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零點再次見到焰靈姬的時候,是在韓國里一處風景秀麗的湖泊邊,云遮去了月光的皎潔,風聲蕭索,莽莽榛榛的夜色里赫然佇立著一個淡薄凄涼的倩影。
她的眼神放空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個人無力的站在那里,湖水流淌的聲音都清晰可聞,盡管夜里的涼風仿佛要將她摧毀,但她依然倔強的站在那里,整個人看上去猶如黑夜里迷路的女童孤獨與無助,卻又顯得可憐。
零點的眉心動了動,前進的腳步停了一會兒,心里似乎在醞釀著怎么安撫的話語。
沉默了兩秒,他緩步走到焰靈姬身邊,伸手遞給過去一壇烈酒,說道:“我想你需要這個。”
焰靈姬睜著一雙紅腫的迷霧大眼,盯著零點打量了一會兒,隨后目光又轉移到他手中的烈酒,眼眸深處中浮現一絲明顯的意動。
她把零點手中的酒壇抓了過來,用力的扯開酒壇上的紅布,仰起頭拼命灌了兩口,冰冷的酒水刺激她的神經。
零點默默的守在她身旁……
焰靈姬像是喝水一樣,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越喝焰靈姬的心里就越難過,她灌的有些急,酒嗆進她的喉嚨里,她猛地彎下身子開始咳嗽起來。
零點只好上前伸出手幫著焰靈姬拍著后背,焰靈姬慢慢地站起身,用力的推開零點,拿起手中的酒壇繼續往嘴里倒,搖晃了兩下,也只是晃出了兩滴酒,含糊不清說道:“再幫我拿一壇酒。”
零點眉頭微皺,他口中欲要勸說什么,但是一想到天澤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本來醞釀好的話語又被他吞回肚子里。
他找了最近的酒家,以最快的速度買了一壇酒回來,他怕回來晚了,焰靈姬中途會出現意外。
不過,零點的擔心是多余的,焰靈姬依然還在原來的位置,與剛剛不同的是,她現在是坐靠在橋頭,整個人猶如一灘軟泥。
零點松了一口氣,緩步上前把酒放到她面前:“現在姬無夜四處尋找我們,你在這里,實在很危險。”
焰靈姬仿佛沒有聽到他說話,獨自坐著,思緒如飛,僵硬的拿過酒壇,繼續喝著……
零點知趣的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默默的守在她身邊。
天空下起了小雨。
焰靈姬不禁抬起頭…
多年前那個漆黑漫長的夜里,也是下著和今夜一樣的雨。
那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是那樣冷,那樣密,那樣蕭瑟和飄搖,仿佛要凍徹逆旅里每一個孤客的骨髓,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起故鄉與爐火的溫暖。
那個給她溫暖懷抱的人,是她一生之中最美的夢啊,可是那場夢,好像要變成終究只是一場夢了。
那現在,現在她該怎么辦?
焰靈姬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幾壇酒,也許是三壇酒,也許是四壇酒,反正到最后她喝的神智不清,迷迷糊糊一只嚷嚷:“酒……酒…”
零點看著焰靈姬喝成這般模樣,哪里還敢讓她繼續喝下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下雨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醉的一塌糊涂的她,嘴里一直喃喃自語:“回哪去?已經回不去了。”
她現在這樣,還能回哪去?哪里又是她的家?
是啊,主人在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真希望今天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夢,等她喝醉后…醒來,一切又回到以前的樣子。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零點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焰靈姬卻沒有說話,半響,她又繼續喝著酒,這一次喝得急,略微的咳嗽了幾聲,很快就壓住了氣息,情不自禁喃喃道:“我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個酒……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是嗎?”零點的瞳孔里有些畫面在閃動,他從不喝酒的,還記得第一次喝酒就被莫名其妙的帶到這個世界。
人生如酒,千般滋味,零點此刻或許有些明悟,為什么江湖上很多人都非常喜歡喝酒了,因為他們想要忘記心中的煩惱而一醉方休罷了,并不是真的喜歡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像他們這樣的高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喝醉的,若不是自己想醉,誰又能讓你醉…
世間哪有那么多酒色之徒,有的只是多情之人罷了。
正在零點思緒之間……
焰靈姬轉過頭,迷迷瞪瞪的盯著他好一會兒,口齒不清道:“要我為你賣命嗎?”
“什么?”零點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你處心積慮的讓我跟你走,不就是為了想讓我給你賣命嗎?”焰靈姬的眼眸冷冰如雪,藏著銳利的鋒芒,一字一句。
零點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問題,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把焰靈姬想太簡單了,她很聰明,一眼便看透了零點的心思。
一時間沉默,零點嘆了一口氣,道:“是。”
焰靈姬冷笑一聲,漸漸的收回目光,眼里的鋒芒一分分綻放,收斂,暗藏。
“我可以為你賣命,但你要幫我找到殺死主人的兇手。”
零點的手指微微顫抖一下,微小的動作顯然沒有引起焰靈姬的注意,或者是做賊心虛,他幾乎下意識的想拒絕。
但,一想到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世上再無第二個人知道天澤的死因。
他深深地吸氣:“好。”
說完,焰靈姬醉意浮上眉頭,便扶著橋頭站起身,沖著街邊方向走去。
她眼前所有畫面都是模糊的,看不清路,腳步虛浮,人走的踉踉蹌蹌。
“你喝醉了……”
零點一邊提醒,一邊沖著焰靈姬伸出手想要扶她,并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看來她是真的醉了。
只是他的指尖還未碰到焰靈姬的胳膊,焰靈姬的腳就勾住石梯的一角,人結結實實的被絆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似乎沒有任何溫度,焰靈姬卻趴在地上,紅了眼眶。
零點連忙上前,蹲下身子,擔心詢問道:“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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