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姬無夜準備派人抓捕白鳳與墨鴉二人的時候,樹林中的戰斗也進入了尾聲。
白風被那個人用力從空中扔下,落在一棵高聳的大樹上。樹木頓時搖擺,他像一只折翼的飛鳥一樣從樹頂直直下墜,撞斷無數條樹枝,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鳳在百鳥中屬于數一數二的高手,但墨鴉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與墨鴉的實力比起,顯然還不是在一個層次上面。
落敗,顯而易見的事情。
墨鴉走到白鳳面前,他眼中的冷漠絲毫沒有減少,憤然說道:“到了現在,你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嗎?”
“我沒有錯,錯的人是你?!卑坐P的臉和手臂滿是被銅刺刮傷的傷痕,他用力支起身子咳嗽一陣,抬目看著站在面前的墨鴉:“你心里明明非常恨姬無夜,偏偏不敢踏出那一步,我只是替你做出了你該做的事情罷了。”
“笨蛋?!卑坐P的話瞬間激起墨鴉心中更加難以壓制的怒火,忽而大喝一聲,一拳打在白鳳的胸口上。
白鳳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撞在樹干上,掉落在地面的灰塵與草梗間,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手足發軟,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抬頭冷笑:“難道不是嗎?你胸口掛著的吊墜是鸚歌送給你的,你明明過說不喜歡,為什么還一直掛著?!?/p>
白鳳強撐起半個身子,覺得胸口說不出的暢快,手按胸前咳嗽了幾聲,道:“你其實心里很清楚,鸚歌是喜歡你的,如果我猜的沒錯,你也對她有好感吧,只是你一直不愿意去面對她而已,就連她死的時候你都不敢去看她的目光,你這個懦夫。”
墨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故人已去,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思?!?/p>
“不,我就要說?!卑坐P直直的盯著墨鴉,眼眶里淚水一顆顆滾落在下來,傷心的說道:“是你害死了鸚歌,是你……墨鴉,如果不是你當時不愿面對她,她也不會鋌而走險,去秦國尋找和氏璧的任務,也不會被姬無夜殺死。”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鸚歌在姬無夜手中不斷掙扎,痛苦、無助,其實我知道鸚歌心里很希望有人去救她,但墨鴉你沒有,你的心是鐵做的,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走向終結。”
“夠了,別說了?!卑坐P的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大吼,同時脖子猛然間被墨鴉的一只手一把扼住,內心再也無法平靜。
當年將軍府的情景如電影般一幕幕飛快地在墨鴉腦中浮現,姬無夜那張陰險狡詐的臉也飛快地在他腦中閃過。
“怎么!你要像姬無夜掐死鸚歌一樣……掐死我?!卑坐P望著墨鴉無比熟悉又十分陌生的臉,有一絲悲從中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是死在你手里,還能留個全尸,總好比過姬無夜?!?/p>
當這危險已經迫在眉睫之時,已沒有人救得了白鳳,白鳳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已準備接受命運。
二人對峙在山峰的最高處,傍晚的風微有涼意,樹葉瑟瑟顫動個不休。
良久……
墨鴉忽然松開手掌,眼中的冷漠似乎被風吹散了許多,口中吐出一聲嘆息:“你走吧?!?/p>
說完,他整個人一下子仿佛輕松了許多,跨著步伐從白鳳的眼前走過,停在光禿禿的山崖邊,眼中有一種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白鳳呆滯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墨鴉居然會放過他,他胸中窒住的內息漸通,力氣恢復,支撐著站起:“你放我走,我們以后就是敵人了,我要怎么向姬無夜解釋,畢竟我是你的下屬?!?/p>
墨鴉微笑著說:“你已經不屬于夜幕殺手團了,還關心這個?從今以后,你追求你的自由,我不關心,同樣我所做的事情,你也別關心?!?/p>
他說得那么輕松、冷淡,滿不在乎,仿佛說的是兩個陌生的朋友。
白鳳深深的看了墨鴉一眼,他明白墨鴉的意思,他當然想活下去,但他更不愿意連累到墨鴉。
兩人在呼嘯的山風中相背而立。
“小子,你要快點成長起來,你要變得更快,飛得更高,懂嗎?無論遇到如何的情況,首先都要活下去,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輕言生死,唯有鮮活的生命才能去感受這個世界?!?/p>
墨鴉知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險惡人世,白鳳實在太單純,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的眼睛看不到一絲污穢仿佛清澈的天空,這讓他想到曾經的自己,甚至有時候把白鳳當做是曾經還一身干凈輕盈的自己。所以他愿意去成全他,去支持白鳳所做的一切,并希望他不要走自己的老路,白鳳手上沒有那么多血債,他是可以得到救贖的。
“去追求你的自由吧,有一種鳥是關不住的,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蹦f突然轉過身,凝注著眼前的白衣少年,語氣中充滿了堅定的期望之意。
白鳳沉默了半響,說道:“我答應你,墨鴉,下次見面一定會比你更快。”
這是白鳳對墨鴉,也對自己的承諾。
墨鴉淡淡地笑了一聲,同樣是被困在籠中的鳥,也偏偏只有白鳳一人,這個單純又任性的小子,敢于掙脫這牢籠,敢于朝這片天空飛去。
“那么,后會有期吧?!?/p>
墨鴉嘴角微翹,用余光最后看了白鳳一眼,向后走開數步,一個縱躍,飛了出去。
“墨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白鳳也說出這些年一直困擾他的話。
“你心里是喜歡鸚歌的,對嗎?”
墨鴉轉過身,遠遠地看著他,聲音如這山崖上的風一樣冰冷。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我所做的一切,你以后就會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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