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坑,瞿天引就在里面,但他被剁成了肉泥,血液也是黑的,與塵土揉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泥。
道士狀態很好,雖然燒了些精血,但勝在年輕氣壯,根本不礙事。
所以趁著瞿家人還沒到場,他劃拉著大劍跑了起來,沙土跟著劍尖一起拋灑,按照圓形一圈一圈地擴大,等他停下來的時候,整片土地都得沙土都已經松過了,他鼓蕩起真氣,將大劍當做扇子甩出。
“呼呼呼!”
一陣大風呼嘯,沙塵亂飛,彌漫空中。
道士便接著這個機會,一腳一個,將兩具仆從尸體一一踢進了坑中,還未待塵埃落盡,道士又將一堆碎石碎磚拋了進去,然后趕緊開溜。
開溜的方向是回剛開始瞿天引出來的院子,但道士留了一個心眼,將打更人的尸體扛往相反的方向,丟在了一個假山前面。
那假山后面有好幾個院子,那些院子外面便是大宅的圍墻,再往外,也就是瞿家的花田了。
火光已經近了,不少瞿家人從各處往打斗發生的地方趕去。
道士不打算跟他們硬碰硬,
“主人,我們應該往里邊跑?”小鬼的聲音很憂郁,雖然道士戰勝了瞿天引,但紙蓋不住火,終究還是被發現了。現在哪里是潛伏,明明就是硬闖,這顯然是作死的節奏!
道士輕呼一口氣,覺得有些累了,但還是回道:“我已經布置好了,試試看吧!”
“希望如此。”小鬼已經心力交瘁了,它沒想到一個決定,會牽扯出這么多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啊!怎么會......”一個低聲驚呼,在道士后方響起,道士靈識略一查探,太弱了,戰斗力估計比不上一只草履蟲,難怪他沒感應到。
道士回頭看去,是個女人。
那女人便是因為聽到巨大打斗聲以及瞿天引的聲音,而忍不住跑出來看看情況的“二嫂”。
道士對于這個女人和瞿天引的關系并不感興趣,但是既然她看到了自己,那么......
那女人努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哭聲放出來,本以為不會被發現,但道士已經轉過頭來,看向她,不由得驚呼起來,心里極度緊張,掉頭就跑。
“主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她已經看到了你的樣子,若是不除掉......”小鬼這貨雖然有些悲觀,但不得不說判斷非常準確,而是殺伐果斷,是個毒士軍師。
道士有些猶豫,他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與瞿天耀、瞿天引等人戰斗,并直接或間接殺死他們,是因為從小便被教導要除魔衛道,懲惡除奸,對于瞿家這種毒瘤之家的作惡成員,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但是普通的老弱婦孺,他真有些下不去手。
看著那女兒倉皇逃跑的樣子,道士眼光閃爍不定。
小鬼有些恨鐵不成鋼,但也無可奈何,眼珠子一轉,又急忙道:“主人,你不想殺她,但又不是不能束縛她,不如抓住她,把她當做人質,或者拷問下瞿家的事?她是瞿天引和瞿天養的女人,肯定會知道一些東西,我們問出來以后,再打暈他逃跑不就好了?”
小鬼心里怎么想的,道士當然摸不清,但這個點子沒什么毛病,所以道士點頭意動,說干就干,提步朝那女人追了出去。
那女人穿的是綢緞長裙,將身體包裹得緊緊的很顯身段,但同時也讓她束手束腳,根本邁不大步子,所以沒跑出多遠,就被道士追上了。
那女人也沒敢往別的空曠處跑,本是寄希望于躲回自己院子內,沒想到道士居然跟了上來,她心驚之下,摔了一跤。
道士有些糾結怎么拿捏,時間緊迫,他也就直接抄起那女人,翻著之前小鬼打開的窗,跳了進去。
入手溫香暖玉,道士心里卻沒什么異樣,只覺得這女人平日肯定沒怎么鍛煉,肉軟趴趴,沒點韌性。而濃郁的胭脂香粉味,更是讓他鼻頭一癢,險些打了個噴嚏。
“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一個女人,還以為會有什么特別的,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都是人而已。
道士抄著女人的腰間,進了里屋,他沒有點燈,而是摸黑將人一丟,本想丟在地上,又想起哪位師兄說過對女子要溫柔一些,便轉了力道,丟在了床上。
其實道士一晚上兩場惡戰,身心俱疲,手臂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他確實想休息了,只是瞿家人不定會給他機會。
不過他那殺人埋尸體的活干得很利落,瞿家人到場估計也就發現點蹤跡,除非有特殊的探測手段,不然不可能第一時間精準找出瞿天引等葬身之處。
假山的尸體,也能造成一個道士朝那個方向逃離的假象,這些都能給道士爭取休息的時間。
“噓,別出聲,我不想傷害你!”道士語氣平淡,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那女人躺在床上,身體先是一僵,隨后心里不知道想著什么,居然放松了下來,聽了道士的話,更是半撐起身體,衣裳有些滑落。
“只是暫時不會!”小鬼惡聲惡氣地跳了出來,他對于這種貨色清楚的很,替道士補充道:“如果你不好好回答主人的問題,那誰也不敢保證我們會做什么!”
“啊啊!你是,你是......”女人看到突然從珠子里鉆出來的小鬼,又嚇了一跳,原本準備的手段,頓時不知道怎么使下去。
小鬼生前也活了三四十年,死后更是做了不知道多少暗地里的勾當,怎么會不知道這女人想的是什么?
它定定地看著女人,逼視著她,滿是警告!
道士本來還有點不知道怎么應付,看到小鬼成功唬住了那女人,也是松了口氣,小心地觀察了一會外面的動靜,才將窗戶拉起,并且從里邊扣住。
道士走到床邊,他聞到空氣中除了那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香粉味道,還有一股難以言狀的奇怪味道,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也不跟女人繞圈子,直接開口道:“幾個問題,第一,你是不是瞿天養的妻子,他現在在哪里,做些什么?”
那女兒臉色有些怪異,猶疑了一會,還是點頭回道:“奴家......奴家只是瞿天養的妾室,他還沒有娶正室,所以姑且算是吧。大俠,奴家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平素就在這院中,哪兒也不去,又怎么知道男人們做了什么?”
道士沒有問她的名字,她也就沒有回答,從她的字里行間中,道士發現這是個聰明的女人,即便有秘密,沒有足夠的砝碼,她也不會直接說出來。而她對于瞿天養的態度透著冷漠,讓人懷疑。
看到道士有些默然,知道他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小鬼小小的身形跳上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惡狠狠地說道:“主人問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多余的話不要說,也不要漏說,知道嗎!剛才,你少回答一件事,這是懲罰!”說著,給了那女人一巴掌。
這一摑,讓那女人臉腫了起來,小鬼繼續威脅道:“我現在抓著你的脈搏,只要你說謊,都能感應出來,趕緊說,瞿天養去哪里了!”
自己都可能小命不保的時候,還對敵人仁慈,那是圣人。再說,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所以道士并不覺得小鬼的手法偏激,反而生出一股熟悉感——在久遠的過去,他就被師傅師叔這樣,一個紅臉一個黑臉教育過,當然,打的是屁股。
女人吃了這一巴掌,有些委屈,還有一絲憎恨,她沉默了。
但當小鬼第二次舉起巴掌時,她還是屈服了,恨恨地從嘴里镚出話來:“瞿天養不在瞿家,他除了年前回來祭祖,大多數時間都在那里!”
女人指著瞿家藏尸體養氣的深坑方向,目光很冷,沒有絲毫對“丈夫”的尊敬。
小鬼也真的煞有介事地握緊她的手腕,其實還是通過察言觀色,來辨別女人到底有沒有說謊。脈象倒是平靜,神色也很真實,看來是真話無意。小鬼回頭看了眼道士,沖道士點點頭,同時遞了個可以繼續的眼神。
道士若有所思,繼續問道:“瞿家當代家主在不在這里?還有幾個家老,現在又在哪里?”
那女人咧嘴冷笑道:“呵,你們可真高看奴家了,家老行事隱秘,我這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至于瞿家家主,你隨便找個人問,都會告訴你,自三十年前起,他便常年待在主宅,從不出戶。”
“可以了,放了她吧。”道士看了眼小鬼,緩緩說道:“瞿天引已經被我殺了......你跟瞿天養的關系似乎不太好,以后怎么辦,你有想法嗎?”
女人奇怪地看了道士一眼,天邊已經露出魚白,她漸漸能看出道士的模樣:“怎么?看上奴家了?還是想讓奴家,當枚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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