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左右,項麻子已經回到房間呼呼大睡了,莫仁路跟吳教授說是要去一趟縣城,還沒有回來,莫奈何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還朝樓上看看,生怕項麻子又悄悄溜了。悶熱了很久的天終于下起了暴雨,閃電劃過夜空,像是劈在了遠處的山上,隨即一陣驚雷傳來,響徹大地。雨下的很大,莫奈何走到窗戶邊,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他用拇指輕彈煙蒂,煙灰抖落在地上,看著夜空中如蛟龍一樣的閃電,他的嘴角微微上翹,暗自念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這時,莫奈何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回到沙發邊接聽了電話:“老黑,這會到哪里了?”
老黑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道:“我剛下車,好大的雨啊!今晚我就先在縣城里住一宿,明天上你那兒來!”
莫奈何頓了頓,道:“別,你別過來,你確定好住的地方以后把地址發給我,我來找你!這會在下暴雨,電閃雷鳴的,打電話不安全,就這樣!”話落,莫奈何掛斷了電話。
莫奈何現在有些糾結,也有些后悔,把老黑叫來是因為他以為項麻子已經走了,不會帶著他一起下地干活,可現在項麻子又回來了,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老黑,想著想著,他竟然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莫奈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雨也停了,他睜開眼便見到項麻子站在沙發邊,一副怪笑的樣子,莫奈何猛地坐了起來,道:“你想干什么?”
項麻子打了一個哈欠,笑著說道:“我不想干什么,你昨晚就在這兒睡了一宿?哎...其實你不用這樣盯著我,該上哪兒睡覺就去哪兒睡覺,等下了地可就沒覺可睡了!”
說完項麻子便轉身朝樓梯間走去,莫奈何坐在沙發上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項麻子這話是已經答應要帶他一起下地了!
項麻子離開以后直奔縣城而去,他是一個下地干活的老手了,很多裝備都有自己的要求和喜好,別人是買不到他稱心如意的東西的,因此,他從莫仁路那里拿了一筆錢,自己去縣城買裝備了。項麻子這個人平日里就喜歡占點小便宜,從莫仁路那里多要了一些錢,說是買裝備需要,其實是揣到自己荷包里去了,盡管這樣,但有一點是眾所周知的,他這人干起事來從不含糊!
既然已經確定項麻子會帶著自己一起去,莫奈何也沒有必要像跟屁蟲一樣守著他,項麻子離開不久,莫奈何也開著他的“波爾皮”來到了縣城,他找到老黑住的酒店,卻沒有上去,在樓下徘徊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他不知該如何抉擇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渣渣莫,你小子到底來沒來啊?”老黑在電話里說道。
莫奈何站在酒店外面朝上看了看,道:“我已經在樓下了,下來吧,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老黑是第一次來到這個縣城,莫奈何自然要帶他嘗嘗這里的特色菜——豆腐魚。穿過花燈廣場,兩人來到了一條小巷子里,放眼看去,全是吃的,朝里面走了沒多久,莫奈何便指著一處招牌為“石堤豆腐魚”的店說道:“就是這里了!”
莫奈何一邊給老黑介紹著這家店,一邊在菜單上勾選了三斤黃辣丁,過了一會,老黑見服務員將菜單拿走了,才問道:“渣渣莫,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莫奈何頓了頓,道:“老黑啊,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我當你是兄弟,實話告訴你吧,我要去盜墓...”
“啥玩意?盜墓?渣渣莫,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老黑有些激動的說道。
莫奈何四下看了看,小聲說道:“沒跟你開玩笑,我好像被卷進了一場巨大的陰謀當中,我這次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如果回不來你小子以后可要記得多給我燒點錢下來!”
老黑愣了一下,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要我去了?渣渣莫,我告訴你,我們是兄弟,既然你已經把我叫來了,那這事就有我的份了,曉得不?”
兩人在餐館里聊了很久,也喝了不少酒,最后莫奈何還是沒有讓老黑參與進來,給他報銷了路費和住宿費,便讓他回去了。莫奈何喝了半斤苞谷燒已經不能開車了,于是給項麻子打了一個電話,項麻子剛好在縣城買裝備,順路將莫奈何帶回了莫家寨。
第三天早上,莫仁路的辦公室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項麻子正在往車里裝東西,吳教授站在一旁抽煙,抬頭望著天,兩人也沒有說話。莫奈何提著一個背包從屋里走了出來,剛好遇見迎面走來的莫仁路,莫奈何干咳一聲,道:“二伯,我的車停在了縣城里,剛好吳教授他們要出去,我搭一個順風車...”
莫仁路笑了笑,道:“莫子啊,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樣的決定二伯都支持你,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千萬要注意安全。”說完莫仁路便上了樓。
聽了這話,莫奈何似乎已經明白了,莫仁路早就知道他會跟著項麻子一起去,在這臨別之際,才說出了那番話來。他回頭看了看慢慢消失在樓梯間的身影,暗自念道:“二伯,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莫家寨距離八面山并不遠,需要經過縣城,項麻子開著車,吹著口哨,很輕松的樣子,吳教授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瞇瞌睡,沒有人說話,莫奈何打開車窗,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風景,心里想著這么多年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開心和不開心的事情。項麻子通過后視鏡看了看莫奈何,道:“怎么?害怕了?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莫奈何朝他看了一眼,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在想如果這一次能發點小財,那以后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聽了這話,項麻子笑出了聲來,道:“想的還挺遠,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二爺為什么會同意你來,還有,他自己為什么不來?”
莫奈何看了看項麻子,道:“沒想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對于項麻子的問題,莫奈何在收到那封郵件的時候就有想過,莫仁路既然出現在了那張老照片上,那么說明當年他也參加了科考隊,只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他為什么又回到了莫家寨?像這樣的疑問還有很多,莫奈何現在只有帶著像這樣的諸多的疑問上路,希望這一路下來能夠解開這些疑惑。
項麻子把車開到了火車站,莫奈何見狀有些不解,問道:“不是要去八面山么?你怎么把車開到這來了。”
項麻子一邊跟著車上的音樂晃動著身體,一邊答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沒到呢!”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人迎面走了過來,很快,那人便來到了車邊,項麻子見狀,打開了車窗,道:“你就是謝北黎?傳說中的二貨?”
那人輕笑一聲,朝車里看了看,道:“我不是,將軍讓我給你們帶句話,他會在山下的龍洞口等你們一天,如今一天以后你們還沒到,他就進去了!”
聽完這話,項麻子暗罵了一聲,道:“一天?他是什么時候去的?”
“今天早上。”說完那人便離開了!
看著那人的背影,吳教授問道:“麻子,你這次找的人是什么路子?”
項麻子頓了頓,答道:“這人是朋友介紹的,我也沒見過,聽說是發丘中郎將的后人,真名叫謝北黎,有個外號叫二貨。”
“發丘中郎將的后人,難怪那人稱呼他為將軍。”吳教授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時項麻子下了車,莫奈何見狀也跟了下去,道:“你去哪兒?”
項麻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我去撒泡尿,你們就在這等一會,天黑之前我們肯定能到達那里!”
出發之前喝了不少水,莫奈何也感覺有些尿急,跟在了項麻子的后面,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莫奈何的身影被一個人認了出來。
離開縣城,一車三人直奔八面山而去,一路暢通無阻,下午三點左右他們便到達了八面山腳下的龍洞。莫奈何下車伸了一個懶腰,揉了揉屁股,道:“這里之前我來過,是個避暑的好地方,從龍洞里吹出來的風很涼快,比空調管用多了!”
說完他四下看了看,只見在那龍洞外面的巨石上站著一個人,于是繼續說道:“麻子,你看那兒有個人,是不是你說的二貨!”
話音剛落,只見那人跳下了巨石,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莫奈何面前,他先是對莫奈何笑了一下,然后大吼一聲,道:“社會你黎哥,人狠話不多,小子,你什么來路?竟敢直呼本大爺的外號!”
莫奈何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他不曾想到初次見面竟然會是這樣,項麻子見狀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你堂堂一個將軍,就不要嚇唬小孩子了!”
那人看了項麻子一眼,笑著說道:“你就是項麻子吧,不過我看你這也沒有麻子啊!先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姓謝名北黎,很多人都叫我將軍,也有些不長眼的叫我二貨,不過那些叫我二貨的人有很多都被抹了脖子!”說完,他又看了莫奈何一眼。
莫奈何見狀咽了一口唾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誤會,這就是個誤會!”
謝北黎呵呵一笑,道:“小子,別害怕,我那都是嚇唬你的,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殺人放火那是千萬做不得的!”
項麻子一邊整理裝備,一邊說道:“不吹牛能死啊,你說你一個盜墓賊談什么遵紀守法,說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死!”
吳教授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進入八面山不是要走燕子洞的嗎?你怎么讓我們來這里?”
謝北黎甩了一下額前的頭發,道:“一聽這話就知道你老人家是個外行,世人都認為只有燕子洞才能夠進入八面山,卻不知這龍洞也能夠進去。不走尋常路,是我的風格!你們要是不愿意,大可以去山上!”
見眾人沒有說話,謝北黎拿出了一張地圖,繼續說道:“過來過來,都圍過來,我給你們說道說道。這是湘黔渝的交界之處,有一山三蓋,分別是八面山,川河蓋,平陽蓋和木桶蓋,這幾個地方都是大龍脈,每條龍脈之間都有呼應,從而形成了一個大風水。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叫做龍穴,也是進入四大龍脈的絕佳之地!”
聽了這話,三人相視一眼,都由衷的佩服眼前這個人。項麻子摸了摸下巴剛長出來的胡須,道:“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還懂得大風水!”
謝北黎呵呵一笑,道:“其實你也可以叫我二貨,或者二貨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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