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根很結實,圍墻自然也就結實。
結實的圍墻后邊,躺著一具正在慢慢變涼的尸體
尸體手中握著一把刀,背上背著一把劍。
......道士短短的時間內,腦中想了一連串的事,他決定去拿那把劍做武器,順不順手無所謂,反正能夠砍人就夠了!
畢竟他的劍術雖然不是很好,但好歹也是名家傳授,舞個生風還是沒問題的。
也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對面的瞿天引已經調整好了身體狀態,碩大的拳頭朝他臉上砸去,力道之大,竟然帶動了氣流,嘩地一聲便貼到了道士臉上。
道士在極限時間內,閃開了一絲距離,臉龐一側,拳頭便擦著他的臉頰捶過去。
拳頭明明沒有打中道士,但空氣中突兀地濺起幾滴鮮血,道士摸摸臉頰,發現臉上多了一小塊傷痕,那一小塊的皮居然已經被勁風給削去了。
“好險!好重的拳,好強的勢,若是他此時用的是劍,那我的腦袋,此時估計已經落地了罷!”
道士抿了抿唇,眼睛中散發出警惕的光,他拋開雜念,完全專注起來。
瞿天引已然狂暴,憤怒與殺戮的欲望不斷驅使他毀滅,但他的神識仍舊保留有幾分,所以當一擊未中,他并不暴躁,而是順勢回轉,又是一招肘擊!
道士看準了招式的來路,眉頭一皺,雙腿一蹬,后翻上了圍墻,雙手抓住墻的邊緣,雙腿平伸,輕松躲開了瞿天引的二次進攻。
瞿天引本想一肘撞碎道士,所以用上了全力,根本不留手,于是再次打空后,整個人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往墻上撞去。
“轟隆!“
一聲大響,墻體被肘擊直接敲破,在一瞬間從受力中心往四周龜裂,破碎,瞿天引連人帶碎石一起摔了進去!
道士手上用力,將自己翻上了墻頂,蹲著戒備瞿天引的情況。
下邊碎石灰塵很多,一時間難以看出情況。
道士肯定這下不好受,但瞿天引那么狀態,估計也不會受什么傷。
于是道士抽出幾張符篆,五指夾四張,飛牌似的飛出去,“刷刷,鏘!”
這是!
道士聽到兩聲符篆嵌入石體后,又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才想起下邊有什么東西!
“糟糕了。”
“哈——哈——嗬?!?/p>
底下傳來了瞿天引沉重的呼吸聲,道士心頭一跳,連忙離開原地,只見他連續翻騰幾下,落在了地上,剛好躲開了幾道近乎實體化的劍風,墻體被輕易切開,墻頭的雕飾給是被劈成了幾塊。
道士來不及后怕,幾乎是如影隨形,黑暗中反射出劍上的寒芒,已經近在咫尺!
“好快!”
道士只來得及感慨一句,身體就超過意識,提前閃了開來,而他剛才站的地方,赫然被劍刃劈起一揚塵土。
“刷刷刷!”
又是追命的幾刀,每次落刀之處,就是道士躲閃后所站的位置!
“他能預讀我的動作?”
道士的心已經沉了下去,身法不斷加快,但也只能勉強躲開劍刃:“不,是他的劍太快了,自然而然地引導了我的動作,逼得我只能往死角避開,自然下一劍能夠更快的預料!”
又是一劍,直抵道士的喉嚨,“淦!”
道士還是開啟了靈識,反應速度瞬間提升許多,讓他看破了這一劍的軌跡,手中的符篆早已形成以一把紙刀,明亮的青光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刀劍相交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暢快的輕吟,紙刀隨即缺口,而瞿天引手中的長劍,則毫發無損。
更多的符篆往缺口的紙刀匯聚去,一張張地往上疊,使得原本輕薄的紙刀漸漸變厚,最后連外型也變了,變成了一把沒有劍鋒的大劍。
“喝?。 ?/p>
瞿天引才不會管道士拿著的是什么,一劍在手,連雕數道劍芒,隨風甩出,近乎實體化的風刃一路劃開了地面的塵土,斬開了流動的空氣,逼得道士不斷往后撤,但還是躲閃不及,腰間被一道風刃劃傷,霎時讓道士動作一窒。
瞿天引并非不懂審時度勢,見道士后撤的招式已老,再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閃到道士身邊,上下左右,或斬或刺,又挑又劈,將劍鋒蓋得密不透風。
他本想一次干掉道士,卻不想道士的大劍已成,先是將大劍橫在胸前擋下第一劍,隨后反掃出去,撞開第二劍,又在瞿天引第三件未到之前,搶先削出一劍,逼得瞿天引臨時改勢!
兩人就在數息之間,拼了十幾劍,劍劍刁鉆,劍劍要命,只要道士一招躲不開,便要承受致命一擊。
道士將靈識壓縮到十米之內,盡量不引起過多的注意,但很顯然是徒勞的,瞿家人不是瞎子,更不是聾子。
雖出去了大半高手執行“任務”,但家中的留守力量仍不可小覷。
所以道士這樣做不過是掩耳盜鈴,毫無意義。
瞿天引打著打著,忽然笑了出來:“哈哈,你很不錯,可惜殺不了我!”
道士的倒勾眉高高豎起,底下溫柔的眼眸中也溢出殺氣,但并沒有回話。
瞿天引怒哼一聲,又揮劍攻去,嘴上不停:“此事一出,你已沒法跟二哥交代了!雖然我這事,嘿,可能會有些麻煩,但你留是死,不留也是死,不如跟了我,幫我殺了老二,我保你一命如何?”
“唰唰唰。”
嘴上說著,瞿天引的動作越來越快,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道士心知瞿天引在拖時間,順便動搖自己作戰的信心,但在瞿天引快得切割落葉,葉身落地才分離的劍法下,也只能苦苦硬抗。
“主人,快跑,我們已經完全暴露了,別管這個瘋子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遠處的宅院與道路上,已經匯聚了不少腳步聲。
若不速戰速決,等待道士的將是一場持久戰!
單對單,單對幾,道士都能無所顧忌地戰斗,可若要他以一敵百,甚至是要防備數不甚數的鬼物,他已經沒有那個精力了!
“喝啊,死吧!”
瞿天引眼中滿是殺意,狂怒地揮出一招連環劍,劍影浮動,令人恍惚,道士下意識地用大劍擋去,卻發現擋到的是殘影,那劍太快了,快到殘影都與實體無異。
破綻一出,瞿天引手腕急轉,劍身變本加厲地插入了道士的袍袖,“哧啦”一聲,竟要將道士的手臂挑斷!
“符法萬千,砌盾!”
符篆來得也快,眨眼間組成一個盾牌,剛好擋下劍刃,但瞿天引趁勢一擊,哪里能夠完全擋下,青光被劍上的黑氣所污染,只持續片刻就破開了紙盾的防御,繼續往上挑去。
道士抓住了這千鈞一發的機會,扭轉身體,與劍身擦肩而過。
看得意一招居然只扯下道士的一袖道袍,瞿天引更加狂暴了,劍路直追道士,不想給一絲逃跑的機會!
只是當他再想以之前的速度跟上道士的時候,身體卻突然一頓,喉管中發出:“呃,呃?!钡倪煅事?。
但這只是一息之間的事,但是本處下風,使出渾身解數拼命躲閃,但靈識時刻注意著全局,尋找著機會,此時眼睛微開,眼角一抖,觀察之中,帶著印證之色!
“可惡,我饒不了你!”瞿天引的異狀很快平復,他盡力驅動著身體保持速度和力道,但已有逞強了!
若是以小鬼看來,瞿天引這前后狀態幾乎是沒有區別的的,而道士和瞿天引本人卻都知道,他的狀態在下滑,身體甚至出現了問題。
這種瞬間的滯停,在高手對決中,就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道士心中燃起一絲明悟,拖下去,首先吃不消的肯定是瞿天引!
但,他也有不能拖的理由,所以,兩人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想拼個速戰速決。
道士已經慢慢熟悉了瞿天引的速度和招式,在躲開從死角鉆出的一劍后,趁著瞿天引還沒變招,吃下了一顆早已準備多時的藥丸。
磕完藥后,他的身體里陡然升起一股熱焰,肺腑開始跳舞,刺激著神經與肌肉,他一捏拳,骨骼連帶著大劍都咯咯作響。
“血還丹,果然如師尊所說,霸道無比!”
道士不得已服下血還丹,以沸騰血氣為代價,激發出巨大的身體力量,加上靈識捕捉瞿天引的動作,僅一瞬間,他便有了獲勝的底氣!
瞿天引的“劍鬼”之身,已經持續夠久了,以他的身體承受如此之久的變化,實在是頭一次,然而生死之間,容不得他考慮,先前一直壓著道士打,更讓他忘記了自己能再支撐多久。
他的體力和意識迅速流逝,狂暴的感覺已經消散一空,手腳仍舊有力,卻無可遏制地變慢,變輕,而劍再鋒利,也無法追上道士的衣角了!
又一次撞擊,兩把劍劍刃敲在一起,兩人的力道讓兩把劍僵持了一會,此消彼長,道士壓過了瞿天引一頭,大劍一把把瞿天引撞開,而后在瞿天引又攻轉防備的瞬間,雙手握劍,看似極重的大劍,橫豎一掃,斬如十字,瞿天引勉強躲過,身上血痕暴起,正想忍著疼痛,反手砍去,卻又見道士已躍起凌空,一把大劍單臂高舉,直直往下砸來,風云之力不斷變幻,竟似有千鈞之重!
瞿天引還以為道士有什么殺招,沒想到是跳起來給他機會,眼中精光驟起,心中冷笑,手里也極快,一招梨花帶雨便將朵朵劍花雕得栩栩如生,冷芒直逼半空中的道士。
“誅邪!”
“破軍?!?/p>
瞿天引體內的黑血一引而起,如黑蛇騰出,嗅住劍氣,蛇牙一口咬住劍體。然而就是一瞬間,他的身體又是一顫,氣息無以為繼,劍花消散!而大劍揮下,劍勢如虹,瞿天引棄劍已來不及,連肉帶骨不及走脫被巨劍砸入塵土之中,沉悶的聲響過后,碎成肉泥。
剩下的便是處理尸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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