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在閉關,另外一頭,逃命三人組也沿著地下水流,往外走,說是往外走,其實是逆流而上。
欒九娘已經醒來了,除了有些迷糊,其他一切都好。牛晉長話短說告訴她大致情況后,她也就了然了,主動接過行李背著。
洞里不知道時間,走了一段路,欒九娘的肚子就叫了,這讓她有些臉紅,不過她也沒說什么。牛晉本想讓她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但想到了些什么,又猶豫了:“掌柜的小哥,你有吃食嗎?”
瞿天良聽話,突然收住腳步,但是沒有回頭,擺了擺手表示沒有。
欒九娘的注意力不在他們的對話上,而是放在了水流中:“這條小河,不知道有沒有魚。”
魚是有的,但這種幽暗的環境,想看到魚比較難,魚游得也靜,不怎么發出聲響。
牛晉的呼吸有些慢,他正努力地調節體內的狀況,其實不應多說什么話,不過為了照顧欒九娘,就提高情緒回復:“這里是......”
“這里是瞿家地脈下邊的山洞,我們沿著水流往上走,可以到十幾里外的地方。”瞿天良接過了話頭,他頭也不回,指著地下河:“這水,本來是天然的地下水,但遠沒有這么多的水量,有現在這種水量,還得多虧了瞿家人,他們在另一頭弄出了大動靜,導致這邊水漲船高。所以,這里的水養出的魚,最好別吃。另外,你包里的食物沾了水,被我丟到隱蔽處了。”
說著,他拿手中的石頭往水里照了照,那水流平緩地流動,沒有一點波瀾。
欒九娘本想摸摸食物,但從一開始牛晉就沒有讓她吃自己打包好的東西,再說瞿天良也沒必要開玩笑,所以又放下手來,默默地跟在后面。
這點程度的饑餓,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不過眼前這掌柜的說的很隱秘,她不太懂里邊的道道,但只要跟瞿家沾邊的東西,都不會是好的理念已經根深蒂固,本來就是隨口一問,現在更沒了吃魚念頭:“我也就說說,現在在逃命,哪里有捉魚的時間。”
瞿天良不說話了,牛晉也咳嗽一聲,洞里一下又恢復安靜,只剩腳步聲。
“滴答、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人開始能夠聽到從上方落下的水滴聲。
前方沒有什么變化,于是三人又走出了一段路。
水滴聲消失了。
山洞內,又只剩下腳步聲,“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走著,走著,牛晉忽然拍了拍瞿天良的肩膀:“......你有沒有聽到?”
瞿天良轉過身,有些愕然地說反問:“什么東西?”
牛晉眉頭皺成川,微微朝后面偏了一下頭:“腳步聲......多了。”
瞿天良也是面色一沉,用眼神示意牛晉:你要怎么做?
“石頭借灑家用下。”牛晉的聲音很穩,就跟他的心跳一樣,平穩而有力。
瞿天良也點頭,遞過石頭,并開始戒備四周。
牛晉在拿石頭的時候,另外一只手就已經在把伏魔棍了,他雖然身體狀態不好,但拿棍子的手仍有十分有力!
牛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轉回身,朝欒九娘一照!
欒九娘站在原地,被突如其來的亮光一照,頓時雙手護眼,瞇著眼抱怨:“老牛,你做什么呢,快閃瞎我了!”
“快閃開!”
欒九娘還在發愣,牛晉突然一把推開她,隨后便聽到大棒在空氣中劃過的聲音——“呼呼!”
“嘰嘰嘰嘰!”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串尖銳的驚叫。
欒九娘趴在地上,往叫聲的源頭看去,那里居然有一只長相猙獰的“猴子”,它正齜牙咧嘴,倉皇地逃離伏魔棍!
“灑家就說什么東西,腳步這么輕,哼,原來是只猴子!”牛晉收回伏魔棍,輕呼一口氣:“繼續走吧,都還有力吧?”
欒九娘有點被嚇到,但還是點點頭,說道:“還有力,沒問題。”
“只怕是沒這么簡單,”瞿天良站在黑暗中,顯得的神情更加陰沉了,他指著那只猴子遁入黑暗的方向,語氣沉重道:“那里。”
牛晉傾耳一聽,果然有動靜,放下的伏魔棍便又提了起來:“阿九,到我身后來,掌柜小哥,你可會武藝?”
“養生拳倒是會一套。”瞿天良平靜地回道,很自覺地也站到了牛晉背后。
牛晉朝手心里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握緊了伏魔棍,朗聲一笑:“哈哈,看來又到我老牛大展神威的時候了,你們跟緊了,看灑家大殺四方!”
牛晉一開始就估計過了那怪猴子的戰力,長相猙獰,臉色蠟白,四肢與普通猴子無異,不過速度要快迅捷一些。這種貨色,欒九娘碰上,可能要遭重,但對于他,來個十只八只也不在話下。
所以牛晉雖然狀態不佳,但戰意仍然很高昂,一副山崩地裂面不改色的樣子。
不過,隨著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嘰嘰嘰嘰”的叫聲也從一兩聲,變為嘈雜地菜市場混雜聲,不僅如此,連上方的巖石洞頂上,也爬了一大群,牛晉拿石頭一照,黑暗中亮起了無數個小光點。
“聽著聲音,估計不會下百數,你可有把握?”瞿天良陰沉的臉上,嘴角微翹,揶揄道。他本是生死看淡之人,在這世間無牽無掛,唯有心愿沒有完成,若是此時身死,也就莫得念想了,也好。
牛晉苦笑一聲,他哪里還有那么多力氣再打一場,出現在視野中的怪猴們,一個個滴著口水,試探性地靠近,還不知道暗中有多少數量,所以他當機立斷,大喝道:“調頭,跑!”
說著,他一把抱起欒九娘,也不管瞿天良反應如何,直接往上游繼續跑去。
瞿天良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能活一會是一會,腳下生風,求生欲望也很強烈!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原本還在試探的猴子,看到三人開始逃跑,頓時兇相大露,不再猶豫,瘋狂地朝他們追去,地上頂上,都是奔跑爬行的聲響。
“呼哧、呼哧、”
瞿天良雖然表情很硬氣,但終歸只是個普通人,高速狂奔下,氣息很快就亂了,開始大口大口喘起氣。
牛晉還好,他身高體壯,而且耐力很強,扛著欒九娘,仍然步履生風,健步如飛,不見疲態。
照這個樣子跑下去,瞿天良鐵定要被落在后邊,力竭之后,便只能等死。
瞿天良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牛晉心底嘆了口氣:阿彌陀佛!便同樣放慢了腳步,并把欒九娘放了下來,推了推有些跑不動的瞿天良,對欒九娘說:“這串念珠你拿著,你帶著他跑,那些怪猴近身,你就咬破舌尖,吐點血在念珠上,猴子不敢近身的!快!”
“老牛,那你呢!”欒九娘跑了起來,但仍保持著回頭看的姿勢,滿臉焦急地望著牛晉。
牛晉看欒九娘腳步遲疑,把石頭拋給瞿天良,并給了他一個眼神。
瞿天良會意,一臉潮紅,喘著粗氣地點頭,拉著欒九娘先跑了。
怪猴們嘶叫著追到牛晉面前,看到牛晉手拿伏魔棍,一時間又警惕地停住腳步,囂張地叫著,又沒有敢帶頭上前的。
洞頂的猴子還在爬行,眼看要越過牛晉往瞿天良和欒九娘追去,牛晉自然不會讓它們如意,肺腑提一口氣,口中呼出一口氣,伏魔棍舞動,“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伏魔棍高速轉動著,產生了一股強大的氣流,帶動了地上的石塊,牛晉大力一甩,引導著風向往上吹,“咻咻咻”風力加碎石的組合,瞬間爆炸,讓洞頂的猴子們受傷慘重,一個個鬼哭狼嚎,好不痛苦。不少猴子們已經無力抓附在巖石上,紛紛身體一重,掉落到地上。
這對怪猴們的氣勢是個打擊,看到“同伴”受傷甚至是死亡,讓它們的追擊暫時一滯,但同時也激起了它們攻擊的兇性,不少怪猴露出尖牙朝牛晉撲去,被牛晉一一打飛,落到地上,變成一堆爛肉,也有一些落到了水中,撲通撲通,或沉或浮,沒有動靜。
但,牛晉想不到的是,他打飛的怪猴,只是少數,更多的怪猴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的身上了。而是————那滿地的尸體上。
它們在吃“同伴”的尸體!
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群成堆地擠在一只只的尸體上,一心專注于大口饕餮,渾然不去在意前邊的“同伴”還在和牛晉作戰。
牛晉又挑飛了一只較為健壯的怪猴,心底思索著:“這些猴子......已經失去了靈智,只剩暴虐嗜血,當真怪異!”
更有意思的是,隨著戰斗激烈程度加劇,時間延長,他慢慢發現,落到水中的尸體越來越多,但卻沒有一只怪猴靠近水邊,更別說撈尸體吃。
難道......這些猴子不懂水性?
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瞿、欒二人早就已經沒影了,他當然不想跟怪猴們死磕,所以心底有了一個脫身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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