
柳裴然有些著急,不知道怎么的就覺得面前的少女似乎一瞬間離得好遠,讓他無法捉住:“你還要想什么?惜情,我是真的喜歡你,只要你給我一點點的情感回應就好,我不要求更多了。”
楚惜情抽出手,“別這樣,我只是想考慮考慮,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也是我們兩家的事。”
“惜情,你——”
他眸光有些黯淡:“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你好像離我很遠。”
似乎她一顆心都魂飄天外了。
也不知道是系在誰身上?
她似乎還一無所覺。
是顧淵?
“啊?”楚惜情有些詫異,“說什么呢,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嗎?”
柳裴然沉默了片刻,忽然認真地問道:“惜情,你心里,心里是不是有人了?若是你不喜歡我,我,我也不想你這樣勉強自己。”
楚惜情似乎有些驚訝:“我心里有人?這是怎么說的,我沒……,沒什么人。”
“可我總覺得你心不在焉的。惜情,你是不是喜歡顧淵?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想嫁他,可是看起來,似乎你也沒有更喜歡我。在我面前你,你這樣心不在焉的,你的心系在誰身上了?”
“喜歡顧淵,不可能,我怎么會喜歡他呢?哈,你這是在開玩笑吧,我沒心不在焉……”
只是,這話說著道最后,在他的目光下,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真的沒心不在焉么,實際上,她一直在想著之前顧淵離她而去的事,心里更為此糾結不已。
楚惜情似乎被他說的話給震驚到了,心中巨震,像是一瞬間翻起了九級地震,掀起了海嘯狂潮。
腦子里一瞬間似乎有十萬驚雷轟轟作響讓她此刻完全無法思考,讓她的心緒此刻完全崩裂了。
不會的,她不會喜歡顧淵的,那個人是她努力避開的目標不是嗎?
他太危險了,她不會喜歡他的,那個冷漠的男人。
可是腦海里卻因為柳裴然的反問而不停地思考。
她討厭顧淵嗎?
不是,她不討厭他。
那她喜歡他嗎?會為了他傷心難過嗎,會為了他而失落悲傷嗎,為了他喜悅快樂嗎?
此刻,顧淵負手而立孤高清傲的身影不停地在她眼前閃現,她心口幾乎要窒息了,思緒混亂。
回憶里全是他的身影,自從她重生一來,一切的一切,總是有他的出現。
在他身邊很有安全感,他霸道的模樣,冷情氣人的話語此刻一一浮現。
楚惜情眸中有痛苦糾結,為什么她會記得這么清楚,甚至連他氣人的話都記得那么清楚?
明明她不想要那樣太過激烈的情感了,因此她該討厭他才是,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討厭不起來。
“我又不是你岳父,不用叫我大人。”
“楚惜情,再不動腦袋,你早晚要變成一只傻狍子。”
“別怕,一切有我。”
“瞧著也不怎么笨,怎么就轉不過彎來?”
“你就是不想嫁給我,是吧?”
“我都全然明白了,是我著相了。”
“……”
太多太多的回憶,他救她的,調侃她的,嘲諷她的,霸道地要她嫁給他的,還有最后轉身時絕然冷漠的表情。
“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他的——”
她心里只覺得說不出的難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怎么可能呢,她明明一直想逃開他的。
柳裴然僵在那里,他苦笑了一陣,看著她的表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原來身處局中,不論你我都是看不清……”
“不會的,不會是這樣!”楚惜情忽然低叫了一聲,拔足狂奔,往山上跑去。
“姑娘,姑娘!”紅玉吃了一驚,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怎么了,突然間發瘋一樣跑了。
她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只留下柳裴然一個人站在那里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等到吳東河和吳倩倩兄妹兩個回來,就只見到柳裴然沉默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楚惜情卻是不見了。
“咦,表姐呢?”
柳裴然回過神,低聲道:“楚小姐回廟里去了。”
“啊,表姐怎么也不等等我,哥,我也回去了。”
吳東河若有所思,他已經察覺到了什么,便沒在意妹妹的話,讓她和丫鬟先回去。
“柳兄,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對表妹她有意?”
柳裴然苦笑道:“是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這樣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想娶她?”
柳裴然頷首:“我是有這個意思,只怕她卻沒有這個心。她的心——”
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吳東河沉默了。
——
顧炎跟鐵牛才從外面回來,換了官服,正好瞧見哥哥坐在葡萄架下喝酒,只是一個人自斟自飲,連菜也不上。
“哥,怎么一個人坐這兒喝酒,也不吃菜,這樣可是傷胃,來,叫人送點菜來,咱們兄弟幾個喝一杯,有些日子沒一起喝酒了。”
顧炎招呼鐵牛一并坐下,顧淵也不說話,任憑人上了些下酒菜來,只是悶頭喝酒。
顧炎蹙眉,“哥,你這是怎么了?”
鐵牛一邊喝酒一邊吃著花生米,說話聲跟打雷似的:“是啊,都督你別喝悶酒啊,有啥事直說嘛,男人就要個痛快。”
“來,陪我喝酒。”顧淵取過一壇子酒,砰的一聲打開,倒了一大碗:“干!”
他仰頭飲盡一碗酒,鐵牛大聲叫好,也干了一碗,大叫起來:“痛快,這才是男人該干的事!”
顧炎卻是沒喝,他最是了解自己兄長,他平日治軍甚嚴,并不輕易喝酒,只有在他心情極端郁悶,心中有事的時候才會這樣。
“哥,你要喝酒,兄弟自然陪你,不過若是有什么事也當說出來,有什么不痛快的,堵在心里不是更難受?”
顧淵又喝了兩碗,猛然把碗摔在了地上。
“是不是為了小嫂子?”
顧炎問道。
顧淵怔了怔,聲音有些沙啞地說:“提她作甚,咱們兄弟喝酒,何必提個女人?”
他這么說,顧炎卻是明白了。
若非是為了楚惜情,他哥哥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哥,這是怎么說的?那不是咱嫂子嗎?你是跟嫂子吵架了?這女人嘛,多哄哄也就是了,要是她蹬鼻子上臉的,就冷她幾天,她也就乖了。”
說道這里,顧炎嘿嘿笑了起來:“我瞧著楚家小姐挺知書達理的,而且很有膽略,應該不是這樣吧?”
“有膽略,哼。”顧淵冷哼一聲,心里氣悶:“那個女人分明是個膽小鬼。她是有膽略了,她膽子夠大!”
有幾個人敢拒絕他,偏偏那個小丫頭就是看準了他不會傷害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他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再三被拒絕,心里也有氣。
“這是怎么說法?”顧炎一頭霧水:“是不是哥你的冷臉嚇著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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